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台之前,擂台下有一位考官詢問:
「是否需要兵器?」
考官身旁擺著兵器架,刀槍劍棍、斧鉞鉤叉皆是齊備。
葉辭淡淡道了聲:「不必了。」
陳映化脖子一梗:「我也不用,對付他,我還用兵刃?說出去,我不要面子了?……」
當兩人踏上擂台時,周圍的議論聲又漸漸興起。
「百川院陳映化,又是抱丹武夫!」
「連續三場居然都是抱丹武夫,今年沒看到氣運之子嗎?」
「我覺陳映化氣運也不錯,對面那人是個生面孔。」
「……」
三宗十五院之間,弟子們或因為切磋,或因為宗門任務,彼此間總會有些人認。
但小宗門則不同。
在武城之中,這就像兩個階層,互相流動不多。
小宗門多是和小宗門之間交流,因此,認葉辭的人很少。
「葉師兄是抱丹二重!」
「他是燕青派的!」
「……」
說話的是破軍宗萬木院的一位姑娘,她那日與葉辭同車,對葉辭的了解不多,僅限於燕青的介紹。
後來葉辭再回黑山營地時,這姑娘已經走了,自不知葉辭在黑山中的戰績。
聽到葉辭是抱丹二重,這才有人接話道:
「還以為陳映化走運了,沒料到碰到個小宗的抱丹二重,這又是勢均力敵的一戰啊!」
「今年武考怎麼回事?」
「是的,強者扎堆了!」
「看來必出化勁氣運之子!」
「……」
+ :
看到葉辭上場,燕聲晚撫掌輕笑了一聲,但很快便收斂神色,對旁邊的人道:
「咳咳,這是我門下的……」
他今日跟幾位小宗宗主坐在一起,一名胖臉宗主撫須搖頭,語氣篤定:
「你弟子運氣不行,居然首戰碰到三大宗的弟子。」
旁邊另一青衣宗主打量葉辭:「老燕,這人我看著眼生,剛收的弟子?」
燕聲晚頷首:「剛收的,剛收的,還是主動送上門來的……」
他認為無需顯擺,因為,他此時低調會成為待會兒的炫耀。
「如此年輕,對方又是三大宗的弟子,難……」
「今年剛收的,恐怕沒機會,看年紀下一次未必能報甲等,估摸著要等以後報名乙等了。」
眾人議論紛紛,皆不看好葉辭。
燕聲晚端坐不語,唇角只噙著一抹淺淺淡笑,目光平靜落向擂台,也不辯駁。
側邊看台,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正是燕青與柳瑩。
「竟是三大宗的弟子。」
柳瑩眸光帶了幾分忐忑,在她眼中,三大宗弟子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身旁的燕青卻是沒有一絲擔憂,反倒燃著騰騰戰意:
「干他!顧松越都收拾了,還怕一個三大宗無甚名氣的人。」
柳瑩微微一怔,仔細一想也是,顧松越好歹也是抱丹三重,這甲等武考哪來那麼多抱丹三重,剛剛已上去四個了,按說也不會超過雙手之數。
可她還是不放心:「他為什麼不拿槍?」
燕青也是一怔:「哎呀!大意了!對方不會是高手吧!」
兩人竟還有些許擔心。
……
擂台之上。
兩人四目相對。
陳映化眼神裡帶著不屑,打量著面前的對手。
他總算想起來了。
+ :
因此,覺有幾分可惜、可嘆、可憐……
一個外鄉人不遠萬里來到武城拜師學藝,可惜根骨不行無緣百川院,如今不知拜到哪個小宗門下,結果在武考時碰到自己。
時也!命也!
終究,他不是那個化勁中的氣運之子。
三大宗的名頭在這擺著,很多人都覺強弱懸殊,一目了然。
陳映化負手立在原地,淡淡道:
「跳下擂台,主動認輸,保全顏面。」
此話一出,看台譁然,議論聲此起彼伏。
「不愧是三大宗的弟子,這底氣太足了!」
「換我我也懶打,對手明顯不在一個層級!」
「」「」「小」「說」「網」「首」「發」「」「」「」「」「」「」「.」「」「」「」
有支持陳映化的同門弟子道。
漫天喧鬧入耳,可葉辭站在台上並無任何動作。
陳映化昂首,慨然嘆息:
「我陳某人十二歲習武,根骨悟性皆是遠超常人,七年來付出良多,終於練就抱丹二重。更可貴的是……我是個一身正氣的人。」
「今日,上天安排我跟你對戰,便是讓我親手用鐵拳砸碎黑幕……」
葉辭平靜地望著他:「你最好珍惜一下如今的時光,三年後,你只能去乙等擂台了。」
「是氣運……」
陳映化充耳不聞,仍舊仰首長嘆:「是氣運把你安排在了我對面。」
說完,他腳步輕踏,身形瞬間化作一道白影,速度快如離弦之箭。
他根本沒把葉辭放在眼裡,打算以自己驚人的速度和駭人的力量,速戰速決。
看台眾人已然提前預判了結局。
「那個葉辭還在發呆。」
「陳映化速度很快!」
「結束了!」
+ :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葉辭必敗無疑的剎那。
葉辭忽地抬眸,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他動了。
毫無花哨動作。
只是手腕輕翻,抬手橫抽!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炸響,猛地響徹整座擂台!
快!
極致的快!
所有人只看到一道白影掠過空氣,根本來不及捕捉動作細節。
陳映化輕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甚至沒看清葉辭的出手軌跡,只感覺半邊腦袋轟然一麻,一股蠻橫霸道的巨力順著側臉灌入身軀,瞬間衝垮體內真氣。
咔嚓!
細微骨裂聲隱在脆響之中。
陳映化整個人重心徹底失控,身軀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
他引以為傲的身法,在這一巴掌面前,形同虛設。
嘭!
重重悶響炸開。
陳映化如斷線風箏般飛出擂台,狠狠砸在台下青石地面上。
塵土飛揚。
他躺在地上,腦子嗡嗡作響,氣血翻湧不止。
身體先是如同鯉魚上岸一般,胸腹部高高拱起,保持這個動作足足十多息,才徹底躺在地上。
死寂。
整個看台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 :
一招。
僅僅一招。
全程不到半息。
堂堂三大宗弟子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一巴掌抽下擂台!
以前不是沒出現過爆冷。
但好歹是有些預兆的。
更沒出現過這種一巴掌抽飛下去的事。
「怎、怎麼可能?!」
「那可是三大宗的弟子啊!」
「這個葉辭是哪個宗門的?為何如此厲害!」
看台徹底沸騰,無數人猛地起身,死死盯著擂台中央那道挺拔身影,滿眼震驚。
擂台上,葉辭負手而立,衣袂微揚。
他神色平靜望著擂台旁的考官。
那名考官僵滯良久,才猛然回過神,看向倒地不起的陳映化,沉聲宣判。
「勝負已分!」
「葉辭,勝!」
陳映化躺在地上,口鼻流出血腥泡沫,整個人痛苦到了極致。
他不理解。
為什麼?
他不是化勁武夫嗎?
不可能有錯,此人來百川院那天,自己是在場的,李執事摸的骨,不可能摸錯。
他努力睜大眼睛,想看看天空,卻不巧有人遮蔽了陽光和白雲。
鄧驚覺蹲下身子,平靜地對他說:
「眼睛不要瞪那麼大,瞪的再大,老天也不會開眼。」
「你剛在擂台不是說氣運把他安排在你對面嗎?我告訴你,安排他的不是氣運,是我……」
+ :
「為什麼?」
「因為我這個人最講信譽,八千兩的考生,我覺應該為他做點什麼。」
陳映化:「……」
鄧驚覺頷首:「這樣的富家子弟,我很想跟他做個朋友,他花八千兩根本不是在買文試答案,而是在買我對他的尊重。」
「剛剛這一巴掌,他讓我肅然起敬。」
說完,鄧驚覺對旁邊的人招了招手:
「過來吧,這玩意兒沒死,拖下去。」
看台上。
王燕寒本來正看著自家弟子登台,手捋鬍鬚,怡然自。
他也認為弟子碰到個化勁武夫。
不不承認,有時候武考確實需要幾分運氣。
他在百川院屬於院長老級,武院長老和宗門長老有區別,如陳映化這般抱丹二重的弟子已屬於內門弟子,他平日裡要好生教導的,若拿到武考甲等,宗門亦會算他的功績。
以他多年經驗,抱丹二重拿到武考甲等不難。
當然,如果碰到抱丹三重屬於天災,不可抗,至於要不要舞弊,他認為沒有必要。
天災來了誰都擋不住,舞弊的話容易落人口舌,但他不反對弟子們自己疏通關係。
這個叫陳映化的弟子,心直口快,不是那種彎彎繞繞的人,所以,王燕寒便沒有多說。
但當他知葉辭是之前那個三階根骨時,他覺這種事對葉辭是天災。
對陳映化而言……
叫做
天命!
就在陳映化出手的剎那,他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下一瞬,便看到弟子飛出去了。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拽下了一大縷鬍鬚。
「這……」
「這……」
身旁的閻展也是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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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估摸過葉辭的實力大概在抱丹二重,能殺死魔人,應當不會比陳映化差。
本以為二人至少要打上幾十個回合,結果,葉辭上台抽了一巴掌,然後便走下了擂台。
他腦瓜子有些反應不過來。
坐在前排的沈依茜和顏淺也愣住了。
沈依茜眸底滿是震驚之色,她認為自家供奉實力很強,但也沒想到這麼強!
顏淺此前與葉辭結過善緣,也考慮過葉辭的潛力。
但也沒料到如此駭人。
她那雙美眸死死盯著葉辭的背影,此時心底反而有一絲後悔。
還是與他親近少了!
這等天資卓絕之人,顏家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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