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十日,葉辭閉門不出,每日有人送來飯食倒也無需操心瑣事。
他的全部生活都是修煉。
枯燥但愉悅。
看到偶爾跳動的壽元,漸漸趨於穩定增加,已來到了「60」,葉辭覺這是真的要走上長壽之道,暫時不敢說長生之道。
因為,據他了解,即便萬年前那位武聖,也不曾長生久視。
可一連兩個月多的修煉,他察覺自己的修煉速度顯然慢了下來。
每日的熟練度約莫20點左右。
「說明根骨還是影響到了我的修煉。」
葉辭暗忖了一聲,覺要加快進度弄到彌補根骨之物。
好在,目前影響不大。
在耗盡了青冥丹後,他距離練到抱丹三重竟只差二十天時間。
【功法:青元長生功第三重(1600\/2000)】
正打算歇會兒,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葉供奉。」
清冽嗓音傳來,葉辭一聽就知道是沈依茜來了,他也打算去找她,詢問與萬寶商會的接洽事項。
打開門,門外的姑娘亭亭玉立,身姿纖挺,鬢邊僅簪了一支素銀簪子,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氣質。
她在看到葉辭的剎那,氣質便收了起來,款款躬身,顯溫柔。
葉辭側身讓她進來,先是客套了一句:
「平日裡只顧修煉,連個待客的茶具都沒準備……」
沈依茜嫣然一笑:「我知曉了,回頭遣人給你送來。」
說著,她又遞過來一隻木匣:「這是葉供奉需要的修煉資源,自從顏淺知曉你抱丹之後,就連價格都比之前低了兩成。」
葉辭順手接過,放在一旁。
沈依茜目光掃視小院,毫不見外的在靜室門口探頭看了眼,又驚嘆道:
「葉供奉當真是苦修不輟,此地簡直就像苦行僧的住處。」
葉辭進屋順手提了把椅子放入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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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會兒。」
「多謝葉供奉。」
沈依茜在禮節這一方面,向來無可挑剔。
「對了,一直忘了件事兒,此前買了一枚解毒的丹藥,名為化清丹,能解天底下大部分毒,察覺中毒的第一時間服下,最多半柱香便可無虞。」
她從懷裡掏出一隻小錦盒遞了過去。
接過錦盒,上面還帶有些溫度和少女的體香。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枚黃橙橙的丹藥。
「多謝姑娘。」
葉辭順勢放入自己懷裡,又瞥了她一眼:「最近姑娘似乎累壞了,瞧著眉眼間都是倦容。」
「有一點……」
沈依茜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覺不雅又輕輕掩住嬌唇,道:
「舟車勞頓,有些睏乏。還是說正事吧,近日我去跟萬寶商會的接洽,可他們態度極淡,我當時把令牌送上去了,可一等便是個把月,也沒見著回音。」
「順便跟你說說三大商會之事,三大商會各有勢力範圍,其中九鼎商會最大,滄瀾商會在北方勢力略強,而萬寶商會在南邊勢力略強。」
「而如今出了不少亂子,或許,萬寶商會便不太重視那枚令牌。」
「怎麼回事?」
葉辭作傾聽姿態。
沈依茜語氣鄭重:「還記太平商會嗎?」
「如今大義軍如野火燎原,勢頭正盛,可蹊蹺的是,朝廷反倒像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要繼續出兵鎮壓的意思。我托人打聽了許久,也沒摸清朝廷的心思,只知道,太平商會借著大義軍的勢頭,最近一直在打壓同行,萬寶商會便是被針對最狠的一個,斷他們的貨源,搶他們的客源,甚至連他們的貨倉都被人劫了。」
葉辭眸色微沉,若有所思:「朝廷不管大義軍?」
提到這個,沈依茜輕輕按了按眉頭:
「有傳言說朝廷不想管了,說大義軍真想要南邊就送給他們,因為南邊正對著南蠻,陛下有驅虎吞狼的意思。」
「傳言一出,世道更亂了,武城這方寶地未受多少波及,但如我等商戶的日子反倒難了……今日這個山頭多了個李大王,明日那邊山頭又多了個王大王,光過路費用都要交不少。有些商戶甚至直接被搶……」
「托你的福氣,如今武城小商戶與沈家聯合起來,武城底子厚,倒是不缺化勁武夫,因此,那些劫匪倒沒有過多為難我等。所以,這方面倒無需麻煩葉供奉……」
葉辭感慨,這姑娘心思細密,就像是猜到自己要問什麼,每次都精準的給出答案。
果然,沈依茜又繼續道:「我今日來,除了和你說萬寶商會的事,還有一個計劃想和你商量。既然萬寶商會沒有音訊,我想咱們加盟九鼎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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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葉辭平靜回應。
他記第一次與顏淺見面時,顏淺便提了一嘴九鼎商會,只是那晚上碰到袁沐霖攪局,後來酒席上便沒有細說。
「三大商會說到底也只是掌握不少門路,具體事項還是會讓別人去辦,每年會有不少生意都是交給其他加盟的家族去辦,而一旦成功加盟,便可以經營一些貴族們才能經營的事項。」
「其中,我對九鼎商會的一單生意很有興趣,要知道,九鼎商勢力最強,甚至於武城之中將其他商會統統摒棄,例如聖地出產的一些異獸肉,他們便獨家倒賣去其他地方。而北方滄瀾商會範圍內,有一種靈魚叫墨玉千山魚,此魚應算是一種妖獸,若能加盟九鼎商會,自然有購買此魚的資格……」
她頓了頓:「武城也有此魚售賣,但多是醃製之後的,新鮮的都送給了一些顯貴之人。我閱讀典籍發現此魚除了味道鮮美,還可補根骨,每日一條,百日可將四階根骨補至五階,需注意的是……百日百條,一天都不能斷,必須新鮮。」
「哦?」
葉辭一聽來了興趣,立刻問道:「你說需要我做什麼?」
沈依茜見他應允,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爭奪加盟資格,彼時會有不少小家族參與,你若是有信心的話,我近日便會安排人改制商船,還要提前準備專門的貨運車馬,確保我沈家供奉需要寶魚時不會延誤時間……」
無需細說,葉辭瞬間便理解其中內涵,應是如同打擂台一般,看各家商戶的本事。
「」「」「小」「說」「網」「首」「發」「」「」「」「」「」「」「.」「」「」「」
「對手實力如何?」葉辭問。
她臉上露出一絲難色:「我也不知……畢竟每年都有變動,就連具體時間都要等九鼎商會發布,那時才有打聽的餘地。」
「還有……」
「今日來只是跟葉供奉說一聲,暫時我沒到入場資格,還談不上爭奪。」
「……」
葉辭神情微怔,他以為事情挺簡單,就是自己上場跟其他小家族爭奪名額,沒料到居然連入場資格都沒有。
「要想到這資格其實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怎麼說?」
「袁家跟九鼎商會關係頗好,袁沐霖讓我二人去跟姜婉瑤道歉,這資格便給咱們。」
「……」
葉辭愣了半晌都沒回過神,他都快把那花魁給忘了。
「她還沒離開武城?」
「沒有,袁沐霖跟杜若風合夥開了間青樓,叫軟紅居,如今姜婉瑤是頭牌,平日裡門庭若市,竟把武城原來的一些青樓都給比下去了……」
跟男人聊青樓,沈依茜臉上莫名多了一絲尷尬,但還是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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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姜婉瑤跟三大宗門的一些核心弟子都攀上了關係,雖不知真假……我倒是覺,不如咱們道個歉趁機把嫌隙解開,省她以後在暗處給你使袢子。」
沈依茜做事向來思慮周全,她可不希望一位花魁何時傍上某位宗門高手,若嫌隙還在,恐怕不利於葉辭在武城的練武發展。
葉辭倒也沒急著拒絕,反倒好地問:
「三大宗的核心弟子也逛青樓?他們不該專心練武嗎?」
「武夫氣血旺盛,平日裡苦修吐納,或是拼殺較技,體內一腔燥氣無處宣洩。尋常江湖浪子尚且流連風月,何況宗門弟子也是血肉之軀,卸下宗門規矩的束縛,私下尋個溫柔鄉鬆快身心,本就是常事。再說不少青樓之中亦藏有才女雅士,可不只是尋歡作樂,也有不少弟子是去飲酒聽曲、閒談解悶罷了……」
沈依茜說著說著,臉上浮現一抹紅暈。
她想起葉辭是很早就有了媳婦的男人,說不準私下也沒少去青樓。
這是耍弄自己!
可自己居然還說了這麼一大堆。
說著,她偷眼瞄了葉辭一眼:
「葉供奉來到武城之後,從未下山去青樓逛逛?」
逛逛?
葉辭仰頭看天,心裡有幾分淡淡憂愁。
孤身一人來到這方世界,他先是投身軍伍,此後開始苦修練武,每一天好像都未曾停下過。
逛青樓這種閒散的事,似乎與他無緣。
他忽地意識到,自己好像錯過了很多長見識的機會。
因為,這個見識在上一世會被抓起來,這一世,大家稱之為尋花問柳,乃是正常的事。
他狠狠搖了搖頭:「還真沒去過。」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一聲清冽嗓音。
「葉師弟,快過來陪師姐樂呵樂呵。」
「樂呵?」
葉辭驚訝了一瞬,循聲望去,看見燕青亭亭玉立站在門口,依舊是一身勁裝,幹勁利落的很。
樂呵?
沈依茜面色古怪的看向門口,打量著這位姑娘,姿容秀美,身材窈窕勻稱,眉眼清麗靈動,既有女兒家的嬌俏,又透著一股練家子的英氣。
燕青也打量著沈依茜,眉眼如畫,肌膚瑩白如玉,容顏精緻動人,身段曼妙娉婷,氣質溫婉又自帶一股清雅出的韻味,一眼看去便覺著生極是絕色,心底暗自讚嘆世間竟有這般好看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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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女眸中皆多幾分恍然,異口同聲道:
「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
葉辭不覺需要跟二人解釋,隨口問燕青:
「師姐所來何事?」
「哦。」
見他發問,燕青昂起雪頸,傲然挺胸:「本師姐抱丹二重了,如何?」
抱丹二重?!
葉辭心中多了幾分同情,因為他兩個月前就抱丹二重了,但依舊拱手:
「掌門師姐果然天資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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