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聲晚所在的位置,四周皆是小宗宗主,當他們看到陳映化被扇出去的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了燕聲晚身上。
後者慢條斯理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淡淡道:
「今年新入門的,乃是慕名而來……你們也看出來,他只是略微出手,連兵刃都沒用上。」
那個胖乎乎的宗主死死盯著他:
「你何德何能,讓人慕名而來。」
一開始的和諧氛圍蕩然無存,言語間,就像有深仇大恨似的。
他們都是內行看門道,知道葉辭絲毫不弱於前四位上場的人,這是一個明顯抱丹三重以上的弟子。
因為陳映化還無法激發真氣,但葉辭那一巴掌中能看到明顯的甲木真氣。
燕聲晚淡淡道:「你們不要試圖挖人,如今他是我門下長老。作為一宗之主,最重要的不是實力,而是眼力,如你們所見……老夫就非常有眼力。」
給他狠狠的刺激到了。
亦或者說,他們被燕聲晚裝到了。
周遭幾人紛紛怒目而視。
燕聲晚毫不在意旁人眼光,自顧自感慨:
「想當初,此人拜入百川院,別人不要,九龍院亦然……唯有老夫識真金!」
「唉……」
他長長嘆了口氣:「天下才如過江之鯽,然而能識才的宗主卻是難啊!」
他遺憾地搖頭,緩緩道:「很不巧,我就是其中之一。」
在場的幾位宗主,臉色頓時不太好看,如此年輕的抱丹三重以上,放在三大宗也是內院弟子中的重點培養對象。
居然被他收入宗門。
即便此人以後加入三大宗,三大宗必然會因此給與更大力度的扶持。
小宗之中亦有強弱,誰看著都眼紅。
在場之人中,紫煙派的宗主是一位老者,他其實比在場其他人更了解葉辭一些。
他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依舊不動聲色。
甚至主動對旁邊人說了聲:「不要去跟燕聲晚囉嗦……咱們繼續看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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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希望大家去了解這個葉辭。
因為據他所知,葉辭來宗門時,只是化勁,能殺掉顧松越的實力,又豈能是陳映化能對付的。
他岔開話題,就是不希望更多人知曉葉辭修煉的速度。
若是知道了,恐會影響他的計劃。
因為,他是真要挖人。
什麼慧眼識珠?嗬嗬……只要鋤頭舞的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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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一個叫葉辭的,也是沂州府人。」
在擂台的正北位置有一處高台,如眾星拱月般圍著一位青衫書生,他在翻閱完所有的考生名冊之後,將目光落在了「葉辭」的名字上。
當他抬頭時,恰好看到陳映化飛了出去。
在他身旁是一位穿著緋色官府的主考官,他叫閔言,但此刻沒有說話,袖著雙手像是老農。
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不想罪眼前這位。
眼前這位書生叫陳泉,天下七絕中此人占了一位,是為謀絕。
七絕的名號是江湖人給的,閔言不知七絕到底有多少能耐,但他也不會去掂量。
因為與他無關。
他只知道此人出現在武城之後,不少老牌家族們都頗為敬重。
閔言是個隨波逐流的人,不罪人。
一般情況下,武考不會去動抽籤的號牌,但他依然按照吩咐動了。
陳泉淡淡道了一聲:「人才始終是朝廷的,下一輪抽籤時,讓林岳對上孟炎。」
閔言緩緩扭過頭,看著他平靜道:「周凜、林岳、楚梟、孟炎是這一批中很有潛力的年輕才俊,正常來說,他們肯定是甲等前十。如此,便只有一人有機會了。」
陳泉微微眯眼:「侯爺需要年輕人才,他們中了秀才,還要等四年才能參加武舉,你知道區區一個秀才毫無意義,侯爺有辦法讓他們參加武舉考試。所以,應當放在軍中歷練。」
他希望挫挫這幾人的銳氣,從中挑選了四人,不過,他依舊為閔言留下了一人。
他平靜看著閔言:「你知道天命之子嗎?我便是幫助天命之子的人,今年,有化勁武夫可以進前十了。」
閔言神情冷漠了一些,但依舊沒有出言反對。
因為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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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陳泉揚起一隻手,身後有一位中年男子站起了身。
「陳先生,何事?」
陳泉指著下面正要離開的葉辭,對身後那人道:
「吩咐人把他帶上來,說有位大人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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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丹四重是天花板,換句話說,乙等武考或許會出現一位三十歲的抱丹五重,但甲等選的就是最具潛力的武秀才。
對葉辭而言,這武考如同探囊取物。
在報名時他只有抱丹二重,那時只能說有機會前十,如今在萬木院的青冥丹加持下,他已經成就碾壓態勢。
說到底,即便石卓也未必有葉辭這等資源。
當初若是拜入百川院,或許他就像陳映化一般,靠著聚元丹之類的基礎輔助丹藥,日日苦練。
「」「」「小」「說」「網」「首」「發」「」「」「」「」「」「」「.」「」「」「」
說不準還要完成些宗門任務。
所以說,他運氣當真不錯。
「我送你出去。」
鄧驚覺將葉辭領出了候考區。
按說,他不必送考生,但他很想了解一下,究竟是什麼樣的瘋病才會以這種實力購買文試答案。
「給你買文試答案的姑娘,長相挺不錯的。」
他順口說著,同時有些羨慕道:「看出她應該不清楚你的底細,在我年輕時也曾想過以驚才艷艷之姿到富家姑娘的垂青,可惜,看上我的那幾個姑娘,長相頗為雄壯,讓我難以啟齒。」
事實上,鄧驚覺長相算不俊朗,但絕對不醜。
只是比起葉辭來,他的個頭略矮了些,兩人站在一起時便顯鄧驚覺有些難看了,若不是有官服光環加持,或許要更差一些。
葉辭對這位考官並無多少惡感,隨口道了聲:
「我平日不擅與姑娘相處,所以,她沒問我具體修為,我便沒有告知。」
鄧驚覺打量了葉辭一眼,點頭道:
「適當展露才華,對方會更大方……跟姑娘交往是一門本事,我可以教你。」
葉辭很敷衍地道了聲:「那便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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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
兩人從侯考區走出來時,他最先看到的是燕青和柳瑩。
燕青撒開丫子跑飛快。
「姓葉的,你不愧是我的師弟,一巴掌就把那個穿白衣的蠢貨抽下去了。就那痴呆模樣,還在台上負手而立,簡直太不把我燕青派弟子放在眼裡。」
她跑過來就拍了拍葉辭肩膀,仿佛與有榮焉。
柳瑩姑娘眼波柔婉,一開口便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嬌羞:
「葉……長老,好久不見。」
她才不會跟燕青似,按說人家是燕青派的長老,她既不是同門,便要按照規矩喊出對方的身份。
「前些日子,小女子去燕青那兒找過你幾次,可她說你要備戰武考,所以,還未當面感謝您救命之恩。」
鄧驚覺細細打量面前兩位姑娘,他覺這兩位身材凹凸有致,長又是極為漂亮。
兩女站在一起,明顯一個性格火辣,另外一個要溫柔內斂些。
甚至,他注意到後開口的那位溫柔姑娘,身段纖穠合度,一身衣衫襯腰肢纖細,身前曲線飽滿動人,說話間還刻意挺了挺,試圖引起葉辭的注意。
鄧驚覺認為自己應該收回前面的話。
正暗自感慨間,兩道娉婷身影又款款走來。
一人素雅月白襦裙,眉眼溫婉柔和,裙擺輕揚,步履款款,腰肢細若楊柳,身段窈窕柔美。
這人鄧驚覺認,是買答案的姑娘。
另一位姑娘更是奪目,紅色羅裙勾勒出玲瓏起伏的曲線,肩頭圓潤,腰肢盈盈一握,雙腿修長勻稱。
五官明艷逼人,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靈動嬌媚,肌膚白皙似玉,整個人身姿豐腴曼妙。
四位絕色佳人齊聚一處,環肥燕瘦各有風情,美景直看旁人挪不開目光。
還沒等顏淺和沈依茜過來,鄧驚覺偏著頭,問葉辭:
「你真的不擅與姑娘們相處嗎?」
「不如換我來?」
他朝幾位姑娘弓手作揖:「在下兵部員外郎鄧驚覺,五品官。」
他略去「從五品」這個略顯雞肋的前綴。
混跡官場多年,他太懂人心,在外人眼中,能冠上兵部二字,便足以讓佳人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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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鄧驚覺靜待回應,心底已然預想好了美人頷首客套的畫面。
可風過青石地,周遭只剩一片詭異的安靜。
四位姑娘無一人轉頭看他,關注點自始至終,從未離開過那個清冷青年。
鄧驚覺拱手的手臂僵在半空,麵皮微微發燙。
他覺,自己在武城不該是如此待遇。
葉辭平靜地扭頭看他,眼神疑惑,想看看他如何與姑娘們相處。
鄧驚覺喉結滾動了一下,仰首看天:
「我回去監考。」
按說武試無需他監考,但他不想留了。
正在顏淺和沈依茜走到近前,還未來及打招呼,卻聽見一聲嬉笑聲傳來。
「霍!四位佳麗,齊聚一堂,環肥燕瘦,各有滋味,咱們武城內何時出過這麼多頂尖美人?」
幾人扭頭去看,只見兩道身形一前一後,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靠後一人看待四女的眼神輕浮,滿眼露骨的打量。
「不可無禮,這位是顏家的小姐。」
靠前一人出聲制止。
這時,葉辭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著說話之人。
沒料到是袁沐霖,還真是巧。
他身後那人是個瘦高男子,約莫三十餘歲,陰陽怪氣笑了聲:
此時,袁沐霖向前走了兩步,來到葉辭面前,面無多少表情:
「跟我走一趟。」
葉辭微微蹙眉,望向這位袁家的公子哥,想著此前把他的兄妹都殺了,如今卻莫名找到自己,恐怕不會有好事。
「先說清楚做什麼。」
「一位大人要見你。」
袁沐霖指著武考區域的方向,說道:
「我也只是按照吩咐來找你,你要懂給面子。在武城……面子很重要,換句話說,你今天給我一分面子,以後我也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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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不給呢?」葉辭反問。
轟!
先前出言調戲的那個男子爆發出一股強絕的氣息,真氣流動,衣袍獵獵。
「現在給這個面子嗎?」那人說。
「哦?抱丹六重!」
鄧驚覺饒有興致的讚嘆了一聲:「不愧是武城,如此三十來歲的抱丹六重勁,放在哪裡都會到重用。」
在感受到對方強悍氣息之後,燕青和柳瑩明顯在氣勢上矮了一截。
特別是燕青感覺格外窩火。
她覺她爹在場的話,也肯定不會讓她冒犯對方。
倒是沈依茜面色如常,平靜上前,緩聲說道:
「武考之際,不管是哪位大人找葉辭,說出去恐怕都會有舞弊之嫌。」
說著她看向袁沐霖:「不如袁公子說清楚些,是主考官找葉辭,還是其他的大人?」
「這是你能打聽的?」
那男子打斷了沈依茜說話的同時,又瞥了一眼鄧驚覺身上的官服,眉頭微挑:
「你們不是在私下接觸考官?」
鄧驚覺插話道:「花錢便能接觸。」
他補充了一句:「多花錢,多接觸,花的多,接觸深。」
「沒跟你說話。」
武城的人素來是傲氣的,他看都不看鄧驚覺,反倒是饒有興致的看向葉辭:
「你知道我是誰嗎?袁公子讓你去一趟,那是給你面子,不要給臉不要臉……」
見狀,顏淺嫣然一笑,款款向前邁出幾步,走到葉辭身旁,輕聲道:
「這位是烈陽宗董決塵,與袁家關係很好……」
其實,就是袁家投資了此人。
不過,顏淺站在葉辭的身旁,也表明了態度,她嬌唇啟:
「不知是哪位大人找葉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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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沐霖神色微冷,雖說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不缺少年輕漂亮的姑娘,但看到四位絕色美人同時替葉辭說話,這讓他很不舒服。
更何況,顏淺的姿態,讓他覺更加沒面子。
以往,這位姑娘不會站在自己對面。
因此,他微微嘲諷了聲:「狗肉上不了席面,大人找他,他不敢去且就罷了,竟躲在幾個女人的身後……」
簌——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葉辭動了。
幾步沒有任何真氣波動,只是單純的肢體力量,瞬間便跨越了兩人三步遠的距離,在袁沐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整個腦袋都被人一把抓住。
短短的一瞬,那董絕塵驟然反應過來,渾身真氣一鼓,正要出手之時,只見鄧驚覺也動了。
此時,袁沐霖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
對方的速度太快。
說到底,袁沐霖好歹也是練過武的,達到了暗勁的本事,但在抱丹面前,他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只見葉辭右手驟然發力,將他後腦扣在手上,順著自己的方向,狠狠地往地上按了下去。
嘭!
沉悶的聲音傳出。
袁沐霖只覺整個臉都變了形,所有的牙齒都在這一刻被地上的青石磕碎,劇烈的疼痛順著眼眶、鼻樑、嘴巴傳遍全身每一個角落。
他感覺腦子都快要裂開了。
在場的幾位姑娘同時捂住了嘴,她們同時嘴角抽動,每個人都覺很痛。
太殘暴了!
袁沐霖的整張臉鮮血淋漓,鮮血順著鼻腔往外不住的噴涌,口中吐出白森森的牙齒,大口咳嗽,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滿地打滾。
葉辭鬆開手,整個人顯很平靜。
他緩緩站起身子,輕聲問道:「袁公子,你現在還想要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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