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這就是他們的底牌？
眾人隨後又商量起接下來的戰術。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坡下傳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一個傳令軍官快步登上高地，來到眾人面前單膝跪下，沉聲匯報：「各位大人，全軍已在指定位置完成列陣，各軍團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擊。」
大長老微微頷首，擡手向前一拂。
空氣中陡然泛起層層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波紋一圈圈漾開，轉眼間便在高地上空鋪展開十餘面巨大的水幕。
每一面水幕都從不同的角度實時呈現出曠野上的情形，將方圓數十公里內的所有景象盡收眼底。
十多個視角交織疊加，整片戰場的每一處角落都無所遁形。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在水幕間來回逡巡。
大長老的目光從那一面面水幕上依次掃過，最終收攏在中軍正前方那片空曠的焦黑荒地上。
他緩緩擡手，向前一揮。
「進攻。」 命令沿著傳令系統飛速傳遞下去。
伴隨著低沉的號角聲響起，聯盟大軍緩緩向前移動。
亡靈防線那一端依舊沉默。
灰白色的骨牆上，無數雙空洞的眼眶轉向了正在逼近的聯盟大軍。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沒有任何聲響。
可那種鋪天蓋地壓來的死亡氣息，卻在這一刻驟然變得濃烈而稠密，如同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將整片戰場的空氣都攥得緊繃。
距離在一點一點縮短。
當聯盟前鋒踏入亡靈遠程部隊的射程時，寂靜終於被打破。
數以萬計的骨制弩箭從骨牆後方騰空而起，拖著細碎的白色尾跡，如同一場逆流的暴雪，朝著聯盟前鋒劈頭蓋臉地傾瀉下來。
聯軍前排的盾戰士們同時舉盾。塔盾緊密相連，盾面朝上，如同一面鋼鐵鑄就的天花板，將整條陣線遮得嚴嚴實實。
鐺鐺鐺！
弩箭撞擊盾面的聲音密集如雨打鐵瓦，碎骨與斷箭在盾面上炸開，紛紛揚揚地灑落。 大部分箭矢被盾面彈開或嵌入，但仍有少數從盾牌的縫隙間鑽入，精準地射穿士兵的甲冑與肢體。
慘叫聲零星地響起，又很快被盾陣合攏的聲音覆蓋。
與此同時，聯軍的遠程部隊開始還擊。
精靈弓手們鬆開弓弦，成千上萬的箭矢如同烏雲般騰空而起，朝著骨牆後方傾瀉。箭矢的尾羽在飛行中發出尖銳的哨聲，如同無數鳥雀同時振翅。
人類弩炮齊射，手臂粗的弩矢裹挾著破空呼嘯，狠狠撞在骨牆上，將大片的骨刺轟碎，白骨碎片四散飛濺。
矮人的魔晶炮吐出刺目的光束，精準地轟擊在骨牆的薄弱處，每一次命中都炸開大片龜裂的紋路，將骨牆剝離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缺口。
雙方的遠程火力在戰場上空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光芒與碎骨同時飛舞，慘叫與嘶吼交替迴蕩。
兩翼的騎兵幾乎在同一時間發起了衝鋒。
銀月氏族的鱗岩蜥騎兵從左右兩翼同時殺出，鱗岩蜥的巨爪深深刨入凍土，將大塊泥土向後翻起，推進速度迅猛如一道灰綠色的洪流。
騎兵們伏低身軀，符紋長劍在衝刺中調整著角度，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寒芒。
亡靈防線的兩翼，蒼白騎士團同時策馬衝出。
骨馬的四蹄在荒地上疾踏，揚起大片灰白色的塵霧，騎手們將骨槍放平，槍尖對準了衝來的鱗岩蜥騎兵。 兩股騎兵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鱗岩蜥的利爪與骨馬的尖蹄絞在一處，符紋長劍與骨槍交錯，火光與骨屑同時飛濺。
與此同時，空中的廝殺也進入了白熱化。
骸骨巨禽從雲層下方俯衝而下，如同一片灰白色的箭雨，朝著艦隊撲去。
可這一次，它們面對的不僅是飛舟的護罩與靈晶炮，還有聯盟飛行兵種的攔截。
它們根本無法靠近艦隊，遠遠就被逐一擊碎，骨片如雪般紛紛揚揚地灑落。
偶爾有突破攔截的骸骨巨禽撞上飛舟護罩，也無法對飛舟造成實質損傷。
遠程部隊持續傾瀉火力，騎兵在側翼絞殺，飛行兵種在天空廝殺。
而地面上的正面交鋒，也在這時進入了最血腥的階段。
無數種族士兵與亡靈廝殺成一團，慘嚎聲、金鐵交擊聲與骨裂聲連成一片，匯聚成雷鳴般的聲浪響徹戰場上空。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戰線緩慢而艱難地向前推進，每一寸土地都要用屍體和骨片重新鋪過一遍。
後方，卡隆站在骨牆上，俯瞰著整片戰場。 他眼眶中的幽藍火焰平靜地跳動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片刻後，他果斷揮手。
「出擊。」
這次戰爭和以往的交戰不同，聯盟直接壓上了全部兵力，要是他們還敢留手的話，防線說不定真有被攻破的可能
命令傳下，防線後方的巨大骨門轟然洞開，高階亡靈如同決堤的灰色洪流般湧出。
石殞泰坦邁著沉重的步伐踏上戰場，每一腳踏落都震得地面龜裂。
霜骸巨人緊隨其後，冰藍色的寒氣從體表翻湧而出，所過之處地面迅速復上一層薄霜。
更多的蒼白騎士、骨巨人和岩獸鬼從後方湧來。
然而聯軍一方也同時壓上了各自的高階兵種。
翡翠王庭的翠葉守衛大踏步上前，活化植物的藤蔓與秘銀骨架在光芒中交織，它們揮動巨臂將衝來的亡靈砸飛出去。
群山之心的磁石岩魔像集體衝鋒，鐵灰色的巨拳與石殞泰坦的岩臂重重碰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銀月氏族的五營神兵更是大放異彩。 五具五營神兵結陣圍住一頭石殞泰坦，青色光壁與赤色焰流交替轟擊，金刃切割甲殼接縫，玄水侵蝕骨骼節點，厚土之力將巨獸的雙足牢牢鎖在地面。
哪怕是以防禦著稱的泰坦，也在五色光芒的持續絞殺下寸寸崩解，最終轟然倒塌，碎成一地灰白色的殘骸。
更多的五營神兵如法炮製，將一頭頭高階亡靈圍困絞殺。
他們如同戰場上流動的五色磨盤，所過之處，強如黃金階亡靈也難以抵擋。
雙方的傳奇和聖者級強者也紛紛加入戰場，展開廝殺。
亡靈高階戰力雖然多，但聯盟也不少，尤其是銀月氏族還有不少護法神將。
卡隆觀望片刻，忽然開口：「我們也該出手了。」
古拉克斯獰笑一聲：「早該這麼說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伊格尼沒有說話，只是舒展了下身體，身周的空氣驟然凝滯，白霜無聲無息地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
瑟琳輕巧地飄了起來，虛幻的身形在半空中輕輕一旋，咯咯嬌笑一聲，舔了舔嘴唇，聲音嫵媚而慵懶。
「希望今天能吃上幾個美味點的靈魂。」
話音落下的瞬間，四道身影同時從骨牆上沖了出去。 他們掠過戰場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瞬間就穿過了亡靈與聯軍的陣線。
四人沒有刻意針對普通士兵，可僅僅是他們掠過時逸散出的法則之力，就已經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無數聯盟士兵或是被狂暴的起來絞碎成血霧，或是被凍成冰雕，隨後在寒風中碎成冰屑。
與此同時，聯軍一方也有多道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
一眾聯盟高層眨眼間攔在四位亡靈領主身前。
古拉克斯的目光從漢密爾頓、矮人王和精靈王身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在大長老身上，臉上浮現出嗤笑表情。
「怎麼不見安東·銀月？難道他怕了？」
大長老面色平靜，淡淡開口：「對付你們，還不需要城主出手。」
古拉克斯聞言冷笑一聲：「三打四，你們還真是看得起自己。」
言下之意，分明是沒把其他聖者放在眼裡。
但實際上，他的狂妄並非毫無來由。
四位亡靈領主中最弱的瑟琳，也有執印者的實力水準，另外三位更是塑冕者。 而哪怕是最弱的半神，和聖者的力量差距也是天淵之別。
就算被十幾個聖者圍攻，半神也能占盡上風。
安東不出手，就憑這點人手想對付他們，確實有些痴心妄想。
可大長老並沒有露出半分動搖的神色，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打過才知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漢密爾頓第一個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一層凝實如鐵的銀灰色光暈，徑直撞向卡隆。
鋼鐵法則在體表凝聚成一層厚重的甲冑虛影，拳風過處，連空氣都被壓出沉悶的爆鳴。
卡隆眼眶中的幽藍火焰平靜如初，黑劍橫斬而出。
劍刃與鐵拳在虛空中猛然交擊，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點炸開，將地面的碎石卷得向四面八方激射。
兩人一觸即分，又同時欺身再上，身形快得幾乎看不清。
精靈王幾乎在同一刻出手。他擡起右手，指尖凝出一道翡翠色的光束，筆直地射向瑟琳。 光束所過之處，空氣中浮現出細密的藤蔓虛影，如同一條由自然之力編織而成的長鞭。
瑟琳虛幻的身形在半空中輕輕一旋，幽藍色的光芒纏繞上翡翠光束，兩種法則之力絞殺在一起，發出細微而密集的劈啪聲。
矮人王索林則扛著戰錘大步沖向伊格尼。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地面便炸開一圈赤紅色的火焰紋路，戰錘上的火焰越燒越旺，如同一顆被掄起的微型太陽，朝著伊格尼當頭砸落。
伊格尼身周的寒氣驟然翻湧，白霜如同一面盾牌般在身前凝聚。
戰錘砸落在霜盾上，冰與火的力量在接觸點瘋狂絞殺，白霜崩碎、火焰消散，兩股力量彼此湮滅，炸開漫天的冰屑與火星。
三位半神與三位亡靈領主，幾乎在同一時間捉對廝殺。
大長老沒有加入這三處戰場，他的目光越過交錯的戰團，落在正朝己方衝來的古拉克斯身上。
古拉克斯獰笑著朝大長老衝去，熔岩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奔涌而出，體錶轉眼纏繞上滾滾岩流。
可就在他衝到半途的瞬間，一層灰白色的霧氣毫無徵兆地翻湧而出，如同潮水般漫過他的雙腳、膝蓋、腰腹，將他整個人裹入一片朦朧的霧靄之中。
古拉克斯的熔岩光芒在霧氣中驟然暗淡，動作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遲滯。
下一瞬，一頭龐大的銀灰巨狼自霧氣中憑空出現，張開巨口朝他狠狠咬落。 與此同時，古拉克斯腳下的地面猛然隆起開裂，八條漆黑的節肢從泥土中破土而出，如同八柄鋒利的鐮刀，裹挾著沉沉的力道朝他下肢絞殺而來。
猝不及防之下，古拉克斯只來得及橫臂格擋，就被巨狼的獠牙刺入岩石皮膚，將大片岩殼撕扯下來。
鋒利的蜘蛛節肢在他身上割裂出一道道深深的豁口。
石殞泰坦強橫的防禦力和熾烈的岩流，在蜘蛛節肢面前毫無效果。
劇痛徹底激發了古拉克斯的凶性，他怒吼一聲，體表的熔岩光芒驟然暴漲，試圖將霧氣和蛛母的節肢一併蒸乾震碎。
可霧隱的霧氣如同活物般不斷翻湧填補，幽暗蛛母的節肢在高溫中崩裂後也迅速再生，兩者配合默契，硬生生將古拉克斯死死纏在原地。
突如其來的襲擊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當看清襲擊者是一頭銀灰色的霧狼和一頭龐大的暗色巨蛛後，四位亡靈領主俱都大吃一驚。
他們都是經歷過遠古時代戰爭的存在，雖然失去了有關自身的記憶，但見識還在，立刻就認出這是兩頭半神級的神性生物。
尤其是那頭巨狼，十有八九是傳說中的神狼。
聯盟居然藏著這種底牌！
殊不知除銀月氏族以外的各大勢力也都吃驚不小。 他們都知道銀月氏族底蘊深厚，可誰也沒想到，銀月氏族居然豢養了兩頭半神位階的神性生物。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想。
莫非這就是銀月氏族的底牌？
不過很快他們就顧不上這個了。
聯盟一方的三個半神強者和兩頭神性生物，都是剛晉升沒多久的啟輝者，對上亡靈領主有著明顯的劣勢。
除了霧隱和幽暗蛛母以二敵一，勉強能不落下風外，剩下三位半神幾乎是一個照面就落入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