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山間落了一場雨,淅淅瀝瀝浸透整片深山,將層疊的青峰洗蒼翠欲滴。
嶙峋山岩褪去乾澀,覆著一層濕漉漉的苔蘚,皎潔月光落在上面,顯出瑩瑩光芒。
山澗撞著圓潤卵石,淌出清泠婉轉的叮咚聲響,
葉辭褪去勁裝,將身子浸泡在微涼的山澗處,隨波輕輕晃蕩,緊實利落的肌理在月光下竟泛出玉質光澤。
連日苦修,身體殘留的腥濁氣息,盡數被澗水包裹滌盪。
這幾日,他以一種讓外人感到瘋狂的速度提升,因此身體再度發生了變化。
哪怕只是抱丹四重,肉身肌理已遠超尋常同階之人,筋骨堅韌,氣血充盈,一旦發力簡直其勢如暴龍,渾身真氣恐怖至極。
葉辭微微閉目,任由流水漫過胸腹,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青冥丹對抱丹三重之下的武夫,堪稱至寶!」
他暗自思忖,這幾日先是將《陽炎破穹功》生生推至三重圓滿,圓滿之後便是開始練《厚土鎮岳功》,或許是《陽炎破穹功》的層次低了些,因此在《厚土鎮岳功》的修煉上,熟練度稍顯不足。
為何是稍顯?
因為在海量丹藥面前,這些不足都可以彌補。
【青元長春功第五重(74\/2000)】
【陽炎破穹功第三重(圓滿)】
【厚土鎮岳功第三重(圓滿)】
【乾元金霄功第三重(圓滿)】
【玄水匯海功第二重(325\/2000)】
八天時間,丹藥消耗了一百一十枚,之所以沒有將《玄水匯海功》練到第三重圓滿,是因為丁香姑娘成丹率不斷下降,有一次,一晚上只練了七枚丹藥出來。
五行各基礎功法不斷練成,其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也讓他承受更多的丹藥藥力。
如今只待丁香姑娘再送些丹藥來,兩日內應是可以將《玄水匯海功》也推到三重圓滿之境。
五行相輔相成,殺伐之力勢必更上一層樓。
五行同修,此刻在他身上體現淋漓盡致。
山間清風徐徐掠過水麵,拂去周身殘餘的燥熱,連心神深處的一絲疲憊也盡數消散。
就在葉辭沉感受肉身變化之時,林間忽地傳來一聲細碎的枯枝斷草的簌簌響動。
靜謐的環境中,葉辭立刻察覺到對方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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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腳步聲極穩、極輕,落地無聲,顯然不是普通武夫。
甚至於,對方刻意收斂了周身氣息。
尋常武夫斷然無法在這般靜謐中做到如此隱匿,若非葉辭如今肉身再度提升,感官敏銳遠超常人,根本難以察覺這悄然逼近的人影。
「出來吧……」
葉辭並未睜眼,周身氣息依舊平穩內斂,沒有半分異動。
片刻後,林間枝葉輕分,一道青色身影出現在澗邊,隔著潺潺流水,開口道:
「我叫石卓!」
葉辭有些驚訝,沒想到這位傳聞中的霸岳宗玄青院的天才,居然出現在這裡。
更有意思的是,對方的話音裡帶了些稚氣未消的味道。
他睜開眼,打量對方,約莫只有十六歲模樣,穿了身青衣,看起來也很普通的一個少年。
「你是葉辭,對嗎?」
「是的,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家是山裡的,以前練武練累了也會在山裡洗澡,我聽說你跟我一樣是鄉下來的,還拿了甲等第四,很了不起,但我不會參加這一次的武考,因為三年後我會更加驚艷。
葉辭考慮了會兒:「萬物作焉而不辭。」
「什麼意思?」
「就是順其自然,其實是我爹生我時偷了個懶,隨便起的,我問他時……他又順便說了剛剛那句,我理解他還是偷懶。」
葉辭想到自己已經距離前世的老爹很遠了。
這一世的爹服了徭役之後就失蹤了,換句話說,這名字的來路還真不知道是何意思。
石卓問:「不是你娘生你的嗎?」
葉辭愣住了,他聽出對方不是罵人,而是認真發問。
只是隨便說一聲,對方為何要咬文嚼句?
因此他沉默了很長時間,而對方也不說話,葉辭覺被人盯著身子很難受,於是從山澗中站了起來。
「你很大。」石卓說。
葉辭差點沒栽倒過去,他只有一個念頭,想暴起將這小子按在地上死死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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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到底何事!」
「呃……」
石卓臉上泛起一絲不好意思。
葉辭感覺脊背一陣惡寒,真氣一震,抖開身上溪水,飛速穿好衣服,逃也似想要離開這裡。
「你不要走。」
「我必須要走。」
刷——
石卓身形一動,腳步踏碎鵝卵石,以一種極為迅捷的速度出現在葉辭面前。
而葉辭緩緩舒了口氣,因為他已經紮緊了腰帶。
「你到底要幹什麼?」
「」「」「小」「說」「網」「首」「發」「」「」「」「」「」「」「.」「」「」「」
「我想打聽一件事。」
「說。」
「我不好意思說。」
「那就別說。」
「我必須要說。」
「你信不信我揍你!」
葉辭揚起了拳頭。
石卓拉開了架勢,並且真以為葉辭要動手,渾身真氣鼓盪,衣袍無風自動,他開口道:
「即便你是甲等第四,也不是我對手,因為我五行同修,可以打敗比我層次更高的對手。」
這次,葉辭沉默了很長時間,循循勸道:
「孩子,你還小,大千世界有很多值你追求的美好,譬如漂亮的姑娘們。」
「萬萬不要走上歪路,更不要盯著我……」
石卓見對方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也放鬆了些身子,回應道:
「你追求過漂亮的姑娘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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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你不要騙我,你到底把丁香姑娘怎麼了?」
葉辭:「???」
見他把疑惑都寫在臉上了,石卓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我們石村和丁村只有二十多里路,丁香姐姐也是我們縣的,當然,我之前不知道這些……後來有一次我去萬木院換取丹藥,這才認了丁香姐姐。」
他抬起頭:「我很喜歡她,最近去看她時,她說快要被你折磨死了。」
「其實我過去看了好幾次,早晨她從外邊回來,我問了,是從你這裡回來的。」
葉辭再次沉默,並且理解了「你很大」這句話的意思。
因為他看到石卓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這方世界的孩子十六歲也差不多能娶妻生子了,不能怪他們早熟……
於是,他很有耐心地回答道:
「她跟我的關係,僅限於每天給我送丹藥,而且,她每天天沒亮就來了,你看到時可能是她剛剛回去。」
至於為何天不亮就來了,葉辭倒一直沒深入想過。
因為他覺,萬木院有很多弟子,不可能是丁香每天熬夜煉丹,而且丁香說青冥丹是黎院主親自為他練的。
「真的只是送丹藥?」
石卓面露驚喜之色。
「真的。」
葉辭點頭,隨後問道:「丁香似乎比你大不少歲,似乎不太合適。」
石卓回答道:「大不了七八歲,我們村有人娶個寡婦比他大十幾歲,村長說,大一些的姑娘會疼人。」
說完,他顯很高興,沖葉辭拱手,大模大樣道:
「葉兄,我想跟你交個朋友,你一看就是個好人!」
葉辭沉默了片刻,道:「我也有個問題想問。」
「知無不言!」
石卓很高興。
葉辭問:「是不是根骨好的人,腦子都被根骨吸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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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卓認真考慮了片刻,回答道:
「我肯定沒有被吸收。」
聽完這句話,葉辭轉身就走,而石卓還跟在身後。
兩人在半道上,忽地聽見後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石卓目光掃過,看到一個中年漢子,手中揚著一條絲巾奔了過來。
「葉供奉,我都找了你快半個時辰了……」
他話說了一半便看到了旁邊石卓,而葉辭已是看到吳坦,只一看到對方手中的絲巾便立刻明白過來。
姜婉瑤要見自己。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葉辭接過絲巾,淡淡對吳坦說了聲,他覺時候不早了,明天再去找姜婉瑤不遲。
而後者一看有外人,便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離去,心中暗道又浪費了一次拍馬屁的機會。
「為什麼一個男的晚上給你送絲巾?」
石卓疑惑問道:「是你喜歡男人?還是說你有收藏女人物件的習慣?」
葉辭輕「嘶」了一聲,道:
「你問我?」
「是不是你有這個習慣!」
「我暫時沒有。」
石卓道:「丁香姐姐不用絲巾。」
回到小院。
石卓並沒有離開,而是隨著葉辭進屋,在院子裡逛了幾圈,又順手拿起「琉璃」槍,讚嘆了聲:
「好槍!在宗門裡要花不少貢獻點兌換,我換不起。」
「你為什麼還不走?」
「我是有腦子的,雖然你說話聽起來很真誠,但我還是想再待會兒,看看丁香姐姐會不會來。」
葉辭無奈,心想沒必要跟一個孩子置氣。
就在這時,就在二人說話之際,一陣環佩叮聲從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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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卓連忙回頭,看到是位姑娘頓時一驚,但仔細一看又放下心來,同時卻又覺這姑娘好生漂亮。
一襲透紗羅裙,領口微敞,腰肢纖細,步履款款生姿,眉眼清麗含媚,氣韻溫柔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風情。
她怎麼來了?
葉辭看到姜婉瑤也是愣了一瞬。
「葉公子,您就一點都不想奴家嗎?」
姜婉瑤發出嗔怪之聲,走上前來。
身側的貼身婢女,垂手隨行,姿態恭謹規矩。
石卓聽眼前一亮,覺女子自稱「奴家」時尤其悅耳。
葉辭掃視姜婉瑤身側的婢女,故意道了聲:
「近日客多,故而沒有去軟紅居看你……」
姜婉瑤道:「無妨,公子本就是忙人,您先陪客……奴家今日就在你這裡歇息好了。」
聞言,石卓眼前又一亮,朝葉辭拱手:
「那你早點歇息,我先告辭了。」
說罷,便離開了小院。
幾人說話的功夫,那隨行婢女眼尖,視線一掃,便精準落在了葉辭握著的那方紗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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