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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不是一個人

2026-10-12 04:12:05 作者: 金卸甲

  「說好,老一輩的就不要欺負年輕人。」

  聲音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只見燕聲晚提槍上前,七八道人影跟在他身後緩步而出。

  他們走到葉辭身邊,面朝銀髮老者。

  銀髮老者掃視來人,微微頷首:

  「看來,是真不能善了。」

  「你們帶人來時,不就已是做好了準備嗎?」

  燕聲晚笑了下,抬槍指向袁嶼舟:

  「袁家主要不要親自出手?」

  說話間,一道身影已是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一槍直指燕聲晚面門。

  破空驟響,炸刺周遭。

  「哈哈哈哈……」

  只見燕聲晚哈哈大笑,見招不避,手中長槍一抖,起勢反撩,雙方爆發一陣轟然爆響。

  噔噔噔——

  那人震退數丈,身形不受控制地狂退數步。

  剎那間,場上響起一陣輕微吸氣之聲。

  不愧是抱丹十重的頂尖高手,罡勁不出,無人可攖其鋒。

  略微出手,燕聲晚淡然笑了:

  「打上山門,是要死人的。」

  他又抬槍指向一旁,橫檔在葉辭之前:「他殺袁沐霖是事出有因,若你們不願意聽道理,我會用槍跟你們一個……一個……一個的說通道理。」

  銀槍爍寒芒。

  雙方氣氛肅殺。

  袁家那位銀髮老者,面露鄭重之色。

  袁嶼舟面色極為難看。

  你當他喊上這麼多人,真是來滅人家宗門的?

  人喊的多,便是不打算真的動手。

  + :

  讓對方知難而退。

  可他們沒料到燕聲晚真是要下死手,通常開宗立派之人哪會如弟子般意氣用事,偏偏這位燕聲晚還動真格的。

  偏偏他當年也頗有名氣!

  

  袁家有人已是面露忌憚之色。

  高手終究有限,被人換掉幾個都不划算。

  便在這時,雙方劍拔弩張之際,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那道聲音無比溫和,給人一種清雅的感覺,如春風般撲面而來。

  「咦?燕師兄跟人動手呢?」

  從山門外走來的是位白衣女子,身姿窈窕,氣度不凡,身後跟著燕青和袁馳野。

  任誰都看出她的意圖,但她款款走來,笑很自然,與燕聲晚道了聲:

  「師兄,繼續。」

  周遭肅殺氣息,反倒瞬間消失。

  葉辭略帶了些不解地看向這位白衣女子,之前在九鼎商會分舵見過,也就是傳說中那位黎院主。

  他的腦海里又想起了丁香,很愁怨的模樣。

  袁嶼舟看著那黎書音,行禮道:

  「見過黎院主,在下因為一些家事需要找燕青派要兩個人,無意與燕宗主發生衝突,我們要了人便走。」

  黎書音看著他,顯有些吃驚,說道:

  「你不是找燕聲晚麻煩的?」

  「唉……」

  她悵然嘆了口氣。

  銀髮老者上前拱手,看似尊重,但語氣頗為冰冷:

  「黎院主,宗門與世家一氣連枝,我等只是來討個公道。」

  「只是不知黎院主此行,代表的是宗門,還是黎家,還是你自己……」

  聲音落下,周遭落針可聞。

  黎書音上下打量了一遍銀髮老者,嘴唇微掀:

  + :

  「路過。」

  「好。」

  「不怎麼好。」

  黎書音聲音微微發冷,目光掠過銀髮老者,最終落在葉辭身上,唇瓣輕啟:

  「葉辭,你不該殺袁沐霖,因為有些事沒搞清楚。路上,燕青已將來龍去脈告知我了,這件事我替你討個饒,把那青樓女子交給袁家,再去跟袁家主賠禮道歉……」


  此時,袁馳野匆忙上前,朝著袁嶼舟耳語了幾句,後者聞聲色變。

  其實,袁馳野本是跟在黎院主的車駕後邊回內城,結果燕青從破軍宗出來,在路途上瞧見了黎院主,便將她攔了下來。

  而後者便一併將自己喊到了燕青派。

  事實上,袁馳野心裡煩悶的要死,不知該死的袁沐霖從哪找來的殷霄,又是哪個門路介紹的殷霄,如今害他被分舵諸多高層輪流詢問。

  可他來不及與袁嶼舟過多交流。

  「」「」「小」「說」「網」「首」「發」「」「」「」「」「」「」「.」「」「」「」

  因為,短短一瞬,足以讓袁嶼舟作出判斷,他接過黎書音話頭,對葉辭道:

  「既有黎院主出面開解,我也不怪罪你了,此事皆是那女人的錯,把她交給我就行。」

  葉辭身形不動,平靜回答:

  「管教無方,豈是他人之錯。」

  「不交。」

  全場驟然死寂。

  任誰都該借坡下驢,這一句「不交」,不僅是給袁家添了把火,還抹了黎院主的面子。

  眾人又扭頭看向黎院主。

  可黎書音只是淡淡點頭,不再多言。

  她轉身招呼了一聲燕青,朝山門內走去,只見身形微動,幾步便到了大殿石階處,如同看熱鬧的姑娘般,坐在姜婉瑤身旁。

  姜婉瑤吃驚,勉強行禮,還未說話,便聽見一聲。

  「我是萬木院院主,本來不用來,既然來了,就是有意來給他站台的。」

  姜婉瑤微驚,心想這便是傳說中三宗十五院中的一位院主嗎?

  如此大人物,當真風華絕代。

  + :

  看起來還這般年輕。

  果非凡人!

  黎書音看著她,說道:「我說把你交出去保命,可惜,這小子是個情種和犟種。」

  姜婉瑤微微皺眉:「院主大人,您搞錯了。」

  黎書音微笑說道:「我怎麼會搞錯呢?漂亮的姑娘,在哪裡都會有人替她拼命,特別像你這樣的姑娘,很懂把握人心吧?」

  此時,燕青也走了過來。

  「黎院主,您真不出面幫忙嗎?會打起來的……」

  「不會的。」

  黎書音擺了擺手:「蕭長老沒來,來了,就都歇了。本來,以蕭長老的性子不會來,偏偏他答應過你爹,不來,恐壞了他的心境……」

  她拍了拍石階:「小青,過來坐下看戲,看你爹跟人家動手,不亦樂乎。袁家那位老祖袁方遒可是火爆脾氣,怎麼能忍到現在呢……」

  「嘶……你說他為何不一巴掌把燕師兄拍飛出去呢!」

  「唉……」

  她又重重嘆了口氣,滿臉遺憾。

  而那邊,雙方氣氛再度劍拔弩張,此時的袁嶼舟臉漲的比豬肝還難看。

  事實上,他剛剛做了一次讓步,這次讓步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的他腦瓜子嗡嗡作響。

  真是不是好歹的小子。

  銀髮老者扭頭回望了他一眼:

  「遲則生變,把人帶走再說。」

  他便是袁方遒,對他而言,已是忍耐到了極限。

  葉辭平靜地望著燕聲晚:「宗主,好像救兵不太管用。」

  燕聲晚斜睨了他一眼:「她也配當我的救兵?若是再說出這種話,我便不管你,直接把你交出去。」

  「為何如此?」

  「記住,我跟她有仇……跟我有仇的人,就是跟你也有仇。」

  「是,宗主。」

  夕陽西照,天際泛起一抹血紅色,將人的身影拉的很長。

  + :

  山門外是一片空地,所以只要有人來便會看很清楚。

  所以葉辭便看到了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壯漢,背有四支長戟,在夕陽下顯肅殺駭人。

  恰好,此人被袁方遒的餘光捕捉,緩緩頓住身形,目光死死盯著那人。


  當那人踏上平台時,身後才出現了好幾道人影。

  葉辭看到了熟悉窈窕的身影,是柳瑩。

  她身旁是一位老者,在看到他的剎那,燕聲晚眯住了眼睛,然後冷笑了一聲。

  走在前邊的中年壯漢走近袁家眾人時,眾人自覺避開了他。

  「烈陽七子,王平。」

  這個壯漢無需自我介紹,已有人報出了他的名字。

  他掃視周遭,只看了一眼便鎖定了葉辭,走了過來,聲線沙啞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你是葉辭?」

  「是的。」

  「跟我走,加入紫煙派,我能代表王家。」

  武城中的幾個大姓中,葉辭記有王家。

  身後的紫煙派宗主王若溫,笑眯眯地捋了捋鬍鬚:

  「葉長老,老朽這份情誼如何?」

  他又樂呵呵朝燕聲晚拱手:「老燕,嘿嘿,聖地將開,如葉辭這等悟性極佳之人……嘿嘿……」

  說話間,他看都不看袁家幾人,而身後的柳瑩則望著葉辭,眼底汪出一潭春水。

  她聽說了一些事,並且還知道葉辭帶回來了姜婉瑤,她覺自己怎麼也要比個青樓女子強。

  當然,王若溫也是這般想的,否則,他這位宗主怎會帶個女弟子出行。

  而王平緩緩轉身,掃視袁家那位銀髮老者:

  「袁老,你也算是烈陽宗長輩,不要讓我為難。」

  「當然,我知道袁老性子烈,不巧我也是,所以不讓我為難,便是不讓自己為難。」

  葉辭回頭望向燕聲晚。

  + :

  燕聲晚仰首望天,好似未聞。

  「王宗主。」

  葉辭拱手搖頭:「我不能加入其他宗門。」

  他頓了頓,依舊拱手道:「感謝王宗主今日前來,在下記這份情。」

  王若溫和柳瑩的眼神里同時充滿了遺憾。

  此時,袁嶼舟的臉色極為難看。

  事情比自己想像糟糕,事實上,他來之前問過陳家意思,但陳家並無表示,可沒料到王家居然對葉辭表達了善意。

  再強行動手,恐怕拂了王家面子。

  今日實在憋屈,袁嶼舟深吸了一口,改口道:

  「我等無意與葉辭為難,只是來找一個人,那個是我袁家從京都請來的一位花魁,帶走此女即可。」

  聞言,王平並不在意葉辭之前的拒絕,回首看了過來:

  「如何?」

  葉辭搖頭。

  另一邊,黎書音順手從腰間錦囊里摸出一枚丹藥,扔進嘴裡,望著姜婉瑤饒有興趣道:

  「沒想到啊,對你真是情有獨鍾。」

  燕青湊上去:「黎院主,吃的什麼,好香……」

  「哦,一種很香甜的丹藥,煉出來玩玩,沒其他效果,就是能嚼很久,越嚼越香。」

  她遞過一顆給了燕青,燕青立刻塞進嘴裡,嘟囔了聲:

  「好香。」

  姜婉瑤雙手抱膝,下頜搭在上面,無精打采道:

  「他也許只是看不慣別人拿我當替罪羊,並不一定非是我,是個阿貓阿狗,他也不會交的。」

  「是嗎?那可真犟!」

  黎書音咯咯嬌笑,肩頭輕顫,飽滿的胸脯微微起伏,頸間紅繩墜著一枚瑩白似珠的丹丸,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襯膚光瑩潤,格外動人。

  燕青見狀伸手便探,卻被抬手輕盈擋開。

  「這珠子好漂亮。」

  + :

  黎書音垂眸瞥了眼胸前,眉眼帶笑:「這是天元續命丹,本院主十年才練了一枚,選材皆是天材地寶。」

  說著,她身形晃動,波濤起伏間,丹丸便晃至唇前:

  「危急關頭只需身子輕抖,便可張口將丹藥吞入,護住性命。」

  燕青嘗試性地抖了抖身子,波濤起伏間羨慕不已:


  「黎院主這一手練過很久吧?」

  兩女聊天,旁若無人,讓姜婉瑤有一絲錯覺。

  自己覺天大的事,在她們眼中就跟玩笑似。

  事實上,剛剛在這山門前人來人往,也不過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不輪袁嶼舟如何抉擇,袁方遒都已是忍無可忍。

  不管怎樣,今日帶走一人乃是底線,否則,袁家臉面盡失。

  倏乎之間,袁方遒的身影消失。

  燕聲晚的手握緊槍桿。

  身為抱丹巔峰級別強者,對於罡勁武夫想要動手,還是覺察到一絲預兆的。

  勁風吹拂,袁方遒沒有出現在燕聲晚面前。

  而是直奔姜婉瑤而去。

  葉辭神情微凜,等他察覺時,袁方遒已掠開十丈有餘。

  好快的速度!

  這讓人心驚,若是自己對上,絕對反應不及。

  袁方遒動手的瞬間,王平眼眸微動,但並未出手阻止,因為他看出不是沖葉辭去的。

  黎書音神情微怔,唇瓣微張,但旋即繼續咀嚼。

  而燕青壓根還沒反應過來,等她察覺時,是夕陽的光線被人擋住了,只覺一股勁風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

  風,停了。

  那股勁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

  袁方遒的身形驟然定住,他臉上怒意未消,但已被驚訝所取代。

  + :

  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袁方遒這位罡勁強者,能感覺到,那隻手只要微微用力,脖子就會像甘蔗一樣,應聲折斷。

  原本他以為自己出手帶走一個人,沒有人會來及反應,也沒人阻止。

  「袁方遒,我說這件事算了,別再計較這些小輩的事,回去跟你哥也說一聲,給我蕭戰霆一個面子。」

  「咯……咯……」

  聽到聲音,袁方遒無法回答,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球被那雙手掐的暴突出來,艱難轉動眼珠看向自己身側。

  那裡站著一個鶴髮垂肩的耄耋老者,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蕭……蕭長老!」

  袁嶼舟臉色煞白,慌忙沖了過來:

  「晚輩袁嶼舟,此事怎會驚動前輩!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海涵!」

  他頭皮發麻。

  娘的!

  就算三大宗的弟子出事,作為破軍宗六大長老之一的蕭戰霆,也不會為了小輩出面的。

  老天!

  甲等第四有那麼稀罕嗎?

  蕭戰霆回過頭看袁嶼舟,道:

  「此事能了嗎?」

  「能能能。」

  事實上,蕭戰霆出現在這裡相當於是三宗出手插手,其背後的分量自然不同。

  其實,這老頭也沒想過葉辭這麼會惹事,但答應過燕聲晚的事,總是要有幾分信譽的。

  見此狀況。

  對袁嶼舟而言,他反倒心中多了幾分釋然。

  難怪他敢殺袁沐霖!

  也算是個有個交代了,蕭長老出馬,王平也到場了,總是說過去的。

  此時,袁嶼舟這位家主甚至開始反省,自己的行為太過於倉促了,以為別人來武城時間不長,背後無人會幫助他。

  + :

  還以為對方最多只靠一個燕聲晚,而燕聲晚也不會跟世家為難,卻不知這葉辭人在小宗,卻早就跟蕭長老搭上線了。

  此事確實欠考慮,終究是敗於傲慢。

  「蕭長老,能把我五爺爺放下來嗎?此事真的算了……」

  蕭長老一鬆手,袁方遒像一條死狗一樣噗通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他雙手捂著頸脖,大口喘息。

  便在這時。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盡,如同悶雷般滾過轟隆隆滾過。


  所有人都猛地回頭。

  此時的燕青派,二道門內不少少年弟子都探著頭觀望,他們從未見過自家宗門今日如此熱鬧。

  只見山道盡頭,黑壓壓的人群上來之後,如同潮水般圍了過來。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方正,身穿武衙的制式服飾,腰掛佩刀。

  「劉統領。」

  距離近一些的袁馳野,連忙迎了上去,低聲問道:

  「您怎麼來了?」

  劉統領低聲應道:「你們惹事了,袁沐霖身為暗勁武夫,收買江湖高手暗殺武城秀才……」

  沒等他說完,袁馳野便道:「袁沐霖已經被殺,我袁家此前不知,鬧出誤會,剛把話說透了打算離開……」

  也沒等他說完,劉統領使了個眼色:

  「不用跟我解釋,武衙不是正主……」

  正在此時,山道外傳來盔甲摩擦之聲,眾人扭頭看去,只見一位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身穿青黑軟甲大步朝這邊走來。

  身後跟著數百人,魚貫而入,行動迅速,四散圍來。

  那些青黑軟甲,在夕陽下泛著如同血色的光澤。

  袁馳野低聲問:「鎮守府親兵?為何來這裡?」

  「為你們!」

  劉統領低聲應道。

  自從荀朗大統領不幸遇害,外城武衙由劉統領暫管,此前荀朗大人叮囑過,遇到那個叫葉辭的有事,一定要預先告知於他。

  + :

  劉統領本就是個伶俐人,他知曉荀朗大人因此事報告過鎮守府。

  事實上,劉統領想把「暫管」的「暫」字去掉。

  聽聞杜若風來報,他以一種試試看的態度去求見鎮守大人,哪裡知道鎮守大人也不細問,竟直接讓他帶人上燕青派。

  他回到武衙屁股還未坐穩,鎮守府軍便已然到了。

  這不,他們便領著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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