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葉辭都覺自己距離那位侯爺很遠。
就像以前,他只能遠遠望著……甚至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可如今,他卻驀然覺距離近了些,如顧松越這樣的人,居然跟那位侯爺有關係。
不過,他並未參與幾人的對話,而是默不作聲。
換句話說,她們發現天材地寶時,自己確實沒有參與,甚至還在偷偷修煉。
聽到能換很多青冥丹,他雖有幾分動心,但不至於那般寒磣。
此時,柳瑩還在勸說:「師兄,拍賣還需要等待,換成青冥丹也爽利些,我們四人也好分潤的清楚,更何況,下個月葉辭師弟還要武考……」
這一點,她是聽燕青說的。
此時,顧松越手中握著一根粗木棍,時不時轉動烤架,目光卻沒怎麼落在那虎肉上,心思早飄到了方才柳瑩話語上。
他跟袁家之間有交往,提供天材地寶也會使自己入了袁家的眼,但給萬木院就變成了妥妥的交易,自己沒有把利益最大化。
另外,此物是他跟柳瑩兩女一同發現的,與葉辭沒有半分關係。
三個人分就已經很多了?
結果柳瑩的意思是四個人分?
這寶材是他們發現,而葉辭全程沒出過半點力,憑什麼能分潤?
還武考?
憑什麼被柳瑩這般記掛?
這一點,讓他渾身的戾氣都快要壓不住,白日裡被柳雲冷落的怨恨再次湧上心頭。
他並不怨恨葉辭,因為那小子很識相,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但柳瑩有些不識好歹。
他與柳瑩是同門,柳瑩的心思,本該放在他身上才對,可如今,她卻替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考慮,甚至不惜違背他的心意。
那小子憑什麼?
氣氛一時間有幾分冷落。
柳瑩察覺顧松越生了悶氣,只好坐到他身旁旁,雙手抱膝,考慮著該如何開口。
忽然,腳邊一塊拳頭大的鵝卵石輕輕動了一下,幅度細微。
柳瑩愣了愣,好地俯身,想要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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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便聽「簌」一陣輕響,一道銀灰色的身影猛地從鵝卵石堆里射了出來。
那是一條兩尺多長的毒蛇,三角腦袋微微昂起,信子快速吞吐。
銀環毒鱗蛇!
不是普通毒蛇,亦是異獸,速度快如閃電。
「啊!」
柳瑩本就心神不寧,猝不及防嚇一愣,剛想後退,那毒蛇已然一口咬在了她白皙纖細的腳踝上。
尖銳的毒牙刺破肌膚,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柳師妹!」
顧松越厲聲喝斥,腰間長劍「鏘」一聲出鞘,劍光如練,帶著凌厲的勁風,「唰」的一下劈出。
寒光閃過,那銀環毒鱗蛇還沒來及縮回去,便被一劍斬成兩段。
顧松越劍勢快准狠,此刻一劍出手,既斬滅了毒蛇,又絲毫沒有波及到驚魂未定的柳瑩。
先前葉辭就聽柳瑩說過,顧松越練了一門七星劍法,乃是大成。
此時見他拔劍出手,乾脆利落。
又快又准。
在情急之下,能一劍精準地貼著柳瑩的肌膚划過,也足以見他的對劍法頗為自信。
柳瑩身子一軟,滿臉惶急:
「有毒!」
話音未落,只見葉辭臉色沉凝,一個箭步過來,順勢撩起柳瑩裙擺。
白皙的腳踝處,兩個細小的牙印正不斷滲出黑紫色的血液。
「坐好,別動。」
葉辭動作不帶半分拖泥帶水,反手就解下腰帶。
這第一幕對他而言很常見。
當年沒少被毒蟲毒蛇咬過,只不過,未必有這黑山山脈中的異獸毒性強罷了。
當葉辭解腰帶的瞬間,柳瑩臉上便泛起紅暈,忘了掙扎,隻眼睜睜看著他彎腰,將腰帶重重勒在腳踝上方。
「忍著,勒緊點才能阻住毒血往上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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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辭頭也不抬,不由分說捏住她的腳踝,將那處滲著黑血的牙印湊到唇邊。
她嚇渾身一僵,下意識就想縮腳,卻被他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小腿,力道大根本掙不開。
「哎哎哎!」
顧松越快步上前按住了手:「這蛇毒霸道,你若是吸了,自己也會中毒,我抵抗力強,還是我來!」
「你們倆做什麼?!」
燕青快步跑來,急聲道:「兩個男人搶著吸一個姑娘家的腿嗎?」
話音一落,葉辭尷尬了一瞬。
說句實在話,在柳瑩中毒的一瞬,葉辭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但顧松越是不是這般想的,就不一定了。
不過,柳瑩身子一陣輕顫,連耳根都紅透了。
「」「」「小」「說」「網」「首」「發」「」「」「」「」「」「」「.」「」「」「」
剛剛瞧著葉辭專注施救,只覺蛇毒都溫柔了幾分。
哎呀……
其實被他吸一下也挺好的,但顧師兄還是算了……
燕青已經按住了柳瑩的小腿:「小事情,我帶了解毒丹藥,先把你毒吸出來,然後我再服藥便是。」
在外採藥,誰都可能會遇到意外,所以,一般都會帶些解蛇毒、蟲毒的丹藥。
這時,顧松越也不好多說什麼,拿起水囊,遞給柳瑩一枚丹藥。
「先服一枚解毒丹。」
「多謝師兄。」
柳瑩張開小嘴,將丹藥服下。
燕青則是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接著偏頭,將毒血吐在地上,緊接著又快速吸了第二口、第三口……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燕青終於停下了動作,此時柳瑩腳踝處已經變成了正常的紅色。
燕青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先是自己吞了一枚,隨後,又將一枚丹藥嚼碎,敷在傷口上。
柳瑩感激道:「燕青,你這丹藥效果比紫煙派的好些,之前感覺又疼又麻,現在完全沒事了。」
「那是自然,這是黎院主練的,總共就給了我兩枚,專門用來對付毒蟲蛇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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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顧松越自顧自走向了烤肉,繼續添加香料,默默轉動烤架。
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柳瑩試著身子無礙,便解開了腳裸上的腰帶,遞還給了葉辭:
「有勞葉師弟了。」
她聲音軟綿,像羽毛輕搔。
葉辭伸手接過,語氣平淡:
「舉手之勞。」
這一幕本來稀鬆平常,卻讓顧松越臉色瞬間沉了幾分。
過了片刻,烤架上的虎肉已呈現出金黃油亮之色,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大夥先墊墊肚子,有什麼事都先放下,回去再細說。」
柳瑩柔聲開口,邁步上前,取出鋒利匕首利落分割風羽虎肉,手法嫻熟利落。
她取來乾淨木籤一一串好,依次遞到燕青與葉辭手中。
此番進山順利尋到凝罡草,眾人本就無心久留,可黑山腹地山林幽深,待到明日天光放亮再動身返程。
炭火噼啪作響,烤金黃油亮的虎肉香氣四溢。
這風羽虎肉質細嫩緊實,毫無尋常獸肉的粗硬柴澀,油脂浸透肌理,入口軟糯彈牙,一口咬下鮮香汁水瞬間在舌尖迸發,滿口醇厚肉香縈繞不散。
「味道果真絕佳!」燕青咀嚼幾口,忍不住由衷讚嘆。
葉辭也微微頷首,慢條斯理品嘗著烤肉。
篝火跳躍,暖紅的火光映亮了河邊空地。
柳瑩小口吃肉,起初只覺肉質鮮美,鮮香滿口,可幾口下肚後,一股莫名的酸軟感悄然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她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中了蛇毒,疲憊所致。
可轉瞬之間,那股乏力感越來越盛,原本穩穩握著木籤的指尖微微發顫,手臂輕飄飄的。
「啪!」
燕青手中的虎肉掉在地上。
她想站起身,雙腿更是綿軟厲害,渾身筋骨像是被抽走了般。
「怪……」
燕青嘀咕了句:「那蛇毒這般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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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陰冷低沉的笑聲突兀響起。
「我等半天了。」
那個一直默不作聲的顧松越緩緩抬眼,嗤笑了一聲:
「是不是覺渾身綿軟無力,經脈滯澀,半點氣力都提不起來?」
「有毒?」
話音剛落,燕青的臉色就變了,發覺自己被暗算,立刻怒罵:
「你這卑鄙小人!是不是男人,居然敢對本姑娘下毒!誰給你的狗膽……」
「別說了!」
此時柳瑩眼神微凝,慌忙出言制止:「顧師兄是抱丹三重,若真想害我們,犯不著下毒……」
她是真怕燕青激怒了對方,同時也要提醒燕青,其實人家不下毒,她們倆也不是對手。
而且,對方用的藥必不簡單,否則,怎會兩人剛剛服了連解毒丹,按說不會中毒才對。
顧松越緩緩直起身,姿態悠閒,慢條斯理地開口:
「柳師妹果然聰明,方才烤肉之時,我往肉中淋了眠龍草的草汁。」
「眠龍草?!」
「沒錯。」
顧松越輕笑一聲:「這眠龍草汁液無色無味,融在烤肉之中,察覺不出半分異常。既無劇毒,也不傷性命,你們帶來的解蟲毒、蛇毒的丹藥可不管用。」
「此草唯一的效果,便是壓制體內真氣,讓人無法發力。」
他環視四周,臉上浮現意之色,上前勾起柳瑩精緻的下巴,一字一句道:
「師兄不是那種心狠的人,喜歡你這麼久,不如就在這裡歡好一場,讓別人瞧瞧我對你的愛意有多麼猛烈。」
柳瑩氣息微虛,咬住嬌唇:
「為什麼要這般行事?」
「為什麼?」
顧松越語氣中帶了些怨怒:「我真心待你,你卻處處給我臉色,出來一趟,沖一個陌生男子眉來眼去,當我瞧不出來?」
「找到凝罡草這等天材地寶,你不聽我的便罷了,居然還要帶他分?」
「到這一步,難道不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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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篝火旁死寂一片。
柳瑩徹底四肢酸軟,往下倒去,卻被顧松越一把摟在懷裡,語氣里卻帶了幾分陰狠:
「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路,讓我好好玩弄你一番,然後將你殺了,準確的說是把你們三都殺了,畢竟如今此地有魔門活動,我可以假裝受傷,再隨便捏造一個藉口。」
「第二條路,與我結為道侶,咱們倆平分凝罡草,但是為了防止你騙我,所以,你必須在他們兩人中挑一個殺了。」
說著,他隱隱瞥了眼葉辭。
一定要讓柳瑩親自殺了男的。
讓他略感詫異的是,葉辭並未躺在地上,而是側靠在不遠處的木棚邊,面色平靜。
意識到目光,葉辭點點頭,淡淡問道:
「還有沒有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
聞言,顧松越的身形頓了頓,隨即咧嘴笑道:
「裝很像,希望你待會兒,還能如此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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