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殷霄震驚無比。
依常理來說哪怕對方不簡單,自己也該是旗鼓相當才對。
可對方力道絲毫不弱於自己,更可怕的是,對方對出手機會的把握極為精準。
這可不是簡單的復刻。
換句話說,哪怕同樣的招式,換了在場其他武師練多久,也不可能做到如出一轍。
這是極致的自信。
說是遲那時快,事實上葉辭在說完話後,察覺對方未曾重傷便再一步動了。
一隻手掌五指張開,鐵鉗般緊緊扣住他的頭顱。
他抓著腦袋大力朝地面按去。
這一手帶著抱山印的力道。
轟!
悶響聲中,整個湖心小島劇烈一震。
殷霄整個腦袋直接被按進地面,碎石穿空,砸出巨大裂坑。
他腳下發力,一手拽住殷霄左臂,一手猛地推住殷霄,按著這顆腦袋在地面犁出深深溝壑。
這一幕將觀戰之人看目瞪口呆。
從未見過抱丹武夫這般比武的,沒有招式的對拼,竟給人一種蠻力碾壓之感。
事實上,葉辭比那些人清楚,真正如殷霄這種對手,一旦占先機絕對要把握住機會將優勢全面擴大。
兩人都是近身一擊必殺之人。
葉辭不想殺他,自不敢給他反擊之機。
這一手老牛犁田,將這位抱丹武夫碾的灰頭土臉,面容上露出血痕夾雜著灰塵污漬,如同惡鬼一般可怖。
手底下的殷霄發出怒吼,兩人真氣不斷相撞,四周霧氣狼煙,場面十分壯觀。
這時,葉辭眼底卻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凝色。
他五行同修,實力遠超抱丹四重。
就如同石卓當時對自己時的自信一般,對付一般抱丹五重根本不在話下。
可面前的殷霄說到底只是皮外傷。
+ :
而且……
先前殷霄真氣鼓動,與葉辭分對抗,漸漸卻出現了一種死寂的蟄伏。
下一瞬,一股狂暴與霸道至極的力量,轟然從殷霄四肢百骸之中炸開。
葉辭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扣住殷霄頭顱的五指,瞬間被一股氣勁猛地彈開。
呼——
殷霄發出沉重的呼吸深,驟然抬眸,眼眸化作一片猩紅,眼底布血色凶光。
他渾身氣血轟然暴漲,身形看似未變,但氣血轟鳴,如凶獸嘶吼,令人心悸。
葉辭瞳孔驟然一縮,深吸了一口氣。
全身骨節驟然發力,發出如機擴轉動之聲,右腿轟然踹去,對方如同沙包一般重重飛了出去。
轟!
原本倒飛出去的殷霄,身軀猛地一挺,周身塵土盡數被狂暴血氣掀飛,周圍土石驟然炸裂,漫天碎屑狂射四方!
漆黑的髮絲無風自動,肆意狂舞。
「我要殺了你!」
他赤紅雙眸盯著葉辭,眼神中包含著憤怒、屈辱和極致的殺意,很難想像一個人眼神中有這般多的情緒。
練武之人,豈能當眾被人如此羞辱鎮壓。
按在地上摩擦!
這種前所未有的遭遇,已讓他怒火中燒,失去理智。
殷霄不再留手,周身炸裂出刺目赤紅真氣,力量瞬間暴走,擂台殘存的碎石盡數被氣浪掀飛,漫天亂舞。
整個人的氣息以恐怖速度暴漲、再暴漲!
轟!
一拳悍然揮出。
這一拳快如閃電,葉辭雙臂格擋,只聽見一聲巨大的轟鳴聲,一股兇悍的巨力襲來,將他整個人倒退七八丈遠,地面被雙腳犁出深溝。
噗!
葉辭噴吐出一口淤血。
+ :
若不是自己五行功法三重,寶體小成,這一擊足以重傷。
就在此一瞬,剛剛噴吐出的鮮血竟詭異地散成血霧,悄然融入對方血色真氣之中。
而殷霄此時雙目如電,整個人更加興奮。
「死吧!」
「不好!」
湖心閣內,尹池神色一凜,驟然發聲:
「嗜血魔功!」
下一瞬,她便斂去矜貴氣質,整個人如刀鋒利,身形倏地閃出閣樓,便要朝湖心島而去。
在她出手的同時,黎書音已搶在她之前,出現在了閣樓圍廊之上。
而其他人還沒看明白,只當是殷霄催動了某種壓箱底的功法。
「」「」「小」「說」「網」「首」「發」「」「」「」「」「」「」「.」「」「」「」
與此同時,擂台之上直面殷霄的葉辭,面露沉凝之色。
他沒想到比武之中竟出現這般變化。
倒是麻煩了。
一看對方如今爆發出的氣勢,根本就超過了抱丹五重。
若是有刀在手,葉辭將毫不猶豫地用斷海式砍下去。
哪怕無法讓對方說出袁沐霖的名字,那也砍下去。
可此時,唯有避其鋒芒了!
「殷霄這是何等功法,竟有如此威勢。」
「看來還是殷霄更勝一籌。」
觀戰眾人此刻徹底炸開了鍋,驚呼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滿臉駭然。
但他們認不出魔功,只覺厲害的很。
就在殷霄氣機暴漲,再度揮出抬手,狂暴拳勁蓄勢待發的瞬息。
咻——!
+ :
一道尖銳凌厲的破風銳響,驟然劃破長空。
無半分警示,直指殷霄顱腦。
噗嗤!
血花綻放!
這一箭極為精準和精妙,力道非凡,在洞穿顱腦的瞬間,並未帶著余勁,反倒戛然而止。
方才還在瘋狂暴漲的血色氣勁,在箭矢入腦的剎那,如同斷源之洪水,瞬間轟然潰散、湮滅無蹤。
殷霄渾身一僵,他那剛剛抬起的頭顱猛地一垂,生機剎那斷絕,整個人轟然癱倒在狼藉的擂台溝壑之中,再無半點動靜。
全場譁然驟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越過湖面,死死鎖定對岸那座亭台。
巨大豎鼓旁佇立著一道挺拔的黑甲身影,其人僅露出一雙冷寂淡漠的眼眸,無半分情緒。
方才那一箭,便出自此人之手。
葉辭微微眯眼,眼底帶著幾分沉凝,望向湖對岸的黑甲強者。
一方面,他覺殷霄表現的很怪,因為他本不至於暴露魔功。
二來,他對九鼎商會的實力有些震撼,亭中那人實力深不可測,底蘊恐怖莫測,一箭直接射殺抱丹五重的武夫,而且箭矢恰到好處,沒有半分浪費。
不管怎麼說殷霄已是死了。
問題是,葉辭是希望打廢殷霄,再讓他指認袁沐霖的。
可如今卻出了意外!
此時,黑甲人眸光冷漠,聲線肅殺:
「九鼎商會地界,公開擂台之上,竟敢肆意催動魔功作亂,真當商會無人坐鎮、可肆意放肆嗎?」
「魔功?」
湖心閣內,袁馳野身子猛地一震,滿目茫然,剛剛他還跟眾人說此人是他介紹。
與此同時,本打算出手的黎書音和尹池也已回到閣內。
兩人皆是望著袁馳野,後者額頭冒出細密汗珠。
「袁家定會徹查,給商會一個交代。」
與此同時。
+ :
黑甲人放下長弓,目光望向葉辭,聲音裡帶著讚賞:
「小輩很好,天驕之姿,五行基礎功法盡數小成,能硬撼此獠,抱丹五重之下難逢敵手。」
言罷,他抬手。
鼓聲驟響。
葉辭站在擂台之上,聽聞鼓聲竟覺剛剛那一拳的傷勢有緩緩癒合的徵兆,他稍停了片刻,看向周遭……
此時,岸邊一片沉寂。
再無人上台挑戰,其餘武師聽到黑甲人出聲,已意識到葉辭的恐怖。
居然在抱丹五重之下,難逢敵手。
這等人,為何來爭奪一樁寶魚生意?!
此時,吳振山嘴都合不攏,恨不仰天高呼,然後跪下給旁邊的沈萬舟磕一個。
沈萬舟捋了捋鬍鬚,臉色倒稍顯平靜,與旁邊的吳振山介紹道:
「我認葉小哥兒時,便從未讓老夫失望過。」
「沈家主好眼力。」吳振山吹捧道。
盧瀚海感慨:「沒有成為他的對手,不會知道他的可怕,老夫當初被一腳踢進江里,能留住性命真是他手下留情了。」
他最近時常跟人提起這件事,每每都會唏噓一番。
可惜,身邊再無武夫跟葉辭交過手,讓盧瀚海頗為寂寞。
人群中更多的是震撼,紛紛議論。
「原來這就是武城甲等前十的實力!」
「沒想到啊!誰家請了如此有實力的武夫!」
「……」
此時,人群中一位老者單手後負,一手把玩鐵膽,發出「哐哐」聲響。
他面露沉凝之色,對旁邊的中年漢子道:
「果不出袁公子所料,此人既知道殷霄還敢來,可見是真有點本事,黑甲衛說他抱丹五重之下難逢敵手,我二人恐怕也拿不下他。」
旁邊中年漢子穿了件松垮的月白錦衫,眼神陰戾,頷首道:
「明箭易躲,暗箭難防,殺不了他……那就把沈家人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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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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