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人頭攢動,觀者如雲。
各大家族、商戶之人紛紛駐足翹首,聽到鼓聲時,全場氣氛瞬間緊繃。
鼓聲又於驟停。
接著,一道豪邁朗笑破空而來。
眾人抬眸望去,只見一道魁梧身影凌空騰躍,踏浪而起。
在全場詫異的目光中,那人自岸邊高高縱躍,身姿矯健,幾番點水之後,便落於湖心擂台之上。
葉辭注意到,此人點水與黎院主大為不同,黎院主近乎凌空虛度,而此人卻借了力。
在岸邊前往湖心島處,水面之下有若干礁石,踏在礁石上借力,與純粹踏水而行差距不小。
不過肯定不能跟三宗十五院的院主級別相比,此人這一手需眼力和身法極佳,才能如此利落登台。
再看此人相貌,面闊須濃,身形魁梧粗獷,一身勁裝利落幹練,氣場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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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擂台中央,抬手向四方觀戰之人拱手致意,聲如洪鐘,朗聲自報家門:
「在下方家供奉楚懷安!」
話音未落,他驟然抬手,雄渾掌力轟然拍出,徑直落向湖面!
掌風席捲之下,湖水翻湧激盪,炸開層層雪白浪濤,威勢駭人。
見楚懷安出手,岸邊一眾商戶家主見狀,紛紛驚呼讚嘆,滿眼震驚。
「居然是石心居士楚懷安!傳聞他修為精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沒想到他這閒散性子,竟會投身方家。」
「壞了!有他出手,今年的寶魚怕是徹底沒希望了!」
滿場唏噓感慨此起彼伏。
沈依茜眉頭微蹙,側首對葉辭輕聲道:
「此人並非正主。」
葉辭聞言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他心中清楚,今日真正的對手,是那個名為殷霄的人。
未等場內聲勢平息,湖畔再度掀起一陣更大的喧譁浪潮。
只見遠處湖面之上,一道黑影疾馳掠來,身形過處,勁風狂卷,湖面驟然掀起丈高巨浪,波濤洶湧,聲勢駭人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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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強的功力!」
岸邊觀者無不屏住呼吸,失聲驚嘆。
眾人肉眼可見,來人周身真氣雄渾浩蕩,凝而不散,踏水疾馳竟能引動湖水翻湧,這般修為,遠超尋常武者。
葉辭眸光銳利,看格外分明。
此人身法不強,但肉身力量極為霸道,真氣厚重磅礴,以巨力催動身形,踏水破浪,掀起滔天威勢。
但……
葉辭眼神微眯,他察覺到對方在前行之時有故意卸力的動作,這是想掩蓋真正實力。
眨眼之間,那人已是落入湖心擂台。
整個人如同歸鞘寒刃,周身真氣內斂,可那股壓迫感,卻蓋住了楚懷安之前所造聲勢。
他看都不看楚懷安,向四周拱手道:
「殷霄。」
高台湖心閣內,視野絕佳,可俯瞰整座湖面。
一位絕色美人莞爾一笑,道了聲:
「此人身法根基平平,不過是仗著肉身巨力渾厚,真氣充盈,強行踏水造勢,看似聲勢浩大,實則虛實外露,並無多少精妙門道。」
說話之人名叫尹池,也是天之驕女,如今嫁入秦家,乃是替夫家過來觀戰。
這種比斗需各方見證,既是顯股東權力,也是防止有些人暗箱操作,說到底,這九鼎商會是大家的。
點評完畢,尹池目光輕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禮數與徵詢:
「黎院主,依你之見,此人戰力如何?」
她與黎書音本是同輩天驕,年少時齊名,可時至今日,她的修為境界稍遜黎書音一籌,身份地位更是相差甚遠。
故而即便同為天驕,她在黎書音面前,始終恪守禮數,不敢有半分僭越。
座次排布更是直觀彰顯尊卑,湖心閣最佳的觀景主位,安靜端坐的正是黎書音。
面對尹池的問詢,黎書音卻興致缺缺,慵懶眯眼,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甚至打了個哈欠:
「尹池,你當如今還在宗門之中嗎?故意考教於我?」
「蠻力造勢,隱藏修為。」
短短八字,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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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池掩唇輕笑:「黎院主依舊慧眼如炬。」
黎書音白了她一眼:「吆,嫁人之後會說話多了,語氣都溫柔的很。」
尹池也不惱,揚了揚眉,笑而不語。
在兩女之下的位置,還有諸多家族代表,紛紛舉杯恭維。
「兩位仙子都是絕頂高手,比我們看明白。」
「是啊,我們哪裡看的清楚,都是聽個響。」
「哈哈哈哈……對對對,聽個響,最多也就是看看誰跌下了擂台。」
此時擂台之上。
楚懷安雖不清楚殷霄實力究竟如何,但也看出強過自己。
但既上了擂台,沒有拱手走人的道理。
「」「」「小」「說」「網」「首」「發」「」「」「」「」「」「」「.」「」「」「」
這湖心島的比武禁用兵器,所以楚懷安覺自己還有勝算。
他喉間低吼一聲,渾身真氣狂涌,筋骨在這一刻轟鳴作響,整個人如山嶽壓來,拳鋒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直撲殷霄面門。
這一拳沉、猛、穩,是楚懷安數十年苦修的殺招,開山裂石,武城少有同階敵手敢正面接下。
岸邊眾人瞳孔驟縮,幾乎預見殷霄被一拳砸飛的結局。
可殷霄自始至終立在原地,直至那狂暴拳鋒逼至眉前,勁風颳人麵皮生疼之際,他才倏然動了。
不是閃避。
也不是硬接這一拳。
而是近身截殺。
殷霄小臂橫掠,掌刃如鋒,後發先至,精準切在楚懷安的拳骨銜接死角!
嘭!
咔!
此時的擂台之上。
一聲悶雷炸響伴隨刺耳骨裂脆鳴,炸徹全場。
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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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准!
極狠!
楚懷安雄渾無匹的拳勁瞬間崩潰,整條右臂驟然彎折,筋骨崩碎。
劇痛與錯愕同時湧上心頭,楚懷安臉色煞白,滿眼不可置信。
此人強到離譜,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個水準。
寶魚爭奪,為何會來一位如此可怕的抱丹高手?!
未等他抽身退避,殷霄五指成爪,精準鎖扣他的肩胛大穴。
腕力驟然下壓。
沉勁貫體!
轟!
整座擂台劇烈震顫。
楚懷安魁梧壯碩的身軀被單手硬生生摁砸在地,雙膝碾碎青石,口中鮮血狂噴而出。
一招截勢,一招鎮壓。
兩招定局。
殷霄鬆手退步,隨手拂去衣上灰塵。
全場死寂。
沒想到赫赫有名的石心居士,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岸邊眾人齊齊屏息,先前那些高呼楚懷安穩贏的商戶家主,此刻個個面色發白,瞠目結舌。
數息之後,滔天喧譁轟然炸開!
「兩招!居然就兩招!楚懷安直接被碾壓!」
「這也太輕鬆了!」
「殷霄到底是什麼來路?」
閣樓之上。
袁馳野凝眸頷首,眼底滿是讚許,對上首的兩女介紹道:
「此人乃是北方來的武師,三十多歲已是抱丹五重,託了我侄子的門路來競爭一門寶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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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只是徒有其名,沒想到真有兩下子。」
聞言,尹池眸色微動,輕笑出聲:
「馳野,你還是低調了,此人收放自如,殺伐乾淨,倒是比我預想的更穩。」
「真氣凝練入微,近身殺伐之術更是爐火純青,是顆好棋子。」
她直接稱呼「馳野」,也能看出此女地位更高,但也顯她不如黎院主禮貌。
黎書音半闔著眼,略帶了些疑惑地問道:
「他有這本事,為何不早點結束,故意留手是想多引點對手上來?」
尹池回眸:「應是手下留情吧?」
「直接報修為不就成了?」
黎書音瞥了尹池一眼:「你抱丹三重時碰到我,我還沒報修為呢?你只聽旁人一說,不是轉身就走嗎?」
尹池莞爾一笑:「黎院主還喜歡追憶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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