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燕聲晚去蕭師那裡，黎書音掩嘴笑了一陣子：
「上次我聽蕭長老說了，門下收了一個四階根骨的弟子，當個寶貝似跟蕭長老求這求那……」
她搖了搖頭，故作同情道：
「好可憐的師兄，沒有到萬木院院主的位置，境遇愈加困窘了。」
「哦……」
丁香覺自家師尊，總是一副愛看笑話的模樣，整日幸災樂禍。
若不是有一門煉丹的本事，說不準其他四院都不愛跟她來往。
今兒燕師伯來時，分明是一副趾高氣昂找事的模樣，她癟了癟嘴提醒道：
「師父，說不準是燕師伯是來找你的打賭的，萬一他弟子又突破了呢？」
瞧見丁香悄悄癟嘴，黎書音斜睨了她一眼，覺這弟子在質疑自己，需要敲打，故而開口：
「你在我們下，丹藥吃了不少，實力可有幾分提升？」
「五院年輕一輩的大比可有信心？」
「……」
「能否奪魁？」
丁香搖了搖頭。
黎書音杏眼一瞪，數落起來：
「你每日修煉幾個時辰？」
「五六個時辰。」
「一天多少個時辰，你居然只修煉五六個時辰，我在你這個年紀連覺都不睡！」
「我辛苦培養你，你就這般回報我的？還站在這兒做什麼，還不去練功？」
「啊……」
丁香默默低頭，心道自己只是好心，為何又被師尊數落了。
她覺自己就像一個結了愁怨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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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宗。
+ ：
北苑。
北苑是蕭戰霆靜修之地。
石亭之中。
蕭戰霆雙目輕闔，盤坐在蒲團之上，雙眼掃過面前垂手而立的燕聲晚。
「來此何事？」
蕭戰霆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燕聲晚躬身：「回稟師父，上次與您說的那個弟子葉辭，您說是偏才怪才……他如今已是看到抱丹三重門檻，所以，我來求您些事情，一是求給與弟子權限，傳授後續功法……」
「嗯？」
蕭戰霆倏地睜開眼。
對他而言，修煉的時間一晃而過，好像上次燕聲晚說起葉辭沒幾天……這就已經要叩關三重勁了？
還真是怪才……
「若真是根骨絕佳，驚才絕艷之輩，倒也正常……但你說的那人，根骨一般，怎如此之快……」
他並未急著應允，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甚至帶了些懷疑的口吻。
「應是悟性驚人。」
燕聲晚答道：「他不僅在基礎功法上修煉速度很快，而且，打法習練也頗為嫻熟，此前在外城雞肆外，恰逢一魔人作亂，被葉辭當場擊殺。」
「外城的荀朗大人說過，葉辭比一般的抱丹二重勁要更強，因此頗為看好。」
「嗯？」
蕭戰霆正待想問是否用了某些魔功手段，在聽見「雞肆」「荀朗」之後便把話咽了回去。
「既是如此，那你便拓印一份後續功法給他，習完即焚，不私自外傳，也要提醒他練功不可貪功冒進，叩關之事要準備周全，多少天才弟子輕易叩關，衝擊數次之後耗盡潛力，最後陷入瓶頸再無寸進。」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自會提醒……」
燕聲晚重重點頭。
師父這番言辭，說明葉辭已是入了眼，這是來自長輩的叮囑。
「若是其叩關失敗，你可再傳與五行其他入門功法給他……」
「是，師傅。」
燕聲晚驚訝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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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聽出蕭師仍舊不是很看好葉辭，認為葉辭叩關大概率會失敗。
二來，蕭師又破例了，按道理他這燕青派對外只允許傳授《青元長春功》，其他五行功法一概不傳授。
哪怕是入門功法，也不傳授。
但蕭師的意思明顯就是，若葉辭叩關失敗，可以嘗試習練其他真氣，再行突破。
這權限開放的，相當於葉辭已是五院弟子。
甚至可以說，比五院弟子到的好處還多，因為即便拜入五院，也只能到一門基礎功法，後續功法要用貢獻點兌換，或是花錢購買。
但轉念一想，燕聲晚明白了。
蕭師心底應是認為葉辭上限不高，至多在抱丹四五重勁便會陷入瓶頸。
說到底，三大宗門培養弟子，自是希望弟子一路凱歌，直衝罡勁修為，蕭師如此大方，反倒是不太看好葉辭的表現，但作為這般年紀的長輩，自是有幾分愛才之心，這才為葉辭破例。
大抵就相當於，地主家分家產時，知道有個小兒子是個蠢貨，便略微傾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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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心看好葉辭，說不準蕭師應當將葉辭直接搶來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對燕聲晚卻是一個極好的結果。
他來此的目的便是要蕭師允許自己破例，包括傳授後續功法，還有若葉辭有心五行同修，自己也可以拓印相關入門功法給他。
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便已經達成了目的。
蕭師淡淡抬眸：「聲晚，你收個不錯的弟子也是緣分，再去黎院主那裡取二十枚青冥丹給他。」
「多謝師尊。」
沒料到燕聲晚再次破例，一般而言，他即便會給燕聲晚宗門一些扶持，但獎勵也是一次性的。
倒是沒想到還有第二次。
此時，蕭師卻是問了一句：「你剛剛說有魔人進入武城？」
「是的。」
燕聲晚回道。
蕭師沉吟了片刻，道：「你在外邊也要提防些，注意提醒門下弟子，莫要墮入魔道……這些年，北方有點問題……」
他並未細說。
但燕聲晚神色卻陡然一沉，師尊說的北方有些問題，總覺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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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今日目的已經達到，自然心滿意足的離開。
離開蕭師的北苑，他便又來到了萬木院。
這次，他勁直前往丹殿。
本來他還打算問問黎書音，能否讓渡些青冥丹給自己，也好叫葉辭多些修煉資源，畢竟武考在即，可以臨時抱佛腳沖一衝。
如今了蕭師法旨，他便無需顧忌太多，而是大大方方上門。
行至丹殿門口，再次遇到了那個叫丁香的弟子。
「燕師伯。」
丁香這姑娘看起來有些憂愁的樣子。
「你師傅呢？」
「剛從丹殿出來，去精舍休息了。」
所謂精舍，是這位院主的庭院。
院中，黎書音躺在藤床上，優哉游哉的晃蕩。
騰床稍停，她只需略揮揮手，騰床便繼續晃動。
聽到動靜她眼睛微微張開一條縫，隨後閉上，不溫不火的問了句：
「燕師兄來了。」
「師傅讓我來拿二十枚青冥丹。」
「什麼？」
黎書音眼睛猛睜，瞪渾圓：「你們把我萬木院當什麼？有事沒事就隨意支取？」
若是以往，燕聲晚聽到她這口吻，估摸著已經來了氣。
但這次，他不疾不徐，甚至有些陰陽怪氣道：
「托你的福，上次說我那新收的弟子，三年都不能抱丹四重，我就跟他說了，你要是三年內抱丹，破軍宗萬木院大名鼎鼎的黎書音黎仙子就要給你當丫鬟，替你端茶倒水，洗衣疊被……」
「我說過嗎？」
黎書音覺對方的回答有幾分莫名其妙，首先自己肯定沒說過，就算自己說過……怎麼，就你那四階根骨的平庸之輩，還能三年內抱丹四重？
燕聲晚冷笑了一聲：「我弟子如今等著叩關三重勁，師傅讓你拿二十枚青冥丹來助他叩關。」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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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書音聽完，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這才多久，已經抱丹二重要叩關三重了，他怎麼練的？」
她知道燕聲晚這人內心本分，不會出言誆騙自己。
想必是真的被蕭長老獎勵了。
想起剛剛還在丁香面前，笑話對方把四階根骨當個寶，如今自己卻驟然起了興趣。
「哎！」
她足尖一點，從藤床上赤足落下，理了理衣裙，這才笑嘻嘻道：
「師兄，不如你把你那弟子讓給我？我萬木院願意收他。」
「嘁！萬木院如今開始招男弟子了？」
「無妨，招一個看看。」
「看看？」
燕聲晚不拿正眼瞧她，鄙夷道：
「你說人家三年都不能抱丹四重，話都放出去了，當初還要跟打賭來著……」
黎書音搖搖頭，語氣中帶著些許欣賞：
「天才英才如過江之鯽，我也是對他有幾分好罷了，想知道此人為何與眾不同……」
一個四階根骨之人，比丁香的提升速度還快，怎麼能不讓人驚嘆呢？
要知道，如她們這種院主級別，眼界寬闊，在別人眼中高不可攀的抱丹武夫，在她們眼中卻稀鬆平常。
唯一能讓她們感興趣的，就是速度快……
因為三十五歲之下，修煉速度越快，其潛力越足。
即便此人根骨不行，黎書音也想收歸門下……研究一番。
燕聲晚冷聲嗤笑：「我與他有一年之約，不管怎麼說，他也要在我門下參加聖地試煉，這之後，我尊重他的選擇。」
只要黎書音真想想要葉辭，燕聲晚自然不會阻止。
「丁香！」
黎書音又喊了一聲。
不多時，丁香便跟一陣風似颳了進來。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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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拿二十枚青冥丹給燕師伯帶回去。」
「二十枚？」
丁香猶豫了一下：「之前說好要跟其他人交換煉丹材料……」
「什麼交換！我何時說要交換了。」
黎書音數落道：「燕師伯與我同出一門，青冥丹怎麼能便宜了外人。」
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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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
燕青派小院。
葉辭修煉時被打斷，是燕聲晚親自來送了二十枚青冥丹。
「對了，黎院主願意收你為弟子，一年後你可以轉投她門下。」
燕聲晚頓了頓：「萬木院一般不收男弟子。」
當看到青冥丹時，葉辭表情有幾分驚詫，沒想到又了一批丹藥，這麼一來，恐怕自己又是一波提速。
這份好處，跟拜入三大宗門有何區別？
他有種錯覺，自己已然要成為別人口中的絕代天驕。
如今竟被一個不收男弟子的師傅看重，他順口問了句：
「她為何收我？」
「她說招一個看看。」
「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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