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裡,銀月小隊的行動形成了一套固定的節奏。
在亞空間裡一邊狩獵龍魂,一邊尋找空間節點。
一旦待滿快三個月,就離開亞空間,回到黯滅要塞休整。
每逢這個時候,安東都會通過傳送陣返回太初城。吸納納魂鼎中儲存的龍魂精華之餘,也抽出時間繼續煉製甲申神將。
時間在這樣循環往復的節奏中悄然流逝。
安東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金丹在日積月累的潤養下,正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速度增強著。
那種感覺不像煉化丹煞時,能清晰感受到自身的實力提升,更像是在打磨一塊璞玉。
與此同時,甲申神將的煉製進度也在穩步推進。那些數以萬計的禁制一道接一道地被點亮、串聯、融合,距離最終成型的日子越來越近。
唯一可惜的,就是之後的幾年裡,安東一直沒能找到新的空間節點。
同樣的,聯軍前兩年也毫無所獲。
一直到晨曦歷9380年,聯軍才終於摧毀第二個空間節點。
自此開始,亞空間攻防戰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鍵。
晨曦歷9382年,格蘭特帶隊摧毀第三個空間節點。
晨曦歷9383年,雷克薩帶隊摧毀第四個空間節點。
晨曦歷9385年,海族巔峰傳奇強者尤金帶隊摧毀第五個空間節點。
晨曦歷9386年,亞空間再度傳來捷報。
第六個空間節點,被一支由多個種族精銳組成的聯合隊伍成功摧毀。
至此,亞空間十八個核心樞紐,已有三分之一被徹底拔除。
隨著空間節點數量的減少,這座被龍族強行撕裂出來的扭曲空間,其內部結構開始出現不可逆轉的變化。
剩餘節點變換位置的時間間隔大幅增長,運轉的頻率和規律性都比從前更容易捕捉。
那些曾經隱蔽得近乎無從尋覓的空間波動,如今擴散的範圍比之前擴大了許多。
尋找空間節點的難度,正在逐漸降低。
拜此所賜,聯軍上下的士氣大幅提高。
……
就在聯軍卯足了勁繼續攻略亞空間的時候。
遠在數十萬里之外的太初城。
傀儡工坊里,燈火通明。
光源石的光芒從穹頂垂落,照亮工坊正中央石台上的神將傀儡。
足有三米高的人型軀體,通體暗金澆築,肩寬背闊,輪廓如山嶽凝縮。
它頭戴束冠,冠中嵌一枚金色寶珠,面容無五官,只有幾道凹槽勾勒出眉眼輪廓,空洞而肅穆,卻莫名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
身覆鱗甲,片片相疊,肩甲高聳如飛簷,胸甲正中一道金線縱貫,兩側雷紋蜿蜒。
腰束暗金帶,帶扣雕作虎首,獠牙外露,栩栩如生。
軀體的旁邊,則放著一柄暗金長劍,劍身刻滿符文,透著令人心悸的肅殺鋒銳之意。
安東站在石台前,目光炯炯地凝視著上面的神將。
神識如潮水般湧出,探入甲申神將體內,沿著那數以萬計的禁制脈絡緩緩遊走。
每當一道禁制被他以法力點燃,就有一縷暗金光芒從神將體內亮起,如星辰在夜空中次第綻放,密密麻麻,連成一片。
當最後一道禁制被點燃的瞬間,所有光芒同時明亮到了極致。
安東十指連彈,一道道法訣如流星趕月,沒入甲申神將體內。
那些禁制在法訣的牽引下開始彼此勾連、嵌套、融合,如同千百條江河匯入大海,化作一個渾然天成的整體。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神將體內傳出。
甲申神將緊閉的雙目處,那兩道細長的凹槽驟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從凹槽深處噴薄而出,如同兩道凝固的光柱,刺入虛空。
光芒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鋒銳之意,仿佛連空間都能被切割開來。
它緩緩從石台上坐起,落地筆直佇立。
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就有一股淵渟岳峙、鎮壓當世的威儀。
甲申神將,成!
安東凝視著眼前的護法神將,臉上浮現出由衷的喜意。
費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總算成功煉製出了這尊護法神將。
有了甲申神將在手,無論是接下來愈發激烈的亞空間攻防,還是日後可能到來的萬族爭霸,他都有了更多的底氣與籌碼。
因為是第一次煉製這種級別的道兵,安東不敢說煉製得十分完美。
但這尊護法神將的實力,絕對達到了合格水準。
按照安東的估算,甲申神將擁有凌駕於金丹三重修士之上的強悍力量,無限逼近於元嬰期。
即便是現在的他,正面交手也不是甲申神將的對手。
然而,與這種強大力量成正比的,是它行動時需要消耗的能量,同樣極為驚人。
像黃巾力士和五營神兵那種級別的道兵,平日裡只要找個地方放置,就能自主吸收游離的天地能量,作為戰時的能量消耗。
或者也可以嵌入靈石作為能量源。
而到了六丁六甲護法神將這種級別,單靠自主吸收游離的天地能量,想要積攢到足夠支撐一場正常烈度戰鬥的能量,需要的時間極為漫長。
像這種級別的道兵,更加快捷的『充能』途徑一般有兩種。
一是消耗大量靈石,為其補足能量。
這種途徑速度最快,幾乎可以在短時間內讓神將恢復到全盛狀態。
但代價也最大。以護法神將接近元嬰期的力量,要想一次性補足能量,消耗的靈石數量是一個令人肉疼無比的數字。
安東粗略估算過,甲申神將一次正常烈度戰鬥所消耗的能量,起碼得將銀月氏族兩三年的靈石產量都投入進去才行。
這顯然不可行。
銀月氏族現在正是靈石供應緊張的時候,根本沒有那麼多額外的靈石供應甲申神將充能。
除非等靈石礦脈完成轉化,靈石產量大幅提升,這種方法才能偶爾用上幾次。
第二種方法,則是將甲申神將安置在地脈節點的核心處,以陣法為媒介,從靈脈中抽取能量,為其緩慢注入。
這種方法耗時相對久一些,但不需要額外付出太多代價。而且雖說耗時久,但也比自主吸收游離能量快上許多。
在修仙界中,許多宗門為護法神將充能的方式,就是在非戰鬥期間,將其安置在護山大陣的核心位置,利用陣法聚集的能量為其注入。
安東估算了一番,以太初城如今的護山大陣規模和能量濃度,為甲申神將注入足夠其進行一次正常戰鬥的能量,大概需要十來年。
「護山大陣的規模和能量濃度還是低了些。」
安東微微皺眉。
以靈脈為根基的混元五行大陣,雖然能量濃度遠超銀月森林的大衍青玄陣,但畢竟太初城建成不過數十年,陣法的各項性能都還在緩慢提升中,遠未達到這座靈脈所能支撐的極限。
不過,這個問題並非無法解決。
等銀月森林連接上太初城,兩大護山大陣合為一體,屆時陣法的整體規模和能量濃度都會有顯著提升。
甲申神將的充能速度也會隨之提高。
況且,以甲申神將的力量,除非遇上聖者層級的敵人,不然絕大部分情況下,它解決敵人的時間恐怕用不了一次正常烈度戰鬥的時長。
充能個大半年,估計就夠它出手一次了。
「接下來摧毀空間節點,就靠你表現了。」
安東袖袍一揮,收起甲申神將,隨後身影一閃,憑空消失在傀儡工坊里。
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九重天塔的核心所在。
這裡是整座太初城陣法集群的樞紐,也是能量最為濃郁的地方。
安東從袖中取出甲申神將,將其安置在核心陣法的一個能量節點上。
隨後雙手掐訣,引動混元五行大陣的能量,如百川歸海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到神將體內。
神將周身很快籠罩在一層氤氳的靈光之中。
做完這一切,安東滿意地點點頭,身影一閃,消失在核心樞紐中。
回到靜室中,他盤膝坐下,喚出劍丸開始修煉。
在晉升金丹二重後,安東便開始參悟劍道神通。
最初,他在選擇哪一門劍道神通上,有過猶豫。
劍道神通的數量雖然遠不如五行神通那般浩如煙海,但也不在少數。
每一門都是歷代劍修大能窮盡畢生心血凝練而成,各有各的玄妙與強悍。
殺劍一道,就有一念絕劍和斷絕靈機兩大神通。
前者號稱斬敵於一念之間,能直接從靈魂層面斬絕對手的生機。
後者可將靈機一斬而斷,一劍斬出,所有隱匿、分身、化法之術都無所遁形,盡皆湮滅。
只是一念絕劍太過高深,已觸及生死本源,以他如今的劍道造詣,還遠遠不足以修煉。
斷絕靈機倒是可以嘗試。
但這門神通更偏重於克制與破解,而非正面殺伐。
在面對以詭異手段見長的敵人時,它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對自己當前戰力的提升,沒有立竿見影的幫助。
思索過後,安東還是選擇放棄。
極劍一道,則有天地比鄰與咫尺天涯。
前者可以無視空間距離,一念之間出現在劍光所至的任何地方。
後者可以大幅提升劍光速度,甚至達到近乎瞬移的地步。
可安東現在缺的不是速度,而是能對強敵造成致命打擊的殺招。
再快的劍,如果無法對敵人造成足夠傷害,也只是徒勞。
一番思索下來,還是只有化劍一道的『一劍化萬法』最為合適。
嚴格說起來,一劍化萬法並非一門具體的神通,而是一種承載神通的法門。
它的理念是以劍光融匯萬法,以劍意承載道蘊。
劍不再只是劍,而是道的載體,是法則的延伸。
以玄黃擒龍手為例,如果將這門神通融入劍法中,那麼攻出的每一道劍光,就會附著上碎山斷岳的沉渾巨力。
劍未至而勢先臨,敵人如同被無形山巒鎮壓,身形遲滯,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如果將北冥真水融入劍光,劍光便會蘊含浩渺幽深的侵蝕之意。
劍光過處,如淵水漫灌,敵人的生命力與法力就會如同沙漏中的流沙,無聲流逝,待察覺時已入窮途。
這便是「一劍化萬法」的玄妙所在。
它將神通的本源道蘊熔鑄於劍意之中,使劍光本身就具備神通的威能。
如此一來,戰鬥時就不需要再分神額外施展神通。
安東這些年便一直在參悟這門法門,嘗試將玄黃擒龍手的道蘊融入劍光。
雖然還沒完全成功,但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他心念微動,一道玄金劍光自胸中躍出,懸於身前。
劍光澄澈如洗,鋒芒內斂,與之前相比似乎沒什麼變化。
但若凝神細看,就能發現劍光邊緣處隱隱有一層渾黃色的光芒在緩緩流轉。
那光芒不甚明亮,卻透著一種沉凝如岳的厚重感。
正是玄黃擒龍手的一絲道蘊。
安東凝視著那道劍光,目光驀地一閃。
劍光驟然而動,瞬間穿過太初城的街道,越過城牆,擊中遠處山坡上的一塊巨岩。
劍尖觸及石面的剎那,那塊巨岩如同被無形的山嶽碾壓而過,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簌簌落了一地。
安東收回劍光,滿意地點點頭。
如今只是初窺門徑,劍光中那一縷厚重意蘊尚淺,遠不足以與真正的神通媲美。
但即便如此,劍光的整體威能也已經有了不小提升。
假以時日,等玄黃擒龍手的道蘊完全融入劍光,他的劍法必然更上一層樓。
到那時,每一道劍光都相當於一記玄黃擒龍手。兩百五十六道劍光齊出,就是兩百五十六記神通同時落下。
那樣的場面,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