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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血泉

2026-10-12 04:11:07 作者: 金卸甲

  白日晴好,暖廳窗扉半掩。

  案上古琴橫置,姜婉瑤指尖落弦停歇下來,餘音未絕,琴聲淺淺幽幽,莫名多了一絲寒涼。

  袁沐霖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擊扶手,閉目養神,忽地聽聞琴曲停了,開口道:

  「怎麼停了,接著彈……」

  姜婉瑤略帶了些遲疑,問道:「奴家彈了好幾個時辰,手已酸痛難忍,袁公子今日為何偏偏要奴家繼續彈?」

  「因為本公子今日高興。」

  袁沐霖倏地睜眼,語氣帶著微嘲:「本公子高興,你就應該高興,但偏偏今日姜花魁的興致不高,曲子怎聽有幾分悽慘?」

  話音剛落,他那張大餅臉上的嘴角扯出一縷意的弧度。

  姜婉瑤身形微僵,抬眸望著他,輕聲道:

  「今日有些乏了,故而彈不好,擾了公子雅興。」

  袁沐霖緩緩起身,卷了捲袖口,慢條斯理地踱步過來。

  「你為何不問我,怎麼沒去九鼎商會的分舵?」

  姜婉瑤抿唇,輕聲回應:「奴家不敢過問袁公子的事。」

  「哦?」

  袁沐霖俯下身子,打量面前這位嬌艷的花魁,笑道:

  「我給了你好幾個時辰了,現在再給你半柱香的時間……」

  他底掠過一抹刺骨的譏諷,故意將話說了一半。

  屋內驟然冷清下來,落針可聞。

  袁沐霖保持著俯身姿勢,伸手挑起姜婉瑤精緻的下頜,淡淡道:

  「到裡間來,伺候伺候本公子。」

  姜婉瑤垂眸,輕聲回應:「奴家近日身體不適,又被那葉辭折騰的渾身疼痛,委實難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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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

  袁沐霖忽地打斷,笑出了聲音:「放著錦繡安穩不要,偏偏要去勾搭一個寒門出身的小子。更何況,還是一個把你打入水裡,說你是雞的男人。」

  姜婉瑤倏地抬眸,滿眼驚愕。

  她知道今日是葉辭比武的日子,可應該前往城外的袁沐霖偏偏來到了軟紅居。

  + :

  這本就讓她有一些心慌,如今被對方一針見血地指出。

  這次,她是真的有些慌了。

  「你把他怎麼了?」

  「嗯?」

  聽到姜婉瑤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葉辭如何了,這讓袁沐霖心底頓生出一股惡氣。

  簡直豈有此理!

  袁沐霖沒有急著回答,反倒是雙手後負,望著暖廳外的假山流水,淡淡看開口:

  「我世家出身,權貴在握,待你這風塵女子百般寬待。在我眼裡,你本是最該識時務,最該安分依附的人,為何偏偏就因為被人睡了一次,便反手叛我,都說婊子無情,還真是如此。」

  「可惜啊!今日他就要死了,殷霄的本事不小,哪怕在擂台上不能當眾格殺,也至少能讓他重傷,重傷之下再遭伏擊,哈哈哈哈……」

  「他今日面對一個抱丹五重中的頂尖武夫,另外還有兩位抱丹四重的高手,這等安排,我不信他不死!」

  「當然,就算他真能挺過去,沒關係的,我會讓他身邊的人死絕,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聲音落下,姜婉瑤愣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你何時安排的伏擊?」

  「昨晚的事……說起來差點就誤了大事,幸虧我覺有幾分不對勁,特意安排人盯著你,本來小芳也沒察覺異常,直到昨晚才想起你的紗巾。」

  那條紗巾本是跟我在一起時戴的,結果呢,居然先你一步出現在葉辭手上,我沒猜錯的話,這是你們倆通過某種途徑在傳遞消息。

  其實你們也很蠢,若是他每日來軟紅居過夜,我或許反倒不會懷疑。

  因為,本公子一直相信你是忠誠於我的。」

  說到這裡,袁沐霖緩緩扭過頭,一字一句道:

  「不過呢……本公子向來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你現在爬過來求我,好生伺候,我未必不能饒你死罪。」


  話音落罷,他轉身朝著房門走去。

  姜婉瑤微微一怔,心底莫名生出幾分驚懼,可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怕死。」

  袁沐霖腳步倏然頓住,緩緩轉過身來。

  姜婉瑤咬著唇,輕輕出聲:

  + :

  「自古都說戲子無義、婊子無情,寒門出身的女子更是貪慕權貴,恨不給豪門望族子弟趴下當狗,只要他們願意給出我想要的虛榮。」

  「其實我也想不明白,為何那個人短短几句話,就讓我心甘情願放棄這些。」

  姜婉瑤眸揚起俏臉,眸光微閃:

  「他沒有跟我交易,我自己選的。」

  「你一直說他睡了我,其實沒有……」

  她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堅定,平靜望著袁沐霖。

  眼前,不再是那個讓她想討好的人,她就像看一個可憐蟲似,輕笑了一聲。

  「我不想給你們當狗了,僅此而已。」

  袁沐霖笑了。

  他笑前仰後合,拍著手,那張大餅臉因為狂笑擠成了一團,說不出的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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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你說不想當狗?」

  「就你這個千人騎萬人壓的婊子,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驟然變陰鷙。

  他走到姜婉瑤面前。

  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白皙的臉頰瞬間浮起五道血紅的指印。

  嘴角滲出血絲。

  姜婉瑤眼神異常平靜,沒有哭,也沒有求饒,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曾經盛滿春水的眸子,此時乾淨澄澈。

  「怎麼?不說話?」

  袁沐霖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望著自己。

  姜婉瑤眼神依舊平靜,朱唇輕啟:

  「你若不是生在袁家,或許連一條狗都不如。」

  + :

  「嗬嗬嗬……」

  袁沐霖不怒反笑,湊近她的耳邊,一字一頓:

  「告訴你,姜婉瑤。」

  「我不會殺你的,畢竟這軟紅居還有杜若風的股份,我不會輕易壞了這樁生意。」

  「接下來,我會把你關進柴房裡,每天讓十幾個壯漢輪流伺候你,別以為你會死,不會的……我會每天給你服上軟筋散,直到你求饒,跪在地上求我寬恕你。」

  「嘖嘖,我想想那叫聲,肯定很慘啊。」

  姜婉瑤猛地抬頭,眼睛裡終於湧出了淚水。

  「當然,這還不是最慘的,你不是因為葉辭背叛我嗎?」

  「我就把葉辭的屍體,剁成肉醬,做成包子給你端來,看你餓急了吃不吃。」

  姜婉瑤的身子猛地一顫。

  那是極致的恐懼。

  袁沐霖滿意地笑了。

  他就喜歡看她這副恐懼的樣子。

  「我之所以沒殺你,是因為你還有用。」

  他拍了拍姜婉瑤的臉:「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跪下!」

  「像條狗一樣乖乖地爬到裡間去,把本公子伺候舒服了。」

  「我或許,可以考慮收回剛剛那些打算。」

  陽光透過半掩的窗扉,照進暖廳。

  這時,姜萬瑤猛地抬頭,朝著旁邊的牆壁撞去。

  她只求速死,不想半死不活遭人折磨。

  「砰!」

  一聲悶響。

  不是身子撞向聲音。

  是袁沐霖的靴子,狠狠踹在她身上聲音。

  + :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在寂靜的暖廳里,刺耳讓人頭皮發麻。

  姜婉瑤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橫著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翻倒在地的古琴上。

  「錚——錚——」

  數根琴弦,同時崩斷。

  鋒利的鋼絲弦嗖的彈起,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姜婉瑤倒在地上,劇痛像潮水般席捲全身。

  她試著肋骨都斷了,疼渾身痙攣,冷汗順著額角大顆大顆地滾落。

  可她咬住牙關,一聲不吭,死死地盯著那根落在手邊,閃著寒光的斷弦。

  她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根斷弦抓去。

  劃破喉嚨。

  結束這一切。

  就在這時,一隻穿著錦靴的腳,狠狠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咔嚓。」

  又是一聲骨裂聲。

  袁沐霖輕輕碾動腳尖,緩緩彎下腰:

  「我一個暗勁武夫,難道還能讓你在我面前死了?」

  他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笑容。

  看著姜婉瑤疼發白的臉,看著她眼底的恨意,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急什麼?」

  他慢悠悠地撿起那根斷弦:

  「你這種人,給你穿上錦衣便是小姐,扒下光鮮便是豬狗,主人沒同意,你怎麼能死?」

  「我讓你死,你才能死。」

  + :

  他拿著斷弦,在姜婉瑤精緻的臉頰上輕輕划過,觸感冰冷。




  袁沐霖發出溫柔呢喃:「要是就這麼死了,多可惜啊。」

  然後,他一把揪住姜婉瑤的頭髮,將她的頭狠狠撞在地上。

  這一刻,他想起葉辭當初將自己按在地上。

  因此,仰天大笑。

  姜婉瑤痛的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額頭鮮血無聲流淌。

  陽光依舊明媚,暖廳安靜,卻充斥著袁沐霖的笑聲。

  笑聲中,一個平淡聲音低低響起。

  「笑夠了嗎?」

  笑聲戛然而止,袁沐霖身子瞬間僵直,他意識到了什麼,緩緩站直身子,扭過頭去看門前。

  那裡,一道挺拔的身軀站在門前,肩後是刺目的陽光。

  「唰——」

  只聽衣袂破空一響,身影一掠即分,錯身不過剎那。

  下一秒,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聲刺破周遭。

  緊跟著。

  人頭飛起,一柱鮮血噴泉似的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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