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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如出一轍(合章)

2026-10-12 04:05:37 作者: 金卸甲

  聽完鄧驚覺的一番話,葉辭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驚訝。

  「一門烈陽宗的絕招?」

  他不太確定絕招意味著什麼。

  鄧驚覺咧嘴一笑,眼中滿是玩味:

  「沒錯,外界大多數人都以為他悟性欠佳,實際上,他花費了很長時間磨鍊那門殺招,聽他師傅說,應當由於個人私怨需要報仇,所以,當初才浪費了不少時間。」

  「這些不是關鍵,關鍵是,有時候別人未必是為了維護他,而是你背後無人說話。」

  「論及實力,在有些人眼裡,同階之內,沒有人是龐舉策對手,之所以名列第六,是因為年紀比別的考生大了些,而且只修了一種真氣。」

  「你能名列第二十九,還是因為陳泉大人對你的關注,因此,他們才覺你有前三十的資格。」

  「即便你會被龐舉策打敗,但躋身前三十的理由是——你練的甲木真氣,天生被他克制。」

  他忽地想起什麼,挺胸抬頭,以居功至偉的口吻道: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你文試第一。」

  說完,鄧驚覺攤手:「你看完美嗎?」

  「外人以為很公平的甲等前十,其實只要有人插手,看起來依舊很公平。我在兵部這麼些年,見過很多外行一點挑不出毛病的事兒,其實,都是內定的。」

  「之前沒人插手,那是因為武城三大宗達到了某種平衡,大家都不會動抽籤的事。因此,我有懷疑陳泉的真實目的是來打破平衡的。」

  葉辭沒心思聽他分析。

  原本,他對於秀才等次,從不在意,但如今心裡有股子怨氣。

  

  感情自己這個排名二十九,還是給面子給來的。

  他決定全力以赴。

  於是找了個僻靜之處,安靜調息。

  回頭給龐舉策打的不像個人。

  不知多久,鄧驚覺才過來送了簽號,這次的號碼是「十」號。

  演武場外忽然響起一陣震天鑼鼓聲,雄渾的聲音傳遍整片比武廣場。

  「第三輪,開始!」

  周遭瞬間沸騰。

  層層疊疊的看台上,無數人起身,目光熾熱地投向下方的比武擂台。

  + :

  這才是最精彩的。

  高台上方,雲紋鎏金座椅一字排開。

  主考官閔言端坐主位,神色肅穆。

  兩側分列三大宗派來的代表。

  鄧驚覺抬眼望向高台某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對葉辭輕聲道:

  「看到沒?左側第三位那位白袍老者,烈陽宗的執法長老童懷古。昨晚我為你發聲,直言你實戰能力足以躋身前十,就是被他當眾厲聲呵斥,說我一介小吏不懂武道,妄議天才排名。」

  葉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老者鬚髮皆白,神情淡漠。

  「很快,他就會為自己的偏見後悔。」

  葉辭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鄧驚覺哈哈一笑,甩了甩衣袖:「我就喜歡你這股淡定的勁兒,好好打,多陪你的對手玩一會兒,我現在就去上面坐著。」

  ******

  演武場另一側,坐著一眾顏家人。

  顏家家主,顏千帆已是垂暮之年。

  滿頭華發,臉上溝壑縱橫,歲月重壓之下,讓這位昔日叱吒風雲的強者脊背微微佝僂。

  一直以來,顏家不算強勢家族,人才也不多。

  作為武城老派家族,他們會重視拉攏潛力強的年輕武夫。

  顏千帆收回遠眺的目光,側首看向身側亭亭玉立的少女,聲音沙啞低沉:

  「淺兒,你方才所言之人,能一掌將抱丹二重的武夫扇下擂台?」

  「甚至說,他來武城之前只是個化勁武夫?」

  顏淺聞言輕輕頷首,白皙的脖頸微低,聲線輕柔卻異常鄭重:

  「老祖宗,他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而且當初未被百川院看中,如今只是加入小宗門罷了。」


  「如此迅速,為何百川院不收?」

  「根骨不好。」

  顏千帆聞言頷首:「天下才怪才良多,不好以根骨一概而論,家族不像宗門,無需廣撒網,若是看準了……也可投資。」

  顏淺順著話頭道:「武城不乏天才,但天才素來心高氣傲,不好結交。此人若是以後依舊能保持如此迅猛的勢頭,那便真是一塊難璞玉……」

  + :

  顏千帆緩緩頷首:「是沒錯,今日我便看看吧……」

  二人對話間,場中聲音驟然響徹:

  「葉辭對陣龐舉策!」

  一語落地,整片看台瞬間安靜一瞬,緊接著爆發出此起彼伏的譁然與議論聲。

  「好傢夥!是他兩!」

  「我沒記錯吧?龐舉策展露出的實力也有抱丹三重!」

  「葉辭是昨日一巴掌抽飛抱丹二重的,實力毋庸置疑,龐舉策也不弱。」

  「……」

  眾人很是期待。

  喧鬧議論聲中,一道身形率先躍上擂台。

  「」「」「小」「說」「網」「首」「發」「」「」「」「」「」「」「.」「」「」「」

  男子身著火雲派赤紅勁裝,身材魁梧,氣息厚重。

  正是龐舉策。

  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鎖定緩步走來的葉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冰冷的戰意。

  當初在外城報考武考,他與姜婉瑤同行,也曾與眼前之人鬧了些不愉快。

  他來武城有些年頭了,只因家境寒微,背景淺薄,所以那日不敢跟葉辭起衝突。

  今日不同,光明正大。

  葉辭緩步踏上擂台,他提了一桿槍,因為對手選擇了兵刃。

  踏上擂台,他抬眸,直視前方的龐舉策,臉上沒有多餘神色,眼神淡漠,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淵。

  「來吧……」

  「葉辭,還記我嗎?」

  龐舉策沉聲道,周身雄渾的真氣開始躁動,隱隱裹挾著灼熱的氣浪:

  「武考報名之時,我隱忍退讓,不想與你結怨。」

  話音落下,他右臂猛然一震。

  「這次,總算可以公平較量。」

  + :

  「錚——!」

  刺耳的金屬顫音響徹整片擂台。

  三尺長刀攥入掌心,此時,刀身驟然赤紅,紋路蜿蜒如燃燒的烈焰。

  看台之上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烈陽宗的赤火刀焰!」

  「龐舉策原來掌握這門功法!之前沒看他使出來過!」

  「這是打算開局就動殺招?」

  「他怎麼掌握了烈陽宗的絕技!葉辭麻煩大了!」

  高台之上,烈陽宗執法長老童懷古端坐座椅,眼眸微微睜開,語氣帶了些驚艷道:

  「他果真掌握了這門絕技!武考之後,也該回來了……」

  另一邊,顏淺黛眉微蹙,深吸了一口氣。

  顏千帆身軀微微前傾,看清楚龐策舉的刀技後,微微頷首:

  「不簡單!絕技向來難學……看來,葉辭今日要輸了。」

  「輸了也是好事,若真叫他贏了,便真會引人注目,彼時,想要投資的家族可就多了。」

  「……」

  今日,紫煙派的一眾人圍著宗主王若溫,坐在一起。

  對於昨日柳瑩美人計的被燕聲晚撞見,王若溫內心有些羞惱,因此便跟自家門派的人坐在一起觀戰,心中還在思慮著對策。

  他對葉辭有幾分了解,但在看到龐舉策動手之後,連連搖頭:

  「甲木遇烈火,草木皆枯。此局,葉辭必敗。」

  一旁的柳瑩默不作聲,低聲嘟囔了句:

  「弟子覺不一定。」

  擂台中央,面對殺氣騰騰的赤焰長刀,葉辭神色未變,抬起長槍,槍身之上隱隱流轉著淡淡的青木靈光。


  不如對方那般耀眼,但也能看出是甲木真氣。

  「勝負已定,葉辭的甲木真氣對上他,只會讓對方真氣更旺,先天就落了下風!」

  「龐舉策只會越打越強!」

  + :

  「也不一定,槍乃百兵之王,占據攻防距離的天然優勢。」

  「……」

  此時,龐舉策目光微凝,落在葉辭長槍青綠色真氣之上。

  「你是來招我笑的嗎?」

  下一秒,他腳掌猛踏地面。

  「轟隆!」

  龐舉策如離弦之箭,赤紅真氣纏繞刀身,整柄赤焰刀宛若燃起熊熊烈焰,刀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之聲。

  原本抱丹三重的真氣不會如此之強,但他如今動用了壓箱底的招數,便是無法持久,打算速戰速決。

  第一刀橫劈而出。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刀,葉辭腳步不移,手腕輕抖,掌中長槍驟然一磕。

  「嗡!」

  青木真氣盡數灌注槍身,長槍瞬間爆發出濃郁的碧綠色靈光。

  叮!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四濺的星火在半空一閃而逝。

  龐舉策只覺一股磅礴力道順著刀身傳來,震的右臂肌肉驟然發麻。

  他心中駭然,萬萬沒想到葉辭竟以力壓制住自己。

  怎麼可能?!

  不等他反應,葉辭槍勢再起!

  天羅覆壓!

  葉辭舉槍便是大開大合,抱山印的力道一併灌注,沒有多餘花哨招式,就是一招狠狠砸了下去。

  轟!

  龐舉策橫刀格擋。

  狂暴的真氣餘波席捲整個擂台,發出頻頻震顫。

  觀戰眾人皆是一愣。

  原本篤定葉辭必敗的議論聲徹底消失,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台上兩人。

  + :

  怎麼被葉辭壓制住了?!

  「哎呀!原來這名叫葉辭的考生,居然是抱丹四重!」

  鄧驚覺坐在下首,也就是童懷古前邊的椅子上,故意以一種驚訝的口吻大聲說道。

  當葉辭全面爆發真氣時,上面這些宗門高層不可能看不出來根底。

  童懷古斜瞥了一眼下面的那位員外郎,露出不喜之色:

  「五行相生,雖以力相壓,但龐舉策遇強只會更強!」

  鄧驚覺倚靠座椅,也不回頭,只是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慢悠悠摩挲下巴:

  「武城當真厲害的緊,抱丹四重竟排在了二十九名……到底怎麼回事呢?」

  「哎吆,莫不是先前只有我看出他的厲害……」

  「怎麼會呢?」

  「別人看不出來?」

  「這不可能吧?」

  他自顧自說著話,讓童懷古頗為厭惡。

  擂台戰局之中,龐舉策被砸的不停舉刀格擋,漸漸的,長刀之上的真氣開始褪減。

  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額頭上布滿細密冷汗。

  再堅持會兒,對方不可能一直只用一招。

  看台上,燕聲晚看興致勃勃。

  「嗯,不錯,不錯,槍法是入了門的,但如今發揮的氣力還不夠,若是練到第二重,這一招發揮的氣力要更大一些。」

  實際上。

  葉辭也很無奈,他的天羅槍法造詣不深,主練的就是這招。

  面對丙火真氣確實有些許削弱,不敢大意,因此乾脆就採取簡單的攻勢。

  而龐舉策就痛苦了,他覺自己一身精妙絕倫的刀法,完全施展不起來。

  因為對方一擊之後,就再次將長槍掄的渾圓。

  他退後,對方跨一步掄過來。

  他前進,對方便會加大力道掄過來。

  + :

  什麼五行相生相剋,形同虛設。

  對方那股子巨力,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葉辭自始至終神色平淡,明顯張弛有度。

  力道上也是九淺一深,難以捉摸。

  自從根骨提升之後,葉辭的抱山印用起來遊刃有餘,若不是熟練度提升過於緩慢,葉辭都想把抱山印當主流功法修煉。

  「你很強。」

  「是我小覷你了。」

  龐舉策雙手緊握赤焰刀,狠狠擋住一槍,聲音沙啞冰冷。

  他覺該給自己找個台階。

  轟!

  葉辭不說話,又是一記「天羅覆壓」!

  龐舉策瞠目結舌,硬著頭皮又接了一記。

  半柱香後。

  「葉師兄,我認輸,給我留點顏面。」

  轟!

  「考官!」

  轟!

  「考官!我沒法脫身!」

  轟!

  「再這樣,我要死了!」

  轟!

  「當初就是這般打顧松越的。」

  看台上,柳瑩輕聲提醒了一下滿臉呆滯的王若溫:

  「那日是在河灘邊,所以地上被砸出一個大坑,今日這擂台之上,地面要硬實的多。」

  王若溫嘴唇囁喏:「就一招……硬砸?」

  + :

  「一模一樣。」

  柳瑩心裡嘀咕:當日顧松越不斷說話,葉辭也是不吭聲,一個勁的砸。

  今日如出一轍。

  ……

  此時,周遭看台之上在短暫寂靜之後,便爆發出巨大的喧鬧聲。

  「這簡直是壓著打,誰開始說葉辭不是對手來著?」

  「誰說的?我之前就說了,一巴掌能把抱丹二重扇飛的人,怎麼可能恰好是抱丹三重!」

  「逆天,這沒把對手當人,我覺就像在鍛兵鋪打鐵。」

  「……」

  他們越看越興奮,竟有人起身振奮揮拳,感覺這樣比武才真他娘的爽。

  「他的槍法力道不似抱丹四重!」

  高台之上,三大宗的高層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們看出這股子力道不同尋常,應當也是絕技級別的武技,只是在甲木真氣的加持下,他們也不太明白。

  不過天底下的傳承不少,總會有人擁有一兩門加持力道的絕技。

  「宣布結束,那龐舉策脫不了身。」

  主考官閔言對前邊一位跑腿的考官說道:

  「此人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打給我們看,他不是一般的抱丹四重。」

  不一般的抱丹四重!

  童懷古喉結滾動了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

  只是剛剛還說龐舉策會遇強更強,如今只看到龐舉策想脫身,卻生怕被人一槍砸死。

  鄧驚覺驚訝道:「抱丹四重?還是不一般的?」

  他左右四望:「哎呀!怎麼會呢?」

  童懷古想從上面走下來,把下面那個員外郎的嘴給撕爛,然後吊起來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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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家那邊,今日到場的一眾人,全都噤聲。

  顏千帆半晌都沒回過味,他這一生見過無數天才,武考也看過很多場。

  他自認為不會看走眼。

  此時,他心底泛起一抹濃濃的驚駭。

  眼前這人已是抱丹四重,甚至可以說,在抱丹四重之中,已是佼佼者的存在。

  若單純的佼佼者倒也不少見。

  或者說有如此戰力的抱丹四重不稀罕,稀罕的是此人來到武城不足一年。

  更讓人震驚的是,他不滿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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