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丹對於一般弟子而言,一年都不到一枚,通常作為宗門獎勵,每次也是一至三枚。
別看蕭長老張口就是十枚起步,那是因為他是破軍宗宗門六大長老之一。
燕青是因為被黎院主看著長大,所以才有渠道,相當於走後門。
所以,這青冥丹幾十枚幾十枚的送來,叫別的弟子看到,估計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這可是破軍宗的獨家寶丹!
被弟子們譽為抱丹前期的聖藥!
此時,靜室周遭靈氣瘋狂湧入,在葉辭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淡淡白蒙蒙氣旋,層層環繞、飛速旋轉,嗡鳴不止。
這一幕,也只有在大量青冥丹用下之後,才能看到的景。
當然,敢把青冥丹當糖豆吃的人也不多。
丹藥可以節約修煉時間,但會給身子骨帶來了不小的負擔。
這十天來。
全身酥麻滾燙,就連骨骼都有灼傷疼痛之感,令人齜牙。
不過,比不上當初服用白玉雪蓮的疼痛感,這或許也算是一種積累,比別人耐疼一些。
青冥丹能節約修煉時間,但也是要運轉心法,讓真氣周天循環。
這幾天,他一直在拼命苦修,燕青過來帶話說,柳瑩為了感謝救命之恩,又讓出屬於她的五十枚丹藥。
如此,葉辭應二百五十枚青冥丹,但如今只是個欠帳,因為黎院主練不出來。
好在六十多枚青冥丹尚未用完,他已練出了些成果。
這時,葉辭忽地睜開雙眸,眼中露出一絲欣喜之色。
【功法:青元長生功第五重(1\/2000)】
就在此時,他感覺到體內氣血再次壓縮、凝練、提純。
筋骨皮肉被反覆打磨重塑,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脆響,宛若玉石相擊,清脆悅耳,肉身強度節節攀升,遠超從前。
成了!
葉辭眼底的清亮精芒一閃而逝,銳利深邃。
他抬手輕握雙拳,只覺一股澎湃充盈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這種感覺很好,接下來的武考,我會以抱丹四重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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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辭低聲自語。
之前自己抱丹二重時,荀朗便說過自己有望甲等前十,如今抱丹四重,他為自己即將碰到的對手而默默悲哀。
原本,他也沒料到自己會這麼快。
甚至他的目標只是未來的武舉考試,即便拿個丙等秀才,他覺也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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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的情況,確實實力不允許了。
畢竟拿了甲等前十,在武城也算是一種地位或者說聲望。
正如當初秦烈所說,過分低調的話,難免會被一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輕視。
若自己之前便有足夠的地位,想必那袁家兄妹也不敢對自己動手。
更何況,那個叫小盧的姑娘說,甲等前三的話,去找龍夫人……難道這位長輩會給自己什麼好處?
窗外飄著毛毛細雨,天氣也不似之前那麼炎熱。
到了抱丹四重。
窗外數丈之外雨滴輕響,牆角小蟲爬行的窸窣動靜,細細聆聽,盡數清晰入耳。
忽地,葉辭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阿嚏」聲音。
「有人?」
他起身朝外走去
打開門,剛好看到了沈依茜抬頭。
這姑娘睫毛很長,前端凝著細微的水珠,看著很漂亮,在看到葉辭的剎那,她眨了下眼眸。
「葉供奉……」
「你怎麼在外面站著。」
「我看門上寫著『閒人免進』,想來你在修煉,怕唐突進去打擾到你,故而在外面等會兒……今日有雨,山中雨景想來也是極好看的,所以,多等會兒無妨。」
看她依舊提著盒子,裡面應是裝著聚元丹和靜思香。
這兩件修煉之物,對很多普通弟子而言是價格極高的東西,葉辭還沒有看不上眼。
如今的修煉進度,也是在聚元丹和靜思香的幫助下完成的,至少聚元丹每十天一枚,與其他藥性並不衝突。
「你以後可以直接敲門,不必跟我客氣。」
葉辭平靜道了一聲,讓這姑娘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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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穿了件淺綠色的長裙,依舊未施粉黛,她似乎並不在意自己在葉辭面前的形象,顯很灑脫。
進了主屋,屋子裡打掃的乾淨整潔,角落裡還多張桌子和待客的茶葉。
前些日子,葉辭在黑山時,這姑娘是進來過,所以幫葉辭打掃過一番。
只不過,她並不知曉葉辭去了哪裡。
霍臨山的出現對各大宗門而言的大事,然而普通人卻未必知曉,如今不是在松江縣,她的消息再也不像之前那般靈通。
沈依茜放下修煉物資,沉默了片刻:
「本來,我跟陳管事他們一起看中了一柄刀,但是,最後沒有買下來……」
葉辭這才想起,之前想求購一柄刀和一桿槍,後來顏淺送來了一桿槍,但沈依茜這邊卻沒有下文。
「無妨,我不急。」
事實上,沈家在小家族裡卻是算是頂尖的,但真的擺在大乾的市面上,卻顯有些卑微。涉及到武夫用的寶器,她出價……別人卻沒有賣給他。
「」「」「小」「說」「網」「首」「發」「」「」「」「」「」「」「.」「」「」「」
上好的寶刀本就搶手,結果,還被袁沐霖截胡了。
不知袁沐霖是如何知道自己求購寶刀,但結果就是這樣……甚至,她還受了些委屈。
不過,這種委屈不算什麼。
也不打算告知葉辭。
葉辭搖了搖頭,先繼續說起買刀的事:
「沈姑娘暫且不要替我買刀了,我需要一柄弓。」
「弓?」
「是的,能承住抱丹武夫的氣力便可,只求堅固,箭矢也要稍微牢靠些,最好淬毒。」
他知道寶弓珍貴,可以極大程度上保留抱丹武夫的真氣,一般的弓就要差些了。
不過這樣的弓,葉辭懷疑以沈家的本事又弄不到,索性退而求其次,只要求堅固即可,但箭矢要好一些。
「只求堅固的話,這樣的弓在九鼎商會的兵器閣便有賣的,三四萬便能拿到一柄,箭的話我讓侯玉京來打……」
侯玉京就是之前與葉辭初來武城時吃飯結識的,他是沈依茜的昔日同窗。
三四萬也不算小數字,沈家財力也就約莫千萬,而且最近耗費頗大,不過這姑娘不會提這些事。
葉辭頷首,他對沈依茜的表現很滿意,因為在九鼎商會購買的箭矢一來很貴,二來察覺到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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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自打造的箭矢便無可查找,說明此女猜到自己要殺人。
果然,沈依茜還是問了句:「供奉要殺人嗎?」
「殺袁沐霖。」
「……」
沈依茜愣了半晌,她心想自己也沒說自己受了委屈。
葉辭沒有過多解釋。
很簡單的道理,當袁家兄妹對自己動手時,袁沐霖就註定要死。
沈依茜沉默了片刻,道:「我錯了。」
「嗯?」
葉辭沒有回過味,錯了,錯哪兒了?
刀沒買就錯了?
這還是自己映像中的那個大小姐嗎?
「不該來聖武城,這裡是建武侯的發家地。」
沈依茜語聲清淺,緩緩道來:「王侯將相,貴胄家族,他們的來歷向來隱秘……建武侯成名時,我尚未出生,也根本沒料到他曾是武城家族子弟。」
葉辭沒有說話。
「那位侯爺當年並未走尋常武考仕途,乃是宗門弟子直接投身軍旅。」
「官書正史所載,當年聖武軍慘敗潰敗,是他挺身而出,收攏四散殘兵,整肅軍紀、重整軍威,方才穩住殘局。彼時武城諸大宗門皆在幕後為其助力。張家本是累世老牌勛貴,經年積澱下來的勢力底蘊,早已在武城一地無人能及。」
「因此,建武后張臨淵這一支,已遷往了京都,只是根系深遠,明暗勢力盤根錯節,比如袁沐霖這一支便是跟那位侯爺又姻親關係。」
沉默片刻後,沈依茜開口道:「我本來不清楚,後來是顏淺告知我的,幸虧,我沒有說起過咱們在松江的事。若不是顏淺好發問,可能很多事我都不知道,畢竟,我們與那些貴胄家族相距甚遠。」
「我們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沈依茜眸色微沉,語氣凝重。
葉辭眉心微蹙,略一沉吟,出聲問道:
「已經查到我們頭上?」
沈依茜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幾分篤定:
「滄海廣闊,一尾游魚匿入大江洪流,何其難尋。便是沈家這般家族,一旦隱融於世間,也絕非旁人輕易可查。尋常人根本無從探查,亦不會耗費心力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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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忽而一轉,她話音添了幾分沉肅:
「可若是蛟龍入淺塘,終究難掩異樣。」
距武城武考已然時日無多。
此番武考,若是葉辭甲等前十,極易落入張家的視線之中。
縱使短時間沒發現葉辭是殺張冠的人,但總是讓人有些不安全感。
難掩異樣嗎?
沈依茜安撫了一聲:「其實,那位侯爺最近舉步維艱,應當顧不上你,他被圍在了鄴城。」
鄴城乃是交州府城,與武城相隔萬里山河,路途迢迢,遙遙不可及。
身陷圍城險境,他眼下唯一的要務便是穩住戰局,突圍自保,根本無多餘心力分心別處。
葉辭思忖了片刻,說道:「被尋釁清算,根源從來都是自身實力低微,位卑權輕。
若是身居高位,聲勢顯赫,便是建武侯這般一方梟雄,也會有所忌憚。
唯有無勢無憑,才會淪為旁人隨意拿捏的螻蟻。」
窗外晚細雨拂動窗欞。
一旁的沈依茜心頭微顫,她沒有從葉辭眼中看到半分惶急。
這一刻,沈依茜眼底憂色褪去,默默點頭。
事實上,葉辭也望著眼前這位姑娘,想聽聽她的心裡話。
畢竟知道了建武侯來歷的話……
沈家若是跟葉辭劃清界限,以後即便建武侯要報復,也未必會牽連他們。
可如今,沈依茜靜靜望著面這道挺拔清峻的側影,卻忽地「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笑什麼?」
「沒什麼,想問問你打算怎麼做。」
「先武考唄。」
葉辭顯顯很隨意,跟這姑娘說話也頗為放鬆。
少女素來清冷沉靜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從未有過的異彩。
建武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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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勢大又如何?
這般男子,依舊輕鬆面對。
或許等對方察覺到葉辭時,他早已不是那個縣鄉武夫。
沈依茜微微垂眸,輕聲道了句:
「那便靜候佳音了。」
「武考旨在遴選將帥之才,朝廷一位考官已被我打點妥當,屆時自會將考題答案予你。」
「打點妥當?……」
葉辭愕然當場:「這也需要打點?」
沈依茜:「武考不是有文試嗎?」
葉辭:「那不是有手就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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