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狼群誕生
勃生東線，翌日清晨。
薄霧未散。
新一輪的炮擊再度開始，只是這次仿佛英國人的炮兵長了眼睛一樣，精準的咬向了北華軍後方裸露的迫擊炮陣地。
剛剛修復的機槍掩體、以及後方部隊集結區域。
轟隆聲接連不絕，濃煙在各個目標點次第升起，每一發炮彈都精準命中要害，打得北華軍士兵猝不及防。
「是英國佬的炮兵氣球！」
一名華人軍官失聲低呼。
在遙遠的、屬於英軍陣地後方的天空中，懸浮著幾個巨大的、紡錘形的灰色陰影。
它們被繩索牽引著，在晨曦的微光中幾乎靜止，卻又緩慢地調整著姿態。
陽光偶爾刺破雲層，在那光滑的蒙皮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前線信息迅速向著後方傳遞過去。
十幾分鐘後，做好防炮準備的重炮部隊才開始反擊怒吼，炮彈呼嘯著砸向衝鋒的英軍
隊列。
然而，僅僅幾分鐘後...
「咻咻咻！轟隆！轟隆！」
密集、沉重的英軍炮火，如同等待已久的獵手，沿著北華軍重炮炮彈來襲的方向，進行了兇狠的反擊。
但受限於反斜面陣地、混凝土碉堡的保護，英軍火炮反炮兵打擊效果有限。
英國人發現這點後，將重點打擊目標轉移到前沿掩體、步兵區域。
天空中，那些灰色的炮兵觀察氣球，依舊靜靜地懸浮著，像一隻只冷漠的、俯瞰戰場的巨眼。
氣球下方的吊籃里，英軍觀測員正舉著高倍望遠鏡和測繪板，冷靜地計算著坐標，通過電話線將數據源源不斷傳回後方的炮兵指揮所。
英印軍第9師指揮部。
西蒙·道爾舉著香檳杯，臉上終於露出了開戰以來第一絲真正的、舒心的笑容。
他透過指揮所的窗口，也能隱約看到遠方天空那幾個小小的灰色斑點。
「看到了嗎，先生們？」他對身邊的參謀們說：「這就是科學，這就是體系的力量。
幾顆氣球，就能讓那些躲在戰壕里放冷槍的野蠻人，變成真正的瞎子、聾子。
我們的炮兵，現在才是戰場的王者。
當我們決定用盡全力的時候，他們什麼都不是。」
但他顯然忘了，自己的部隊在面臨對面的衝鋒鎗、輕機槍、迫擊炮等新式武器的打擊下傷亡慘重的情景了。
炮兵氣球或許會占據一時之利，但他們終究低估了北華軍的韌性與應變能力，更低估了北華軍隱藏在背後的工業力量。
英國人炮兵氣球投入戰場的情報，如同星火燎原般迅速傳達到仰光總參謀部，隨後又加急傳至泗水。
幾乎是在情報送達的同時，炮兵氣球的設計、生產任務迅速下發。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爪哇南部海域，一場意義非凡的海試正在悄然進行。
南華首艘500噸級潛艇，如同一頭慵懶的鋼鐵巨鯨，漂浮在深藍色的海面上。
陽光熾烈，灑在它流線型的深灰色艇身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澤。
與周圍無邊無際、波光粼粼的廣闊海面相比，這五百餘噸的鋼鐵造物顯得渺小而孤獨，卻又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通氣管豎立著，將新鮮空氣源源不斷送入艇內，同時排出渾濁的廢氣。
甲板上，幾名身著藍色作業服的水兵正在做最後的出海檢查，他們動作利落，神情專注，偶爾抬頭望一眼空曠的海天，眼神中既有初次遠航的興奮，也有一絲面對未知深海的凝重。
艇長陳海平站在艦橋指揮台上，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吹動了他額前的短髮。
他舉起望遠鏡，緩緩掃視著四周的海平線。
視線所及，只有浩渺的海水和身後兩艘護航的蘭芳級」驅逐艦以及遠處幾朵棉絮般的白雲。
這裡遠離主要航線，水深足夠，是進行秘密測試的理想場所。
但在這片看似平靜的蔚藍之下，隱藏著與陸地戰場截然不同的危險與挑戰。
「報告艇長，通氣管運行正常，主機怠速穩定，蓄電池組充電至百分之九十。」
「導航室報告，航向270，航速8節，已進入一號測試區邊緣。」
「全艇水密檢查完畢，各艙室壓力正常。」
一系列匯報通過傳聲筒或口頭傳達至指揮台。陳海平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深邃的海面。
「下潛準備。收起通氣管，切換電力驅動。
航向不變，速度降至5節，準備下潛至潛望鏡深度。」
「是！下潛準備！」
「收起通氣管！」
「電機準備！」
命令被迅速執行。
通氣管緩緩降下收入艇身，柴油機的轟鳴逐漸減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電動機低沉而平穩的嗡鳴。
海水開始注入壓載水艙，艇首微微下沉，平靜的海面被犁開一道白色的痕跡。
隨即，這頭鋼鐵巨鯨以一種優雅而決絕的姿態，緩緩沒入碧波之下，只在海面留下一個漸漸擴大的漩渦和些許翻湧的氣泡，最終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海面只有陽光在海浪的碎金上跳躍，兩艘驅逐艦劈開海面，生成兩道白條浪花，靜靜守護著這片海域。
水下九米，潛望鏡深度。
艇內的光線轉為暗紅，各種儀表的螢光和指示燈成為主要光源。
空氣變得沉悶，混合著機油、蓄電池、油漆以及人體散發的複雜氣味。
與水面航行時能感受到海浪起伏不同，水下航行更加平穩，只有水流掠過艇殼的低沉摩擦聲和電機穩定的運行聲構成背景音。
陳海平將眼睛貼上潛望鏡的目鏡。海面上的世界在環形視野中微微晃動，陽光穿透海水，形成道道晃動的光柱，能見度尚可。
他緩緩轉動潛望鏡，確認周邊海域安全。
「保持深度，航向300，速度4節，進行靜音巡航測試。」
陳海平下令。
這是測試潛艇隱蔽性的關鍵。
艇員們紛紛降低了動作幅度和交談聲，連工具的使用都變得輕手輕腳。
聲吶員戴著巨大的耳機，全神貫注地分辨著耳機里傳來的各種聲音，遠處隱約的艦船螺旋槳噪音，這是兩艘護航驅逐艦的動靜。
時間在寂靜與專注中流逝。儀錶盤上的指針穩定地指示著各項參數。
陳海平不時升起潛望鏡觀察海面，大部分時間則依靠聲吶和航位推算來判斷自身位置和周邊態勢。
這種完全依賴機械、隔絕了自然天光與海風的環境，對人的心理和生理都是巨大的考驗。
「報告艇長，巡航電機運轉平穩，自噪音水平低於預期。」
「蓄電池消耗正常。」
初步的靜音巡航測試結果令人滿意。
陳海平心中稍定：「準備進行深度下潛測試，逐步增加深度，注意艇體結構和各艙室壓力變化。
全員保持警戒。」
「是！」
潛艇一頓，向著更深的海域潛去。
壓力計上的指針緩緩轉動，艙壁似乎傳來極其細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應力聲響。
每個人都屏息凝神，感受著深海帶來的無形壓力。
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最終，潛艇在接近五十米的深度穩住了姿態。
這已是該型潛艇的設計安全深度極限，再往下潛，便會面臨艇體被水壓壓損的風險了。
深度測試達標，陳海平緩緩抬手：「上浮至潛望鏡深度，準備魚雷打靶測試，通知護航驅逐艦，校準靶船位置，保持警戒，禁止無關艦船靠近測試區。」
「是！上浮至潛望鏡深度，通知護航艦校準靶船！」
壓載水艙緩緩排水，潛艇平穩上浮，潛望鏡再次刺破海面。
陳海平貼緊目鏡，轉動鏡身，很快便在視野中捕捉到了靶船的身影，那是一艘即將廢棄的幾百噸級貨船，船體塗著醒目的白色標識。
靜靜漂浮在預定靶區，作為魚雷威力測試的目標。
「靶船位置確認，航向320，距離4000米，航速0節。」
觀測員快速上報參數，聲吶員同步補充：「聲吶鎖定靶船，無其他異常信號，海域安全。」
「保持潛望鏡深度，平衡艇體。」
陳海平的聲音在昏暗的紅光中顯得異常平靜，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潛望鏡的目鏡。
「設定一號發射管，定深兩米。目標，固定靶船，距離四千，方位不變。」
「發射管注水！」
「注水完畢！」
「打開前蓋！」
「前蓋打開！」
一連串機械動作在狹小的空間內有序完成。
艙內的氣氛近乎凝固，只有設備運轉的輕微聲響和人們刻意壓抑的呼吸聲。
這是潛艇第一次向真實船隻發射魚雷，所有人不可避免的有些許緊張。
陳海平最後校準了瞄準點，十字線穩穩壓在遠處那艘灰白色貨船的鐘部。
「發射！」
隨著陳海平一聲令下，魚雷發射管瞬間噴出一股白色水花，一枚魚雷帶著細微的水流聲，從艇身悄然射出。
如同離弦之箭，以近四十節航速，向著靶船快速潛行。
水下，魚雷保持著穩定的深度，劃破海水，留下一道不易察覺的航跡。
艇內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聲吶屏和潛望鏡上，秒針緩緩轉動，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陳海平死死盯著潛望鏡，看著魚雷逐漸逼近靶船，指尖微微收緊。
「轟隆！」
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從海面傳來，震得潛艇微微震顫。
透過潛望鏡可見，靶船中部被魚雷精準命中，炸開一個巨大的破口，海水瘋狂湧入，船體瞬間傾斜，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裹挾著船體碎片四散飛濺。
「命中靶船！魚雷威力達標，發射精度符合預期！」
觀測員興奮地高聲匯報，艇內瞬間響起壓抑的歡呼聲，水兵們臉上露出激動的笑容，連日來的緊張與疲憊，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陳海平緩緩放下潛望鏡，臉上露出一絲欣慰，沉聲說道：「記錄測試數據，穩定深度，準備進行第二次魚雷發射測試，驗證連續發射可靠性。」
「是！」
流程再次重複，潛艇猛地一頓，致命的魚雷再度向著那艘傾斜即將沉沒的貨船疾馳而去。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
「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又是一團巨大的水花在海面上炸開，第二枚魚雷精準命中靶船尾部。
原本就已嚴重傾斜的貨船，在雙重打擊下，船體徹底斷裂，甲板上的雜物紛紛墜入海中，船首高高翹起，又重重砸向海面，激起陣陣浪濤。
短短几分鐘，這艘廢棄貨船便連同散落的碎片，一同沉入了深邃的海底，海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和漂浮的油污。
「第二次發射成功！連續發射流暢，魚雷穩定性達標！」
觀測員的匯報聲再次響起，艇內的歡呼聲再也壓抑不住，水兵們相互擊掌，眼中滿是自豪，南華首艘500噸級潛艇的魚雷打靶測試，可謂是圓滿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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