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瑤有的選,她可以一如既往的投靠袁沐霖,只要葉辭死了,往日的不堪和屈辱都煙消雲散。
在某個時間點裡,她希望葉辭肆意欺辱自己,甚至做好了放棄一切尊嚴的的決心。
這一切,是為了有一天,她可以望著他的屍體發出冷笑。
可變化來的太快。
姜婉瑤一直在堅定與猶豫之間徘徊。
因為葉辭留下之前,並不知道袁沐霖還想對自己動手。
有心算無心。
她不認為葉辭能與一個家族的底蘊對抗。
終於,望著那張清俊的臉,她放棄了猶豫。
燈火搖曳下,兩張年輕的面龐相對而坐。
互相很有禮節。
這畫面很美好,若是有人瞧見,他們會驚訝,原來青樓的花魁和男人之間會秉燭夜談,而不是在床上翻滾。
葉辭這才知道,姜婉瑤對自己的了解比想像中的多。
從習慣到交往人員,袁沐霖都仔細琢磨過。
要殺一個幾乎不出門的人,對袁沐霖而言難度很高,畢竟他不敢去燕青派殺人。
當袁家家主希望拉攏葉辭時,袁沐霖必須要考慮家族的意思。
這成為了一件矛盾的事,袁家和袁沐霖的想法不同,那袁沐霖只好單獨行動。
作為姜婉瑤,她是一位知情者,知道兩邊的意思,因而徹底成為在夾縫中生存的一方。
生或者死。
她必須要選。
姜婉瑤將指尖擦了擦唇瓣的傷口,緩緩地揉著:
「他做了兩手準備,兩種死法都礙不著袁沐霖身上。」
葉辭這才明白,為何很多人都不敢罪大家族,原來他們要殺人可以兵不血刃。
作為與九鼎商會有關聯的袁家,他們可以預先知道很多訊息,比如某些資格的爭奪,年齡限制是多少,可以預先準備;比如競爭對手大約是哪些家族,他們手底下有什麼人。
再比如供奉葉辭的沈家,會參加某個寶魚的經營資格競爭,這門生意通常的競爭對象都是那些小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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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小家族請不到厲害的抱丹武夫,往常抱丹二重便是極限了,所以葉辭只要出手幾乎是肯定拿下。
這件事葉辭知曉,沈家在沒有到入場資格時,沈依茜曾考慮過給袁沐霖和姜婉瑤道歉,換取這個資格。
願意跟袁沐霖交好的小家族很多,他只要請到一位厲害武夫替某個家族出戰便好了,可以在擂台上殺了葉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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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不難選,因為袁家會比別人家提前知道消息,甚至,在這種小生意上,他家有發言權,也就意味著袁家可以劃定年齡。
這算是第一手準備,另一手則在眼前的女人身上,袁沐霖需要葉辭的精血。
葉辭知道精血是什麼,需要利用真氣運轉逼出體內最凝練的那部分血。
但自己跟姜婉瑤雲雨之歡,那算什麼血?
有什麼用?
還是說讓姜婉瑤生個孩子?
姜婉瑤亦是搖頭,她說袁沐霖其實也不太懂,第二手還需要一些門路來操作。
但袁沐霖給她的命令是,用盡渾身解數也要迷住眼前的男人,若葉辭第一手沒死,他再徐徐圖之。
某種程度上,姜婉瑤會成為一名針對葉辭的諜子。
「我會站出來為你作證。」
姜婉瑤很堅定地說:「你跟一般人不同,背後有武城陳家,這是袁沐霖說的,他也有忌憚。」
葉辭沉默,他的背後並沒有陳家,但只要揭露了袁沐霖,陳盡歡這位霸岳宗真傳應當不會坐視不理。
武城甲等前十,是一種地位,同時也代表了潛力。
只是他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女人……
說的這般詳細,真要站出來作證,又有誰能保住她的命呢?
姜婉瑤望著對面,說道:「只是可否寬限幾天……還有,能否將我父母和妹妹送走。」
葉辭沉默不語。
「我父母和妹妹搬進了京城,但依舊只是底層百姓,因為有些地位不是花錢能買到的。所以我砸下了不少銀錢,奪了個花魁的名頭,剩下的都留給了家人。但我最終……還是輸給了別人。我家人們沒有出過遠門,也沒有其他門路。我知道葉公子背後有個沈家,他們這種實業富戶比我有門路,況且……我也信不過別人。希望公子能派人先把他們接走,換個偏遠的地方安頓下來。」
葉辭抬起頭,確定了眼前的姜婉瑤知道自己的處境。
她一定會死。
此時的姜婉瑤很平靜:「我本就死了,因為五錢銀子,死在一個雨天的夜裡。」
葉辭的眉頭皺的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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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忘記我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什麼話?」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是公子的。」
姜婉瑤靜靜看著葉辭,忽地搖了搖頭。
「你說的話與這世道格格不入,人也是。我的命從來就不是自己的,我只是一件衣裳,可以披在任何人身上,衣裳是死物,沒選……」
「至少,您給了我一次選擇的機會,不是嗎?」
「您還記我說過的話嗎?當您回頭的那個瞬間,我真的喜歡上你了。」
葉辭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換了個話題。
「你說送走家人的事,我答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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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姜婉瑤很高興:「那太好了,我沒有遺憾了。」
葉辭說道:「只是送走他們需要些時日,這段時日裡,袁沐霖讓你收集精血,你如何交代?」
那雙生極美眸子忽地漾起細碎光亮,眼尾微微上翹,帶了些風采女子的明媚:
「葉公子是武夫,持久彌堅,奴家使勁渾身解數也沒讓您這位抱丹武夫滿意,唯有等待下次機會。」
「葉公子雖是武夫,但身為男人那方面有所欠缺,不過手法卻是極好的……」
「您選哪種?」
她唇角卻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勾勒出柔軟弧度,淺淺露出一點瑩白的齒尖,梨渦淺陷,清甜又動人。
葉辭摸住下巴,認真打量這位曾經被自己打落河中的花魁,平靜開口:
「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可以告訴你一個道理,如果敵人歸降了你,不代表他立刻就成為了朋友。」
「但如果對方誠心的話,我也會拿出誠意。因為,這會影響以後會不會再有人來投靠。」
剎那,姜婉瑤的笑容僵在臉上。
「所以,我用不著你去作證,要想擺脫在夾縫中生存,那就推倒一堵牆,讓袁沐霖死在你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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