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短刃與指刃在狹窄的間隙中連續交擊了三次，金屬碰撞的聲響短促而清脆，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滅，照亮了兩張近在咫尺的面孔。
夜瞳的身形如同被風吹拂的枝條一般微微擺動，每一次側身都恰到好處地卸掉對方突擊的力道。
她的《玄陰夜遊篇》在幽暗地域有著天然的增益，經脈中流轉的每一絲真元都在與周圍濃稠的陰氣共鳴，讓她的動作比平時更加舒展，反應也更快上一線。
在這種環境下，她的五感比對方更敏銳，對氣息和震動變化的捕捉幾乎達到了預判的層面。
黑暗精靈越打越是驚駭
眼前這人究竟是什麼來路？
明明看著像是人類，卻又長著一對貓耳，也不知道是什麼種族。
而且實力也強得可怕，戰鬥手段更是十分詭譎。
自己一個黃金下位的精銳戰士，居然從頭到尾都被壓制。
黑暗精靈的短刃再次刺出，卻被夜瞳的指刃精準地從中段架住。
刃身相貼的瞬間，一縷冰寒的靈光沿著夜狩指刃的刃面蔓延而上，如同無聲的蛇信，在黑暗精靈的虎口處留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凍結紋路。
後者觸電似的收手，抽身後退，目光死死瞪著夜瞳，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赤血沃壤的人？」
夜瞳沒有回答，只是身形微側，另一隻手在腰側一探，一面巴掌大小、通體暗青色的鈴鐺便出現在她掌心。
鈴鐺的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隨著她輕輕一搖，一聲嗡鳴從中擴散開來。
封魂鈴。
夜瞳的第二件玄器。
鈴聲極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那聲波掠過黑暗精靈的瞬間，後者原本緊繃的脊背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渙散，握刃的手指不自覺地鬆開了半寸，像是意識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剪斷了一瞬，整個人短暫地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夜瞳抓住這個機會，右手並指朝前虛點。一簇玄陰冥火自指尖凝聚而出，無聲飄向黑暗精靈。
觸體的瞬間，玄陰冥火驟然蔓延開來，如同潮水般吞沒了她的整條右臂，隨即向軀幹與頭顱席捲而去。
灰白色的火焰毫無灼熱之感，反而在觸及皮膚的剎那帶來一種直透骨髓的陰寒，就像有千百根冰針同時刺入體內。
黑暗精靈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蜷縮著倒在地上，瘋狂催動體內的魔力試圖壓制那股火焰。
但灰白色的火舌在她體表舔舐翻卷，每一寸被觸及的皮膚都迅速失去血色，泛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
她在地上翻了幾滾，才勉強將火焰撲滅，可整個人已經癱軟在地，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右臂上布滿了凍傷後留下的焦黑紋路，像被霜雪反覆啃咬過的枯木。
夜瞳走到她身前，垂眼看著那雙還在微微顫動的暗紅色瞳孔，確認對方已經徹底失去反抗之力，才收回指間殘餘的玄陰冥火，轉頭掃了一眼周圍的戰況。
剩下的黑暗精靈也已經被隊員們逐一制服，按倒在地，繳下了武器。
戰鬥徹底結束。
「捆起來，帶回九幽城。」夜瞳收回指刃，沉聲吩咐道。
隊員們立刻上前，動作利落地將俘虜逐一上縛、搜身、繳械，然後連成一串押入隊列中，準備折返。
被玄陰冥火燒成重傷的黑暗精靈，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腦海中最後的念頭仍停留在那個她從未聽說過的地名上。
九幽城……那是什麼地方？
……
議事廳。
魔晶燈的光芒將穹頂的紋路投在石牆上，拉出幾道明暗分明的長影。
羅曼邁進門的時候，就看二長老正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攤著一張用炭筆描過的新地圖。
伊萊娜坐在他對面，手裡捏著一份剛拆封的卷宗，眉頭擰成了一個淺溝，顯然正在琢磨什麼棘手的事情。
「聽說發現帶著蛛怪的黑暗精靈了？」
羅曼一進門就開口問道，腳步沒停，徑直走到長桌另一側坐下。
伊萊娜放下卷宗，簡短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複述了一遍。
「.……夜瞳把俘虜帶回來後，我立刻讓人審問了一遍，那些黑暗精靈交代得倒是痛快。」
伊萊娜眉頭微皺，「她們來自黯影城，那是一個由黑暗精靈統治的城邦勢力，規模比維昂城大得多，據說整個城邦及周邊區域一共生活著數十萬黑暗精靈，外加上百個附庸種族，已經初步形成了穩固的統治體系。」
羅曼詫異道：「那不是比赤血沃壤還強？」
「不止。」伊萊娜神色間多了幾分凝重，「赤血沃壤那幫烏合之眾，數量雖多，但各懷鬼胎、互相防備，打起來連一半力量都發揮不出來。」
「可黯影城卻已經統一了周邊區域，整合了所有勢力，軍事力量根本不是赤血沃壤可以比擬的。」
羅曼沉吟片刻，忽然抬頭問道：「黯影城離咱們這兒多遠？」
「直線距離大概五十多公里。」伊萊娜答道，「不過你也知道幽暗地域的路況，實際走起來，起碼要翻好幾倍。」
羅曼疑惑道：「這距離也不算太遠，那群黑暗精靈早些年就派人探查過，應該是知道赤血沃壤的存在的，這些年居然一直沒往這邊伸手？」
「不是不想，是騰不出手來。」二長老面色平靜地接過話頭，「據那些黑暗精靈交代，黯影城並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強大的。」
「一百多年前，她們在周邊區域的勢力還和其他城邦差不多，是這些年一步步吞併擴展，才陸續把周邊區域吃乾淨，完成了統一。」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們直到最近才將目光投向這邊，派出人手查探。」
羅曼恍然，隨即又問起自己真正關心的那個問題：「那幽暗蛛母呢？跟她們有關係嗎？」
二長老和伊萊娜對視了一眼，由後者接著開口：「黯影城確實供養著一頭體型很誇張的蜘蛛魔物。」
「據俘虜的說法，那東西原本是在黯影城附近活動，後來有一次黯影城正跟其他城邦打仗，戰局膠著，那頭蜘蛛魔物突然現身，一口氣吞噬了敵人大半軍隊，黯影城因此贏下了那場仗。」
「之後黯影城主動靠近那頭魔物，定期向它投放活物食物和獸肉，試探了幾次後發現那魔物並不排斥，漸漸地就變成了固定供養的關係。」
「作為回報，那頭魔物偶爾會產下一些蛛卵，讓黯影城自行取走孵化，馴養成騎獸，靠著這些蛛怪，黯影城實力大漲，才陸續吞併了周圍的勢力。」
羅曼聽到這裡已經徹底明白過來，欣喜道：「能一下子擊潰大規模軍隊，那頭蜘蛛魔物的實力肯定很強，多半就是安東要找的幽暗蛛母了……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二長老沉聲道：「族長說過，幽暗蛛母至少是聖者級的生物，甚至可能更厲害，我們手裡的情報還不夠，不能貿然動手，最好先派人繼續摸清黯影城的情況，尤其是幽暗蛛母的情報，之後再做決定不遲。」
羅曼和伊萊娜互望一眼，俱都點頭。
「我沒異議。」
「那就這麼決定了。」
……
九重天塔，書房。
安東把大陸地圖攤開在整張桌面上。
地圖邊緣捲起毛邊，墨線在羊皮紙上蜿蜒，勾勒出大陸架的漫長輪廓。
看著地圖，安東眼中浮現思索之色。
這段時間他翻了不少典籍，結合腦海里的記憶，尋找可以作為修煉靈地的地點。
如今終於有了頭緒。
安東目光落在地圖角落代表海域的區域，旁邊用細小的文字標註著『大漩渦群島』。
大漩渦群島是海族的聚居地，位於大陸架外的海洋中心。
也是晨曦大陸唯一一個不在地表主要板塊上的大型智慧生靈聚居地。
維持島嶼穩定的，是一個被超自然力量恆定維持的巨大漩渦。
潮汐聖殿就建在漩渦中心的風眼上——一片被洶湧巨浪包圍、卻平靜如鏡的海床之上。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大漩渦群島是無數洋流交匯碰撞的中心，是天然的水屬能量集聚點，自然也是開闢水元素本源位面裂隙的上好位置。
而漩渦深處存在著為數不少的海底火山帶。
滾燙的熔岩從海床裂隙中湧出，將周邊海水加熱成劇烈的熱水噴口，形成了水與火共生的奇景。
這毫無疑問也是開闢火元素本源位面裂隙的合適地點。
更關鍵是的是，海底火山的活動是地殼板塊運動和地脈能量爆發的直接體現，那就意味著同樣適合用來開闢土元素本源位面裂隙。
除此之外，因為巨大的漩渦攪動氣流，在海面上空形成了永不停歇的巨型風暴，同樣適合開闢風元素本源位面裂隙
地水火風，四樣齊了。
只要找到合適的地點，就能同時開闢四大元素本源位面裂隙。
只差金行能量了。
對於如何提高金行能量的濃度，安東在大道玉簡里找到不少可以參考的方法，心裡也有了隱約的想法
不過具體要怎麼做，還得先實地探查一番才能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