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陣鼓畢,葉辭下了擂台。
沈家眾人便立刻過來,恭敬相迎。
隨後,九鼎商會有人過來與沈家交接,葉辭受了些暗傷,不願多談,都交給沈萬舟老爺子去辦。
「你還好嗎?剛剛看你被打吐血了……」
在嘈雜聲中,沈依茜面帶憂色,上前詢問。
「沒事,突然遭襲,吐出淤血反而是化解傷勢。」
葉辭隨口應著,腦中念頭飛轉,試圖將局勢梳理清楚。
袁沐霖沒有按照計劃來商會分舵,他本是想打廢了殷霄,讓其當眾指認袁沐霖的。
對於某些規則,他早已看透,今日在場之人有各家代表,只要把這件事放在陽光下,那麼一切好說。
結果沒料到這殷霄來歷不簡單,居然能在最後時刻爆發出古怪巨力,強行提高了實力,導致九鼎商會直接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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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處是殷霄死了,壞處是自己的計劃也失敗了。
可對方為何不來?
以袁沐霖的性子,不是很想親眼看見自己死嗎?
想到這裡,葉辭沉聲開口:
「依茜,我們先回武城。」
沈依茜抬起頭,臉上掛著諸多茫然:
「不等會兒嗎?這邊還需要交接與簽訂契約。」
「我知道,這些交給沈老爺子,咱們倆先回。」
葉辭見她不解,放緩語氣:「我懷疑姜婉瑤露餡了,現在咱們回去把她帶走,你把她安置起來再說,實在不行,恐怕要你出面請顏淺幫忙……」
這句話讓沈依茜愣了下,但葉辭很快便解釋了一句:
「別人投靠我,我要是不管她,以後誰還來投靠?」
這句話似乎起了作用,沈依茜竟難扯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她覺後面半句本無需解釋的,但是解釋起來,她聽很歡愉。
片刻之後,兩人走向來時馬車。
「葉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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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管事已侯在馬車前,面色緊張的牽著一匹馬,馬上掛著弓和長槍。
他看見沈依茜,不禁疑惑:
「小姐也去?」
作為知情人,他也知道葉辭今日要截殺袁沐霖。
「袁沐霖沒來,我跟小姐回武城另有急事。」
葉辭不再多言,翻身上鞍,又俯身伸手,不容置疑地將沈依茜拉上馬背,置於身前。
沈依茜上次騎馬時坐在身後,此番被摟在身前,身子不禁僵直,如同木偶般目視前方,連頭都不敢回。
「來時路上,我看這分舵城內有休憩之所,你跟老爺子說暫歇一夜,待明日安排人來報之後,你們再回武城,此處有盧瀚海應是問題不大。」
「嗯?」
陳管事不是愣頭青,忽地一驚,問道:「難道泄密了?」
葉辭回應道道:「我不太清楚,小心為好。」
說完,他猛地吸了口氣,用力一磕馬腹,帶著沈依茜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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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道兩旁林木參天,回武城的大半路段都沉在幽暗樹蔭里,僻靜少人。
一隊黑衣死士早已潛伏在此,蟄伏多時。
兩道人影背靠古木,掃視周遭。
這兩人正是鐵膽老者和那中年漢子,鐵膽老者語氣中帶著惋惜:
「本以為能立個大功,以後就拜入袁公子門下,趁機轉黑為白,卻不想到頭來還要做這營生。」
中年漢子悠然道:「殺不了葉辭也無妨,反正他的實力有目共睹,只要替袁公子解了氣,咱們也算立功。」
鐵膽老者亦是頷首:「那個北方來的殷霄極擅殺人,結果還不是死了,若非動用魔功,他完全就是被葉辭壓制的無法反抗。」
「是的,確實很強。」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事實上,袁慕霖也做了兩手準備,萬一殷霄在台上未曾殺掉葉辭,也至少能將對方重傷。
那麼等待他的,還有這兩位抱丹四重武夫的截殺。
只不過事情變化太快,兩人來不及匯報,便已匆匆趕回埋伏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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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時,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兩人循聲望去,正望見葉辭抱著一位姑娘策馬狂奔。
「嗯?」
見到葉辭的瞬間,鐵膽老者愣了個神。
他沒想到對方這時候出現在這裡,按理說,對方少說還有幾個時辰才能到來。
而且,應當是沈家大隊人馬。
正在此時,只見林間一道冷箭「嗖」的朝著葉辭面前的沈依茜,激射而去。
鐵膽老者錯愕。
只因幾名心腹早已記下葉辭相貌,而他與中年男子回來之後,還未及向眾人通報,此時隱藏在暗處的弓箭手自是按原計劃突襲。
誰能料到葉辭走的如此果斷。
朔風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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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策馬馳騁,神色依舊淡然沉靜,可依偎在他懷裡的沈依茜,纖細單薄的身子隨馬奔之勢晃動,被夾的有些發痛。
一雙縴手牢牢環住葉辭腰身,生怕疾馳顛簸中不慎落馬。
篤、篤、篤——
馬蹄聲劃破林間清寂,忽地一道破空聲傳來,突兀清晰。
其箭雖快,但葉辭抱丹修為,五感遠超常人,怎會被此種箭矢所傷?
瞬時他一拉韁繩,揮手便將冷箭牢牢抓在手中。
唏律律!
座下黑駒被韁繩猛拉,驟然受驚,前蹄高高揚起。
林間的肅殺氣息,瞬間濃烈數分。
葉辭這才看清來人,周邊林鐘湧現無數人影,皆是黑衣粗布勁裝的刺客,眼神兇悍,盡顯亡命之態。
「截住他們!」
「就是那男子!」
話音剛落,頓時更多冷箭襲來。
葉辭目不斜視,俯身壓低身形,左手摟緊沈依茜,右手扣住長槍鎖扣,猛一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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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若有人立於高處俯瞰,便能窺見驚心動魄的一幕。
無數箭矢密密麻麻。
一匹黑駒載著兩道依偎的身影,男子端坐其上,右手長槍舞的密不透風。
此招正是天羅槍法中的「長風卷葉」。
這一式攻擊不強,但勝在防守極密,竟將密密麻麻的箭矢紛紛挑開、震開、掃開。
動手間,葉辭意識到這群人至多是暗勁武夫,其中不乏明勁。
雖說有蟻多咬死象的說法,但他們的還不夠多。
但說到底,抱丹武夫面對突發的多人遠程攻擊也很無奈。
他不能降低防守力道,必須防止其中有高手突施冷箭,更何況,他懷中還有沈依茜。
有一點葉辭十分清楚。
在戰場上,一個強大的武夫確實能以一敵多,但沒有哪個抱丹武夫能全力打上幾個時辰。
就像一頭猛虎,不可能保持高速奔跑一個晝夜。
一旦力竭,依舊有危險。
所以,他並未竭盡全力,只是一邊格擋一邊試探來人的深淺。
最怕就是裡邊藏著高手。
林間。
鐵膽老者見此一幕,臉上浮現一抹沉思,像是狠下心來,怒吼下令:
「上!」
林間四面八方,無數舉刃疾馳的黑衣刀客,從各處蜂擁而出,層層合圍過來。
其中一人悍不畏死,驟然拔出腰間環首長刀,面露猙獰凶光,縱身躍起,徑直朝著鞍上二人劈殺而來。
砰——!
葉辭穩坐馬背身形未動,左手抱緊沈依茜,右手猛地一拽長槍。
一抬,一掃。
正是天羅槍法中的「落日橫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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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骨裂聲驟然炸開,那名刺客如遭重擊,當場被懶腰砸斷腰腹,整個人撞飛數丈,撞上一棵古木後,瞬間便沒了聲息。
林間傳來「吱呀呀」的聲響,隨後那棵古木轟然砸倒,發出轟的巨響。
這一手瞬間震驚了其他刺客。
老大讓他們動手,也沒說對方這麼強!
反觀鐵膽老者卻是發出怒吼:
「別怕!上!」
「他剛在擂台上受了傷,撐不住幾下。」
「只要傷他一刀,賞銀百兩。」
而那中年男子,面上始終帶著一抹疑慮之色,站在林間並未出手。
百兩?
葉辭覺自己的身價有些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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