無聲的沉寂籠罩整個戰場。
一眾聯軍精銳滿臉失神。
誰也沒想到，安東和瓦林居然真的幹掉了碧淵龍。
自屠龍戰爭爆發以來，這還是第一頭戰死的巔峰傳奇巨龍。
而且還是王族巨龍。
他們已經能預想到，這個消息傳回黯滅要塞後，將會引發多麼巨大的轟動。
不少人下意識看向安東，眼神中已然帶上了難言的驚嘆。
今天過後，安東·銀月這個名字必然響徹整個晨曦大陸。
隕龍劍聖這一稱號，也會變得更加實至名歸。
「好！」
瓦林咧嘴大笑，粗獷的笑聲打破了籠罩戰場的沉寂。
「好久沒有打得這麼痛快了。」
他收起戰錘，大步流星走向安東，粗糙的手掌拍上後者的肩膀，力道大得足以讓普通人骨頭碎裂。
「小子，好樣的。」
「要不是你那幾劍，今天還真留不下這頭畜生！」
瓦林看向安東的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活了數百年，他見過的天才不計其數。
比如隕龍會的五星柱，每一個就都是各自種族中千年難遇的頂尖天才。
他曾經覺得伊格納已經很出色了，年紀輕輕就晉升傳奇，在矮人一族中鳳毛麟角。
可現在和安東一對比，伊格納忽然就顯得沒那麼出挑了。
瓦林下意識瞥了伊格納一眼，嘆了口氣。
伊格納：「.……」
「瓦林閣下。」
安東沒有在意兩人的互動，順勢開口。
「這頭碧淵龍的屍體，可不可以交給我處置？」
「當然，我可以付出讓你滿意的報酬。」
瓦林略一猶豫，隨後答應下來：「好，等你拿到貢獻點後，按照相應的兌換價格給我貢獻點就好。」
安東剛才在戰鬥中的表現有目共睹。
可以說沒有他，今天根本殺不死碧淵龍。
更何況，安東還這麼年輕。
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和這樣的天才交好，對群山之心來說沒有壞處。
雙方很快達成協議。
安東大羅天袖一揮，瞬間收起碧淵龍的屍體。
瓦林微微一怔。
這.……貌似不是空間戒指？
難不成又是某種法則之力？
周圍眾人則是看得一陣眼熱。
巨龍本就渾身是寶，更別說巔峰傳奇的王族巨龍了。
身上每一樣材料都稱得上價值千金。
然而碧淵龍是安東和瓦林聯手幹掉的，自然歸他們兩個處置。
其他人只有看著的份。
「好了，都別發呆了，該干正事了。」
瓦林的聲音將眾人驚醒過來。
見矮人朝戰場中央那顆巨大肉瘤大步走去，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準備動手。
沒有了巨龍和龍裔的守護，節點核心就像一顆失去了外殼保護的果實，脆弱而醒目。
只是一輪集火攻擊，巨大的節點核心便轟然粉碎，化作無數暗紅光點，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光點所過之處，地面的血肉骨片開始龜裂、風化，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簌簌飄散。
那些脈動的紋理也一條接一條地黯淡、消失。
整片空間開始崩塌。
如同被敲碎的玻璃，蛛網般的裂紋從穹頂向四面八方蔓延。
暗紅色的天穹碎裂成無數碎片，露出背後扭曲的景觀輪廓。
只持續了十多秒，扭曲就恢復正常，露出周圍荒蕪的原野。
眾人已經回到節點之外。
只是因為空間節點變換了位置，他們眼下所處的地方已不再是之前的原野。
瓦林收回戰錘，長長吐了口氣，目光掃過眾人。
「記錄水晶都保存好了吧？出去後自己上繳，過幾天就能收到對應的貢獻點了。」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摧毀第一個空間節點的貢獻值極高。
雖然他們在這次戰鬥中的功勞遠不如瓦林和安東，但哪怕只能分到一小部分，也是一筆極為可觀的數字。
已經有人開始盤算，要用這筆貢獻點兌換什麼資源了。
瓦林沒再多說，朝隊伍里的矮人使了個眼色，隨後取出脫離捲軸，撕開封口。
淡藍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伊格納等人也紛紛取出脫離捲軸激活。
一場激戰下來，在場的聯軍精銳或是消耗巨大，或是受傷不輕，都不打算繼續在亞空間裡待下去，無一例外選擇了離開。
藍色光芒一道接一道地亮起。
銀月小隊同樣不例外。
當視野重新變得清晰時，安東已經回到了亞空間入口前的山道上。
灰白色的岩層在腳下鋪展開來，頭頂是熟悉的物質世界的天空。
陽光從雲層縫隙中傾瀉而下，帶著久違的溫暖。
銀月小隊的成員們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他身旁。
羅曼深吸一口新鮮空氣，眯起眼睛。
「還是外面的空氣好。」
三位長老和塞德里克也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雖然只在亞空間待了不到一個月，但他們還是有種已經過了許久的錯覺。
身處在亞空間，他們時刻能感覺到空間本身對自己的壓制。
那種感覺確實不太好受。
其他隊伍很快也相繼出現在山道上。
安東目光掃過，正好對上剛從亞空間裡出來的拜倫的視線。
灰發狼裔神色一僵，不敢和安東對視，帶著族人加快腳步離開。
背影看上去有些落荒而逃的樣子。
周圍幾個曾經聽到拜倫大言不慚話語的聯軍精銳，瞧見這一幕都露出譏嘲的笑容。
血爪狼裔仗著靠山是血吼要塞，沒少干橫行霸道的事情。
許多族群都對他們敢怒不敢言。
如今看到拜倫踢到鐵板，不少人頓時幸災樂禍。
安東沒在意這個小丑，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轉而朝伊格納和阿爾文微微頷首，算是道別，隨後就帶著族人轉身離開。
一些傳奇強者原本還想向安東搭話，結交一下，回過神來卻已經找不到安東的身影，頓時大為失望。
……
回到住處，安東讓精靈們好好休息，隨後又獨自離開要塞。
劍光在高空疾掠，將身後的灰黑色堡壘迅速甩遠。
約莫一刻鐘後，安東在一處荒蕪的山谷中落下。
這裡距離黯滅要塞足夠遠，不用擔心被人窺探。
雖然在空間節點裡，劍丸也吞噬了所有殺死的龍屍。
但那會還能解釋為戰鬥風格比較血腥野蠻。
可大庭廣眾下吞噬已經死掉的碧淵龍屍體，就免不了會惹人多想。
以防萬一，安東還是選擇出來之後，再私底下處理。
他抬手一揮，碧淵龍龐大的屍體從袖中飛出，重重砸落在地面上，揚起一片塵土。
即便已經死亡，那副龐大的軀體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鱗片上的水紋紋路已經黯淡，卻依舊能看出曾經的華美。
安東心念微動，劍丸自胸中躍出，沒入碧淵龍的屍體之中。
下一瞬，碧淵龍龐大的軀體開始崩解。
鱗片、血肉、骨骼、龍晶……一切都在噬靈道的秘法下被剝離、分解，還原為最原始的精氣形態。
濃烈的猩紅血霧從屍體中噴涌而出，如同一座小型的火山爆發，在虛空中翻湧、凝聚。
血霧之中，隱約可以看到一條碧淵龍的虛影在掙扎、咆哮。
那是伊拉德殘留的靈魂與意志。
正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然而沒有肉身的支撐，殘魂終究是無根之木。
不過片刻，那條虛影便在劍光的吞噬下崩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沒入劍丸之中。
血霧也隨之被劍光一卷而空。
當最後一縷血霧消散，碧淵龍的屍體已經徹底消失。
劍丸懸浮在半空中，表面的玄光已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如火焰般跳動搖曳，吞吐間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意，仿佛下一秒便會掙脫器物，化形而出。
與此同時，劍丸內部那股模糊的、如同初生嬰兒般的『情緒』，也比從前更加清晰了。
安東此時就能感覺到劍丸那微弱的『情緒』。
一種饜足、滿足的喜悅。
他嘴角微微上揚。
巔峰傳奇的王族巨龍，果然是大補。
直接讓劍丸突破成為上品玄器，距離靈器又更進一步。
這一趟亞空間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不僅劍丸晉升上品玄器，分光離合也有所突破。
更重要的是成功摧毀了空間節點。
以他的功勞，事後肯定能分到海量的貢獻點。
兌換六根囚雷柱肯定綽綽有餘。
只等囚雷柱到手，他就立刻前往烏雷谷，布置囚雷之籠，引雷霆之力入體，完成最後一步的突破。
想到很快就能打破殼關，安東心情頓時愉悅起來。
與此同時，隨著聯軍精銳們陸續返回黯滅要塞，摧毀空間節點的消息很快傳揚開來，掀起巨大風波。
同時傳揚開來的，還有安東屠戮眾多巨龍，並與瓦林聯手殺死碧淵龍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