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馬超:出來吧,出手劍法!
洛陽,劉備的宅邸比平常安靜了不少。
前段時間杜襲來了趟洛陽,匯報了和甄家合作,烏桓互市的事,而後劉慈將蘇則派過去打下手。
劉慈平日去宮內打麻將,劉備、杜畿等人又多在西園軍中,院裡只有兩人。
九歲的馬超,此刻正手持一柄與他身高不太相稱的環首長劍,小臉繃得緊緊的,正對著一個無辜的草人靶子較勁。
「哈!」一聲稚氣未脫卻氣勢十足的斷喝。
只見他猛地前沖,雙手緊握劍柄,掄圓了膀子,將那柄劍當作開山大斧般,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劈下!
「咔嚓!」
草人靶子上半截應聲而飛,稻草四散飄落。
旁邊的田豫,剛練完一套槍法,正用布巾擦著額頭的細汗,見狀小眉頭擰成了麻花,忍不住開口:「超弟,你今日怎地不用你的小木槍了?這劍————是這麼使的麼?我看著倒像是翼德將軍使矛的架勢,只是力氣小了些。」
他頓了頓,補充道:「嗯,差得遠了些。」
馬超收回劍,小胸脯起伏著,聞言不滿地瞪了田豫一眼:「你懂什麼!這叫創新!小爺我要自創一套絕世劍法!」
他抹了把鼻尖的汗珠,帶著點炫耀:「前幾日,我瞧見玄德公在月下舞劍!那身姿,嘖嘖嘖————」
他努力回憶著,試圖模仿劉備那從容不迫的姿態,可惜動作笨拙,更像只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曹植:版權費你交了嗎?)!唰唰唰!劍光閃閃,好看得緊!
比拿槍戳來戳去有氣派多了!」
馬超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將來白衣勝雪、劍光縱橫的風采。
「所以!」他一揮手中劍,差點又帶倒旁邊一棵小樹苗。
「小爺決定了,要創一套驚天動地的劍法!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出手劍法」
「出,出手劍法?」田豫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努力憋著笑。
「這名字————嗯,倒是直白。有何講究?」
「講究?」馬超一愣,隨即理直氣壯。
「講究就是敵人還沒出手,我的劍就已經到了!唰!一劍封喉!帥不帥?」
田豫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帥!帥極了!超弟志向遠大,豫佩服!
只是————」
他看著被馬超砍得七零八落、又被踩得東倒西歪的草人殘骸,委婉提醒。
「你這齣手劍法」,殺傷範圍似乎有點廣,連花花草草都不放過?再練下去,阿祖回來怕是要心疼他的院子了。」
「哼!老登心疼他的院子,小爺我還心疼我的創意呢!」
馬超渾不在意,又對著空氣「唰唰」劈了兩下,嘴裡念念有詞。
「出來吧!出手劍法第一式「先聲奪人」!」
劍風掃過,驚飛了屋檐下幾隻歇腳的麻雀。
就在這雞飛狗跳(字面意義)之際,宅院大門處傳來一陣熟悉的喧鬧。
「哈哈哈,痛快!那袁公路,酒量也太差了!」張飛標誌性的大嗓門,老遠就傳了進來。
「三弟,收斂些,袁校尉乃是你我同僚!」劉備溫和的聲音緊隨其後。
「大哥就是心善!依俺看,那袁本初看咱們的眼神,嘖嘖,酸得能釀醋了!」
「還有那曹孟德,眼珠子都快黏在二哥和盤龍身上了!」張飛的聲音由遠及近。
「雲長公,別來無恙乎?操對將軍風采,心馳神往久矣————」
一個模仿曹操腔調的聲音響起,帶著點戲謔,顯然是張飛在搞怪。
關羽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三弟,休要胡鬧。孟德公————」
趙雲、典韋等人也陸續進門,身上還帶著軍營的塵土氣息。
眾人走進院子,一眼就看到演武場上那個小小的、正跟一把長劍較勁的身影。
「喲?小狼崽子今日改行當劍客了?」張飛第一個發現,環眼圓睜,饒有興趣地湊過去。
馬超見是劉備等人回來,也不怯場,反而挺起小胸脯,大聲道:「我在創劍法!「出手劍法」!比槍法帥多了!」
劉備聞言,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他走到場邊,解下腰間佩劍,又將劍鞘遞給旁邊的趙雲,緩步走到馬超面前。
「哦?小郎君想學劍?」劉備的聲音如春風拂面,瞬間撫平了馬超因練劍不順而生出的那點毛躁。
「嗯!像玄德公那樣!」馬超用力點頭,眼中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劍,乃百兵之君。講究的是輕靈迅捷,以巧破力,心意相合。」
劉備說著,手腕輕輕一抖,雙股劍仿佛活了過來,在他手中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沒有馬超那般的勢大力沉,也沒有刻意炫技的華麗。
劉備只是簡單地踏步、旋身、遞劍。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一股沉穩、仁厚卻又隱含鋒芒的氣場,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正是他結合自身經歷與性格,正在摸索成型的獨有劍路一顧應劍法!
講究的是從容應對,後發而先至,顧盼之間,攻守兼備。
場邊眾人,連最鬧騰的張飛都安靜下來。
關羽丹鳳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趙雲微微頷首,典韋則看得似懂非懂,只覺得主公舞得好看。
馬超更是看得小嘴微張,眼睛一眨不眨,只覺得劉備的每一個動作都帥到了骨子裡,比他模仿的「先聲奪人」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一套簡潔卻韻味十足的劍勢收尾,劉備氣定神閒,長劍斜指地面,劍尖紋絲不動。
他看向馬超,溫言道:「孟起,劍法首重心境。心浮氣躁,則劍走偏鋒;心平氣和,劍勢自生。你看————」
劉備還要再說,突然!
「吱呀砰!」一聲巨響,宅院大門像是被攻城錘撞開一般!
眾人愕然望去。
只見他們敬愛的阿祖劉慈,生無可戀地回來!
幾縷花白的頭髮散亂地貼在額前,那張平時總是帶著三分狡黠七分憊懶的老臉,此刻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承受這些?」的哲學三問。
他雙眼無神地望著洛陽宮城的方向,嘴裡還無意識地念念叨叨:「造孽,造孽啊!」
劉備連忙上前,關切地扶住劉慈:「阿祖?您這是————」
劉慈被劉備這一扶,仿佛才從噩夢中驚醒。
他渙散的眼神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一臉擔憂的劉備。
又掃了一圈圍攏過來的關、張、趙、典,最後目光落在了馬超身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和委屈,在他那「八十高齡」的胸腔里爆發了!
「玄德啊,我的好大孫兒!
劉慈猛地抓住劉備的手,老淚————倒是沒擠出來,但聲音那叫一個悽慘滄桑。
「今天這宮門,二爺我是死活出不來了啊!」
他拍著大腿,開始控訴:「先是董老太!抱著小豆丁劉協,左一句定海神針」,右一句宗親表率」,話里話外就是讓二爺我表態站隊!」
「好不容易陛下派人把我撈去打牌,想著輸點錢消災吧!結果牌桌上陛下還陰陽怪氣!」
「母后找你絮叨完了?協兒挺招人疼吧?」聽聽!這特麼是打牌嗎?這是打探二爺我的口風啊!」
「熬到散場,二爺我緊趕慢趕想回家喘口氣,眼看宮門就在前頭了!嘿!何皇后身邊的小黃門跟地鼠似的,「噌」就冒出來了!椒房殿有請!」
劉慈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控訴:「何屠夫他親妹妹!拉著二爺我東拉西扯,從玄德你的生辰八字問到咱們涿郡老宅的風水,就差沒問二爺我棺材板喜歡什麼木料了!」
「那架勢,二爺我算是看明白了,這洛陽宮城,它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專門坑害我這種忠厚老實的老宗親!」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從長樂宮到暖閣再到椒房殿!二爺我這一天,不是在被人催命,就是在被人催命的路上!」
「知道的我是關內侯,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御膳房特供的老山參」,誰都想啃兩口補補!這日子沒法過了!」
「趕緊的,收拾包袱,咱們回涿郡!這破洛陽,一刻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