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已有輕舟上岸,將楚懷安抬下了擂台。
殷霄目光淡淡掃過,冷嗤了一聲,聲音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中。
「方才一眾人口口聲聲吹噓石心居士如何厲害,結果兩招落敗,看來武城藏龍臥虎是假,浪虛名之輩倒是遍地皆是。」
「都說武城久居不易,倒也不過如此。」
「還有誰不服氣,盡可上台一試,我一併接著。」
這番話語傲氣十足,戳在不少本地習武之人顏面之上。
本是資格爭奪,居然有人敢放出這番話……
豈能忍耐!
「狂妄!真當武城無人?我賈諾來領教一二。」
一道青衫身影踏水騰空,身形矯捷,氣勢如虹,腳尖點了三次便直奔擂台衝殺而來。
此人是外城韓家供奉賈諾,這韓家在武城多年,遠非沈家、吳家能比,此人更是幫韓家去年奪了寶魚經營資格。
賈諾在地方武夫中頗有威名,自持身法精妙,見殷霄張狂放言,故而直接登場。
需知,若無人登台,則會擂鼓,三遍鼓之後,宣布結束。
事實上,他本想等待一二的。
賈諾認為對方出招狠辣,但身法不行,故而照面便是旋身出掌,雙掌裹挾刺骨寒勁,主修的乃是癸水真氣,虛實交錯,陰狠刁鑽。
他一掌虛晃誘敵,一掌暗藏殺招,直劈殷霄脖頸要害。
圍觀眾人瞬間眼前一亮,皆以為這波突襲能讓對方吃個大虧。
可殷霄嘴角扯出一縷殘忍笑意,在對方手掌襲來瞬間,他驟然跨出半步,身子一矮,猛力一記鐵山靠。
噗——!
大口鮮血凌空噴灑,賈諾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倒飛十丈有餘,重重摔落湖面,濺起巨大水花,在水中掙扎翻滾。
真正的瞬秒。
這一次,全場徹底死寂,再無半分雜音。
所有人驚詫萬分。
為何來了這等高手?
誰家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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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殷霄緩抬眸,目光緩緩掃過岸邊層層疊疊的人群,漠然平淡,如同掃視一群螻蟻,直至最後,驟然定格。
遙遙跨越整片湖面,鎖定在人群中一道身影之上。
那一眼,帶著極強的侵略性。
沈依茜黛眉驟然緊蹙,腳步輕挪,下意識道:
「果然是沖你來的。」
反觀葉辭,靜靜抬眸,眼波平淡地與湖心中的殷霄對視。
無形的氣場隔空相撞。
殷霄微微抬起下頜,冷笑出聲: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嗎?」
「起先我聽聞九鼎商會的生意難做,能外來武城定居的家族都有幾分真本事,看來傳聞始終是傳聞,終是不過如此。「
「也不知可還有人敢上台。」
殷霄單手負背,另一隻手輕抬,隔空遙遙指向葉辭的方向。
「聽聞這裡有位甲等第四的秀才,那可是甲等武舉的候選,怎麼,也不敢登台嗎?」
一句話瞬間將全場目光盡數吸引而去。
岸邊無數道視線四處張望,可惜很多人都不認葉辭。
因為甲等武舉的比武需邀請函,一般是貴胄和三宗弟子才能觀看,至於小宗小派也只有寥寥名額。
而今日在場的人多是些外來家族,能一眼認出葉辭的很少。
「甲等第四的秀才?」
「是誰?」
大家四處張望。
此時,盧瀚海也被眾人視線包圍。
若是之前葉辭這位甲等第四被人發現,他肯定因為沾光而喜不自勝。
可他此時意識到殷霄厲害,故而苦笑:
「葉供奉,看來此戰不能上了,對方認你,許是看過你武考比武。武者相鬥最怕被人知曉根底,此人敢點名於你,必是有所倚仗。」
風聲簌簌,湖面微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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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道目光聚焦之下,葉辭笑了,他緩緩抬步,往前踏出一步。
「你是來殺我的吧?」
葉辭嗓音平淡,不高不低,卻穩穩壓過全場細碎聲響,穿透湖面,直抵擂台之上。
殷霄挑眉,眼底掠過一抹戲謔冷光: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我只是想掂量掂量,這武城甲等前十,是否真如傳聞那般了不。」
葉辭笑了:「你知不知道,試試會逝世啊……」
話音落,他不再多言。
眾人只覺眼前身影驟然一動,足尖輕點地面,身形飄逸如風,踏水而行,凌波渡湖。
湖面只泛起幾圈極淡的漣漪,他的身形已然凌空而起,衣袂翻飛,短短瞬息,便穩穩落於擂台之上。
湖心閣內,尹池眸光微凝,輕咦一聲:
「」「」「小」「說」「網」「首」「發」「」「」「」「」「」「」「.」「」「」「」
「此人是名列甲等前十的秀才?身法倒是頗為靈動,真氣運用也很巧妙,在抱丹三重之上。」
旁邊,袁馳野介紹道:
「甲等第四,葉辭。」
「哦?是他?」
一直慵懶倦淡的黎書音,睫羽抬起,眸底掠過一絲驚訝,隨後坐直了些身子細細打量場中之人。
她覺……
還不錯。
耐看。
那道身影立在那裡,身姿孑然,卻瞬間壓住了殷霄張揚氣焰。
一斂一狂。
兩人對峙於擂台中央。
殷霄五指微收,筋骨微鳴,低聲笑道:
「前面兩人我都手下留情了,跟你這位武秀才動手,我該用全力了。」
見對方還以為自己不知情,葉辭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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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說話,就多說兩句。」
既然袁沐霖沒來,他要把眼前之人,打到將袁沐霖的名字報出來。
話音未落,殷霄身形驟然暴沖。
這一次,他周身真氣轟然炸開,地面碎石崩飛,激起灰塵如霧。
此人,於霧中探手,出手便是殺招!
拳鋒裹挾凝練真氣,端的是霸道路數,他想如同對付楚懷安一般,用快准狠的招法直接將葉辭斃命。
抱丹五重對抱丹四重,只需一力降之!
眾人只瞧見眼前一花,那殷霄已然欺身而入。
可下一瞬,所有人瞳孔驟縮,面對殷霄殺招,葉辭後發先至,小臂橫掠,掌刃如寒鋒出鞘,復刻方才殷霄截殺楚懷安的一模一樣的招式,精準無比地切在殷霄小臂之上。
嘭!
悶聲巨響。
殷霄心頭一驚,大腦一片空白。
對方抱丹四重為何如此巨力!
其肉身之堅韌,堪比寶兵!
短短一瞬,他想到之前袁沐霖說過對方不是一般的抱丹四重,這何止不是一般的抱丹四重?
這是抱丹四重的天花板!
此時,他的剛猛力道瞬間被瞬間拆解,根本來不及抽身回撤。
葉辭五指成爪,精準鎖死他的肩胛大穴,與方才殷霄鎮壓楚懷安的姿態分毫不差。
腕力驟然下壓!
轟!
巨力貫體,擂台青石再度崩裂。
只是這一次,殷霄整個人被硬生生摁壓下墜,雙膝重重將地面跪出深坑。
全場死寂!
一模一樣的招式。
方才殷霄用來鎮壓楚懷安的招式,此刻原封不動的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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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城久居不易,你現在知道了嗎?」
葉辭平靜問道。
岸邊觀者大腦一片空白,無人敢相信眼前一幕。
剛剛無敵之姿的殷霄,竟被人用他自己的路數,死死摁在擂台之上。
湖心閣樓之上。
袁馳野驟然起身,眼底滿是震驚。
「厲害!厲害!厲害!」
他連道了三聲。
尹池掩唇輕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代表小家族,不僅把路數還給了對方,還把話也還給了對方,頗有替本地武師給他教訓的意思,不錯,不錯……」
她看向黎書音:「黎院主怎麼看?」
黎書音嘴角扯出一抹淺淺笑意,道:
「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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