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說話的間隙,有弟子過來稟報了武考的相關成績。
陽炎、碧濤、玄金三院的弟子,並無特別出彩之人,只有一名弟子進入前十之列。
那弟子又附耳低語了幾句。
蕭戰霆臉上的表情逐漸精彩起來。
三宗齊齊插手了武考。
前去議事的破軍宗長老為了保住自家宗門的弟子,也沒替葉辭說話。
就這,還是第四!
聽說烈陽宗的童懷古長老被人指出看走了眼,氣的鬍鬚吹的老高,把他門下的幾名考生弟子俸祿都給扣除了。
蕭戰霆擺了擺手,示意那名弟子離開,此時再看燕聲晚已悄悄退到了門邊。
「你給我回來。」
燕聲晚站在門口,拱手道:
「弟子當初聽您的在外開宗立派,您說的好聽,說待我如待黎師妹一般,絕不偏私。到頭來呢?我算是知道了,這小宗門各方面都不如宗門五院,處處都跟妾室生的孩子一般。」
「您說以後我做大了,能成為宗門第六院,結果呢……我看再這樣下去,我馬上要去外城開武館了。」
「培養弟子不易,好不容易碰到一個不錯的弟子,您便盡數剝奪,聲晚不會答應你的。」
見他如此戒備,蕭戰霆慢悠悠道了聲:
「小燕,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待你怎會差呢?」
「我問你,你開宗立派的地盤是哪來的?是不是為師弄來的?」
「你女兒一路修行所需丹藥,是誰提供的?」
「這些年吶……你大部分精力都花在女兒身上,為師也都看在眼裡,宗門之事你幾乎沒有多費力,滿眼皆是私心。此番你運氣不錯,收了個好弟子,為師要你送來便這般姿態,為師心寒吶……」
還沒等他說完,燕聲晚正色道:
「師父明鑑,弟子早就與他定了契約,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恐怕不好!」
「更何況弟子早就考慮過,聖地之行後便將他歸於破軍宗,您又何必強人所難!」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蕭戰霆的反應。
蕭戰霆聽完,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道:
「好好好,你可給看好了他……小宗小派最易被人挖了人才,你去跟黎書音說一聲,獎勵他一枚沖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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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落下,燕聲晚面上當即浮出一抹訝色。
此丹乃是專門針對抱丹境四重以上武夫煉製的丹藥。
前三重修煉重在凝練丹田真氣,夯實武道根基,修煉之路相對順暢,可一旦邁入抱丹四重,便是一道天然的修行分水嶺,一般的丹藥效果開始減退,需要更高級的丹藥尚能有效。
而沖玄丹便屬於高級丹藥,此丹煉製耗材昂貴,丹成率極低。
除了能提升修為之外,還能夠滋養武者暗傷,固本培元。
事實上,葉辭在軍伍中就有諸多暗傷,只是瞧不出來罷了,這也是當初他壽元不高的原因。
「多謝師父。」
燕聲晚拱手,隨後道:「師父放心,我這弟子尊師重道,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不會被人挖走。」
說完,他又道:「就是他年少衝動,容易闖禍,武考當日將內城袁家子弟打了一頓。」
說這話,是因為燕聲晚守信,他當初說要替葉辭找一個庇護。
「哪個袁家?」
「袁嶼舟那一支。」
「哦。」
蕭戰霆隨意地擺了擺手:「小事情,打一頓而已,又不是殺了。袁家若要惹他,你來告知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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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空氣濕潤微涼,燕聲晚踏著積水地面,一路走向萬木院。
連片丹楓林被風一吹,水珠順著赤紅葉沿串串滾落,簌簌葉響連綿不絕。
濃郁清冽的草木氣息混著雨後濕意,四下漫開,沁入肺腑。
行不多遠,兩株拔地而起的參天古木便映入眼帘,粗茂枝椏間懸著一張藤編軟床。
四下無人。
白衣女子赤足蹲在上邊,不停搖動藤床,當做鞦韆玩兒。
她遠遠瞧見身形魁梧的燕聲晚,便立刻停下,身形一晃便落回地面要朝裡邊走去。
「黎院主,你要去哪?」
燕聲晚渾厚的嗓音打破靜謐,積水被他鞋底碾開,盪開一圈圈細碎的水紋,只一步便穩穩攔在女子身前。
見狀。
+ :
黎書音赤足踩在微涼的積水之上,眉眼間帶了些氣惱。
「燕師兄攔我作甚?」
「我來討要丹藥的,燕青來過幾趟了吧?青冥丹還未煉完?」
「青冥丹?」
此言落下,黎書音眉眼上挑,抬手拂去肩頭沾染的細碎水珠,漫不經心地開口:
「不是已經給了六十多枚了嘛……丹藥又不是豆子,我慢慢煉,她慢慢用就是了……」
她緩步想繞過燕聲晚。
因為心虛。
畢竟欠人家幾百枚,不給也就罷了,也不煉丹,還被人抓住了盪鞦韆。
「嗬嗬!」
「」「」「小」「說」「網」「首」「發」「」「」「」「」「」「」「.」「」「」「」
燕聲晚發出冷笑。
往常是儘量不看到黎書音最好,今日,他特別想跟此女說說話。
「師兄笑瘮人。」
黎書音側首看向他:「實話告訴你,我欠的丹藥多了去了,所謂債多了不愁,誰來都一樣,兩個字,沒有……」
燕聲晚冷笑:「那丹藥又不是我女兒一人的,你這般怠惰,只會耽誤某些天才的修煉進度。」
黎書音聞言,沒有絲毫不悅,反而笑吟吟道:
「哦?你的宗門裡,還有天才一說?」
平日裡,這話說出來絕對會讓燕聲晚暴跳如雷。
搶我院主!
還狗膽奚落於我!
可今日,燕聲晚卻是聞聲一怔。
他心想,我門下弟子甲等第四都不知道?
事實上,黎院主從不關心武考,因為她門下沒有男弟子。
至於有不少女弟子知曉,那些暗勁的姑娘們根本沒資格見到黎院主,因此,她當然不知道。
+ :
燕聲晚見她不知,也不多說,反而再度冷笑起來:
「青冥丹你煉製不及,那我要一枚沖玄丹?」
「折抵青冥丹嗎?」
「不抵,我替門下弟子求的。」
「那沒有。」
黎書音心想,你多大的臉,也敢找本院主要衝玄丹。
燕聲晚又是呵呵一笑:「蕭長老讓我來取的……」
「蕭……」
院內氣氛一時微妙,黎書音想起了什麼,先是試探性地問道:
「你門下那個葉辭,又被蕭長老獎勵了?」
「是的。」
「為何?」
「武考甲等第四。」
濕潤的風掠過林間,四周無聲靜謐。
黎書音不關心武考,但不代表她不懂其中代表的含義,這是一個極有潛力的苗子。
而且,她也不算外人,知道葉辭拜入燕青派門下時間不長。
「是有幾分天才哈……」
黎書音主動打破了安靜,尷尬地開了句口,但話一出口又想到剛剛還出言譏諷,心中生出了幾分不服氣,微嘲道:
「可惜只是第四,不過,在燕青派也算是創造歷史了。」
「有時候運氣也很重要。」她故意說。
聞言,燕聲晚咧開嘴角。
他從未這般高興過,仿佛就像一直在等黎書音說這句話。
「他抱丹四重了,聽說這次三宗參加了名次評定,無人替葉辭說話……要知道前三甲也只是抱丹三重。」
「轟隆——!!」
天際又是一陣悶雷之聲。
+ :
黎書音恍若未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據她知道的消息,霸岳宗最具盛名的新弟子石卓,也未曾抱丹四重。
燕師兄收了個什麼怪胎!
她此前留意過葉辭,也知曉此人修煉速度很快,但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快到這種地步。
黎書音下意識往前踏出一步,赤足踩在積水裡,訕訕道:
「如此優秀的弟子,蕭長老可說下一步如何扶持?」
「放在我燕青派。」
燕聲晚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看著黎書音那吃了蒼蠅的表情,別提多高興了。
林間微風簌簌。
黎書音腦海中飛速復盤,該死的燕師兄今日就是故意來擠兌自己的。
「燕師兄,上次咱不是說好,你這弟子到我門下的嗎?」
燕聲晚不拿正眼瞧她,漫不經心道:
「上次你說天才英才如過江之鯽,對他只是有幾分好罷了,還說招到你門下看看……」
說著他話鋒一轉,帶著嘲諷口吻道:
「當我弟子是什麼人?給你看看?他是獸寵?」
「你!」
黎書音終於看出來,今日燕聲晚就是過來噁心自己的。
好氣!
如此絕世好苗子,居然屈身在燕聲晚門下,實在是暴殄天物。
燕聲晚這等小心眼的宗主,人品惡劣,也配當人家師傅?
萬木院資源雄厚,丹藥、靈草、功法應有盡有。
論修為,論人品,自己哪點不比燕聲晚強。
若是能將葉辭招攬至自己門下……
「這人我要了。」
黎書音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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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沖燕聲晚這德行,此人勢在必。
「你憑啥要他?」
燕聲晚出聲鄙夷:「剛剛我是沒說清楚嗎?青冥丹除了我女兒,還有他的份額,正巧,我要回去跟他說一聲,日後加入破軍宗,其他四院皆可去,唯獨萬木院黎院主看不起你,聽說你需要丹藥,偏偏不給……」
黎書音的臉漸漸漲紅。
雙手泛起綠芒真氣,她想跟燕師兄用手說話。
「嗯?」
燕聲晚絲毫不懼,睥睨此女:「不是事實嗎?動手之前,先把沖玄丹拿來,否則我跟蕭長老說,黎院主如今是三宗十五院的紅人,師父說話已不管用了……」
「……」
黎書音氣勢矮了一截:「這個真沒有,存貨用光了,煉丹材料缺了些……」
「還是看不起人啊!」
燕聲晚長嘆了一聲,雙手後負:「這要是別的世家子弟……」
「別說了!」
黎書音雙手捂住耳朵,嚷嚷道:
「我立刻就安排門下弟子去買材料,煉好之後給你送去。」
正在這時,門外丁香聽到動靜,恰好探頭進來。
看到自家師父竟如同小姑娘般搖頭,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嗯?」
黎書音瞥見了丁香,先是一怔,隨後整個臉都紅溫起來。
「丁香!你死哪兒去了!叫你煉丹呢!」
「整日偷奸耍滑,哪有半點萬木院弟子該有的勤懇!」
丁香:「???」
她張了張口,嘴唇囁喏:「師尊,您不是讓我勤加修煉,我早晨天未亮就已經……」
「還敢狡辯!」
黎書音俏目圓睜:「你修煉幾年了,停在抱丹六重動過沒有?」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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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低下了頭顱。
黎書音怒斥:「練不上去就別練了,去煉丹!」
丁香:「……」
她望了望旁邊的燕聲晚,小手捏住衣角,眼中浮出濃濃的愁怨。
難道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總是自己挨罵!
黎書音丟下燕聲晚,上前一步揪住丁香的耳朵,二人往丹殿而去。
燕聲晚知道她是故意避開自己。
此時,聲音順著遠處傳來。
「你看看人家燕青派的弟子,才幾個月就已經抱丹四重了,就你這天賦還練什麼?煉丹去,這三個月不許出丹殿!」
「師尊,您以前都說我有天賦的,要少花時間煉丹。」
「那是對你的鼓勵話,但你不中用啊!」
「你說我怎麼就收了你這麼沒用的弟子,你師傅我當年驚才絕艷,碾壓同輩,那燕聲晚處處被我壓制,現在好了,收了你這麼個呆頭呆腦的弟子……真是豈有此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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