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沐霖瞪大眼睛,只覺自己像是飛了起來,他覺頸脖子是有些疼痛的,因此發出慘嚎。
他想要伸手去摸,卻發現雙手根本使不出氣力。
忽地,一道血泉衝擊而上。
他覺天旋地轉,隱約間看到自己的身軀明明還站在原地。
「人首分離?」
這一刻,袁沐霖的腦海里閃現出這個念頭。
他不能理解,對方為何敢殺自己。
這個外來武夫把潛力當做了免死金牌?
打自己一頓,袁家禮賢下士不是袁家怕他,而是袁家要按照武城的規矩給與天才適當的尊重。
但他竟敢殺自己?
這相當於當眾去打一個家族的臉!
可以說,他連想都沒想過葉辭敢殺自己,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軟紅居里動手!
噗通!
頭顱落地發出聲響,那具無頭屍體也轟然砸在地上,血流如泉水一般,瞬間染紅暖廳地面。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姜婉瑤揚起俏臉,看向那張俊朗的面孔,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她做夢都沒想過會有人來管自己。
更沒想過,會是葉辭回來了。
「你沒事?」她問。
「殺一個暗勁武夫怎麼會有事?」
葉辭輕輕甩了甩手。
殺一個暗勁武夫,他連兵刃都用不上,一記掌刀就把他的頸脖砍飛了起來。
姜婉瑤當然不是說這個,她以為葉辭會被袁沐霖暗算,是因為自己這個諜子沒有當好。
對方既然來了,說明袁沐霖的暗算自然是失敗了。
她垂下眸子,看向地面屍體,挪了挪纖細小腳,想要躲開地面暈染的血泊,聲音里又帶了幾分莫名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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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該來這裡,沒事就走啊……殺了他和打他一頓完全不同,你這是把袁家的麵皮按在地上踩!」
她雙目無神,聲音發顫,喃喃道:
「在軟紅居殺他,袁家若不報復,其他世家也會私下恥笑,沒有哪個世家會接受這種事情,今日算是結下不死不休的仇。」
葉辭靜靜地聽著。
他的神色沒有多少變化,甚至沒有回答她的擔心,而是俯身問了句:
「腿斷了?」
姜婉瑤愣了下,輕輕點頭。
「我走不了。」
「行吧……」
葉辭的聲音顯很無奈,徹底俯下身子,長臂舒展,穩穩將她打橫抱起。
姜婉瑤渾身僵住,腰肢接觸對方手臂,傳來溫熱觸感的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差點尖叫出聲。
這一刻,她覺自己異常羞恥。
她下意識抬眸,卻看見對方眼中並無異色,那張臉很平靜,薄唇輕動:
「今日忌憚袁家不來,明日再忌憚一個李家……若是連你這種誠心投靠的都不管,良心過不去。練武本就是為了不怕他們,若是怕了,那還怎麼練武?」
姜婉瑤愣住,呆呆地看著這張俊朗的臉。
這答案與她料想的不同,對方終究還是沒看上自己。
此時,她忽地意識到門口還有一個人,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一道清麗身影靜靜佇立,沈家姑娘雙臂環胸,眉眼清冷,即便看到葉辭殺人,眸子裡也沒有半分慌亂,只是在葉辭抱起姜婉瑤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訝異,隨即被深沉的平靜覆蓋。
姜婉瑤心中更加震驚,沈家姑娘不怕嗎?
在別人眼中,葉辭此舉魯莽。
實際上沈依茜看更透徹。
因為姜婉瑤暴露了,而袁沐霖布下殺局對付葉辭,若葉辭再不出手,後續不知會面對何種麻煩。
此人晚一天死,都可能出現變數。
問題是他們兩人來這裡之前,沒料到會直接碰上袁沐霖。
當他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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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依茜攔在了葉辭前邊。
四目相對。
她只是靜靜抬眸,情緒深淺,難以辨別。
「你想說什麼?」葉辭問。
「你打算帶她去哪?」
「你覺呢?」
沈依茜沉默片刻,朱唇輕啟:
「帶她去燕青派,請燕宗主出面,我去求顏淺幫忙,既已掀了桌子,那姜姑娘也沒有藏在後面的道理,加上霸岳宗石卓可以替你我證明,足以看出是袁沐霖想要殺你在先。沒有哪位天驕,可以允許一位暗勁武夫這般肆無忌憚,應是能解決的。」
「但世家顏面上肯定要過去,你能接受的底線是什麼?」沈依茜問。
她的目光看向姜婉瑤,而後者明顯哆嗦了一下,感受到一股來自正宮娘娘般的壓力。
「」「」「小」「說」「網」「首」「發」「」「」「」「」「」「」「.」「」「」「」
意識到沈依茜想說什麼,葉辭回應:
「人我不交,嘴上說一句抱歉,我是樂意的。」
沈依茜頷首:「若此事能了,姜姑娘以後去紅袖閣,剛好,閣里缺了位教導姑娘們的老媽子。」
她頓了頓:「主要是為你著想,她留在你身邊容易耽誤練武……」
「實在不行,送她回京。」
她給姜婉瑤安排的明明白白。
「好。」
兩人對話很快,沈依茜側身微微避讓,給他讓路,跟在她身後朝外走去。
穿過上次擺宴的空曠院落,三人踏入軟紅居大堂。
大堂之內燈人聲鼎沸,賓客談笑風生,樂曲悠揚婉轉,一派熱鬧景象。
眼見葉辭抱著一名姜婉瑤走出來,大堂中懷摟姑娘正喝著酒的董決塵一眼便注意到了。
事實上,這些時日他都是跟在袁沐霖身邊充當保鏢,但他並不知曉袁沐霖暗算葉辭之事,故而沒有往別的地方想。
至於保鏢……
武城之中,誰會對袁沐霖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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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師弟。」
董決塵還知道袁家跟託了陳家跟葉辭交好,並且還讓姜婉瑤伺候他,見她抱著姑娘出來,倒也不覺特別詫異。
葉辭腳步微頓,沖董決塵微微頷首,臉色並無半點異常。
懷中的姜婉瑤緊張至極,縮了縮身子,五指攥緊葉辭衣襟,屏住呼吸。
董決塵遠遠望著,依舊不覺有異。
因為,姜婉瑤本就與一般姑娘不同,乃是自由之身,反倒是身後的沈依茜,看起來與氣氛格格不入。
「娘的,上酒樓有人帶酒,逛青樓有人帶姑娘,也是了……這甲等第四的胃口,當真與眾不同。」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忽地望見姜婉瑤衣裙邊角,上面沾染著道道血痕。
這時,他才覺有幾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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