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首的中年漢子站在場中,掃視周遭,將地上的狼藉看清楚。
只死了一個人。
「誰死了?」他問。
袁馳野慌忙丟下劉統領,上前答話:
「稟報大人,死的是我家客卿……」
話音未落被徑直打斷,那人又問:
「誰是葉辭?」
葉辭怔了一下,心道我也不認他們……可他依舊鎮定拱手:
「在下葉辭。」
那人掃了他一眼,目光停留不到半息。
隨後又問:「讓袁家管事的出來與我對話。」
袁嶼舟正在跟蕭戰霆交涉,聞言心頭一緊,連忙以一種極為謙恭的姿態一路小跑過去。
「在下袁嶼舟……」
「你帶人來幹什麼的?」
那人顯然沒有耐心,不待他說完,直接出言發問。
袁嶼舟顧不上家主顏面,賠笑道:「一點小誤會……」
事實上,世家的臉面在鎮守大人的心情面前算不上什麼,而今日來的雖不是鎮守,但能看出他心情不佳,否則不會如此興師動眾。
「讓修為最高的與我對話。」
那人再次打斷了他,出聲問道。
而聽到這句話的人,統統將目光望向了蕭戰霆方向,於是那人走了過去,看到蕭戰霆時也不多話,只是拱了拱手。
蕭戰霆的地位在,也不回禮,雙手後負看著來人。
袁方遒看到來人,瞳孔猛地一縮,連忙拱手:
「在下袁方遒……」
話至一半,戛然而止。
只見那人眉眼未抬,抬手一揮,動作乾脆利落,不帶絲毫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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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聲脆響驟然炸開,力道雄渾霸道,裹挾著凜冽勁風。
袁方遒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這一巴掌狠狠抽飛三丈有餘,重重撞在一塊青石石碑之上。
「轟隆!」
石碑震顫,石屑簌簌脫落。
「噗!」
袁方遒猛地弓起身子,七八顆碎齒混著血水噴涌而出。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袁家一眾子弟盡數僵在原地,渾身寒毛倒豎。
袁家罡勁老祖,被人隨手一掌抽飛。
「以大欺小,我武城的臉面都叫你丟盡了!」
聞聽此言,袁嶼舟慌忙上前,低聲賠笑:
「大人恕罪,此事真是誤會。」
「誤會?你家子侄是不是偷襲了武城甲等第四的秀才?」
袁嶼舟:「???」
很稀罕的嗎?
「大乾的律法,是管不了你袁家了嗎?還是你家子侄不該死?」
那人腳步不停,徑直走到場中,目光淡漠掃過眾人,隨後雙手朝天一拱,沉聲開口:
「鎮守大人說了,武城有武城的規矩,各宗各族有各宗各族的規矩,但武考乃是替陛下選材,秀才乃是半個官身,誰要是把家族恩怨那一套直接放在朝廷的人才身上,那就是死罪。」
「這是其一。」
「其二!」
「家族歷來最講傳承,老輩不欺少壯,小輩自比高低。近些年你們不是一次兩次鬧出事來……誰家要想做大要憑自己本事,有怨氣就派年輕子弟上擂台決戰,不要搞些丟人的勾當!更不要又仗著家族勢力,又仗著多練了幾年武,就出去欺負人。」
「其三,武城不想再看到一次,世家與宗門之間廝殺,所以……」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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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為限,我目力所及之地,沒有活物。」
一聲令下,宛若驚雷落地。
周遭鎮守府親兵齊齊拔刀,甲葉相撞之聲鏗鏘作響。
肅殺凜冽!
早已頭皮發麻的袁家眾人,此刻無需袁嶼舟招呼,盡數朝著山道跑去。
袁嶼舟半句不敢言語,匆匆退離,臨行前還不忘拱了拱手。
沒有人會以為鎮守府開玩笑,因為,二十多年前,哪怕陛下聖旨到了,那位大人依舊滅了好幾個家族。
他們背後是整個大乾的武力。
蕭戰霆眸色微動,最終也不多留,轉身從容離去。
黎書音抹了抹嬌唇,拍掉身上灰塵,隨他而去。
「」「」「小」「說」「網」「首」「發」「」「」「」「」「」「」「.」「」「」「」
「師尊,您還真來了?我以前是不是就提醒過您,師兄最會坑人……」
聲音漸漸遠去,燕聲晚冷嗤了一聲,拍了拍葉辭肩頭:
「記住了,破軍宗五院,不要加入萬木院。」
「我燕聲晚一生之敵,只有這個女人。」
葉辭啞然。
他們離開了演武場,遠遠瞄著場中的那位大人。
不過短短半炷香的功夫,人已散盡,喧囂歸於安靜。
此時,那位大人未曾說話,只是一揮手,眾人離開。
清場完畢。
風過空庭,捲起地上細碎的塵土與乾枯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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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袁家眾人灰溜溜離開燕青派後,各種消息立刻傳了出來。
另一邊,顏淺在沈依茜走後,想了大半天時間,還是打算回到家族,跟老祖顏千帆商量一番,決定還是為閨蜜替葉辭斡旋一二。
可等她慢悠悠回到家族,剛沒跟顏千帆說上兩句,便已有人匆匆來報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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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城中雖有五個大姓,但袁家袁嶼舟這一支的勢力,絕對算是其他家族中的佼佼者。
他們家的一舉一動,都被其他姓氏家族的人盯著。
袁家此番動作,顏千帆怎會不知。
聽到黎院主被燕青喊來,願意替葉辭出言「說和」時,她略微有些吃驚。
但知葉辭沒有答應之後,顏淺替他感到可惜,因為不過是付出一個青樓姑娘罷了。
此舉不智。
再聽到王家王平親自上了燕青派時,顏淺的表情瞬間凝固,這與她料想的不同。
之前袁沐霖告知過自己,葉辭只是了陳盡歡的「善緣」,甚至於,甲等前三十都獲了這份「善緣」。
為何烈陽七子之一的王平會出頭?
烈陽七子並非烈陽宗的某種職務,而是這七個人殺出過赫赫凶名,象徵著實力的同時也象徵著地位,只是這地位的背後是無數屍體。
問題是,王平出生王家。
顏千帆神色稍顯鎮定,示意來人繼續往下說,待來人說到蕭戰霆出手時,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了宗門長老的器重?」
他口中長老,不是十五院的長老,而是宗門支柱級別的長老。
因此,他才會忍不住問出聲來。
這代表,葉辭的發展潛力比自己預期的好。
雖說他估計葉辭會加入三大宗門,但加入宗門和被蕭戰霆重視是兩回事。
就在他以為蕭戰霆出手,此事肯定了結的時候,來人繼續報告說鎮守府的人來了,至於是哪位大人他們不認,總之來了很多人。
圍住了燕青派,對袁家施以懲戒的同時,還說出了警告世家的言語。
顏千帆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竟然驚動了鎮守府,葉辭……這甲等第四的含金量,比我料想的要重啊……」
這位自認為見慣了世事的老者,死活都想不明白。
事出反常。
真要跟鎮守大人有什麼關係,又為何會甲等第四?!
可沒關係的話。
每三年一個甲等第四,很稀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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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代表了某種地位,但也很有限,這似乎遠超了認知。
顏淺嬌唇輕顫,她比顏千帆要震撼的多。
問題在哪?
沒道理!
她想不明白,又隱隱覺哪裡不對。
忽地,她想到了依茜說過的那句「「我今日來,並非只為葉辭尋求幫助」。
難道她是為了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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