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葉辭正在穿衣時,門口便已傳來聲音。
葉辭抬頭便看見了一道熟悉的妙曼身形,是沈依茜臉上帶著一絲焦急,開口便問:
「葉供奉,你昨夜出門了嗎?……有人屠了戴府滿門……」
聲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
「怎麼回事?」
葉辭開口問道,緊接著,便沈依茜急促的聲音:
「昨天夜裡,外城燃起熊熊大火,西片一大波普通百姓的宅子都被燒了,我還不知是怎麼回事……可早晨一起來,便有消息傳了出來,戴府畢竟也是營商家族,所以這等消息第一時間便給我知道了。」
「您昨天說要去找戴安瀾的……我聽說他全家老小,雞犬不留,連三歲的孩童都沒放過。」
葉辭整個身子,微不可察地頓了一頓。
很快的,恢復平常。
他慢條斯理系好腰帶,轉過身來:「昨夜我哪裡都沒去,看來……戴府跟魔門有關……」
說著,他一五一十將自己昨日與萬嘉柔交手的事告知沈依茜。
本打算說說張經緯的事,但想到這姑娘經常睡不好,還是別嚇唬她了。
這姑娘思忖了片刻,分析道:
「看來是萬嘉柔逃走引起的,必然有什麼明顯線索是指向背後的黃公子,要知道武城居住不易,即便是販夫走卒想租個宅子,也或多或少需有人介紹,萬嘉柔既是魔門出生,想要租住宅子必然是有人開了口。」
「甚至,戴府跟聖地出事也有關聯。」
「換句話說,那位黃公子下手狠毒,半點線索都不敢流出來……」
沈依茜不禁搖頭,心中陣陣唏噓:「戴家也是來武城很多年了,竟被人一夜間滅了。」
「不過……黃家……我聽過有姓黃的內城大族。」
葉辭眉頭微蹙,道:「別去打聽這件事,也別讓人知道你知曉有個黃公子的事。」
看來自己一不留神,居然卷進一個大事裡邊,這件事竟能導致一個家族滅亡。
好在……
牽扯不深。
本來他只是想知道誰截了沈家的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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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不想沈家衰敗。
如今她家沒啥家底了,聚元丹和靜思香葉供不上,會影響自己的修煉。
雖說這兩件輔助修煉之物不算珍貴,但對自己而言卻是日常耗材。
之前自己全力衝擊武道層次,說到底就像一輛加足馬力的車,皆是頂配,如今少了這兩件修煉之物,不知會不會耽誤修煉進度。
「對了,你家魚池在哪,我住那兒去?」
「為何?」
葉辭嘆了口氣:「還剩三十天便能補足根骨,我可不想功虧一簣,害怕出現任何意外!」
兩人打算去魚池。
臨走前跟燕聲晚打了個招呼,後者也未阻攔,而是說他近些日子去聖地辛苦了,打算休息一日,然後去四院替葉辭走動走動。
加之,他看袁家幾個月沒有進一步動作,估摸著不會找葉辭麻煩,便叮囑了兩聲讓他去了。
作為燕聲晚看很清楚,如葉辭這種弟子絕非池中之物,以後若要是在破軍宗有起色,對燕青派大有好處。
其實,那萬木院改成燕青院也未嘗不可。
當然,算算這也百年後的事了,彼時說不準葉辭混到蕭長老的地位,念著跟燕家的情誼,嘿嘿……
燕聲晚心裡越想越高興。
不愧是自己,深謀遠慮,此乃百年大計。
另一邊,葉辭跟沈依茜離開去了漁場。
事實上,葉辭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魚池所在的位置屬於霸岳宗的下轄漁場,巨大的湖裡邊養一些其他寶魚,都是可以增進修為的,這些寶魚的收入亦屬於宗門進帳。
沈家與漁場簽了一份一年期的契約,帶來的好處便是宗門弟子也會順便幫沈家看魚。
魚池是巨大的湖邊挖了一小口池塘,池底置有千山寒石,因此池水水溫極低,裡邊能看清尚有百條左右的寶魚。
看來沈家是真的耗費很大,把千山寒石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成本,可如今卻等於浪費了。
寶魚與寶魚之間亦有區別,沈家的寶魚雖不稀罕,但也在漁場範圍之內。
因此,此處有宗門弟子看護。
漁場則是一片水面寬闊大湖,極目遠眺只能瞧見水天一線。
白日裡不時看到湖面泛著輕舟,有宗門弟子巡邏。
靠岸的這邊有一排整齊硬鐵木,上面倒掛鐵刺作為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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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還有數排青磚小院,供人居住。
沈姑娘自是安排人清理出一處小院,府上的下人來此很快便打掃乾淨。
來幾個丫鬟幫著把廚房也整的井井有條,煲好魚湯,這才出聲詢問:
「小姐,請問準備幾床被褥?」
因為主家小姐讓她們清理完畢之後,再送些日用被褥衣裳過來。
沈依茜抿唇:「一床。」
她順著院門望向那道站在湖邊,眺望遠處的挺拔身影,覺自己已經把「你收了我吧」幾個字寫在了臉上。
可是偏偏此人沒有半點反應。
在丫鬟快要離開時,她還是喊了一聲:
「有兩個房間,還是兩床被褥吧……」
「」「」「小」「說」「網」「首」「發」「」「」「」「」「」「」「.」「」「」「」
「是,小姐。」
那幾個丫鬟笑嘻嘻的應著。
她們都是從松江帶過來的,大抵知曉小姐的脾氣,心高氣傲的,哪裡真會跑去鑽葉供奉的被窩。
除非葉供奉開口,否則,小姐的嘴肯定嚴實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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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湖岸周圍沒有光,好在月輝落在湖面照的四周亮瑩瑩的。
葉辭走到湖畔,周遭寂靜無人,湖風拂面,十分清爽。
他站在湖畔的石塊上,抬頭看了很長時間,想著近來的修煉進度。
白日裡將兩份凝元玉露用掉,約莫節省了半月的修煉時間。
照此進度,應是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便能練出抱丹五重勁。
若是缺了靜思香和聚元丹,自己有熟練度加成,最多也不會超過四個月,但想要五行同修的話,恐怕就要慢上不少。
五行其他功法皆是三重圓滿,一方面缺了後續功法,一方面丹藥也缺,畢竟如上次一般青冥丹當豆子吃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就在這時,身後淺淺傳來一陣腳步聲,細碎溫柔。
葉辭心神微斂,扭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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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身後淺淺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破開了滿湖寂靜。
葉辭心神微斂,緩緩轉頭。
月色落在來人身上,一襲素白長裙曳地,裙擺隨晚風輕輕搖曳,似月下百合,乾淨脫俗。
沈依茜本就眉眼生極好看,瓊鼻櫻唇,肌膚瑩白如玉,在清冷月色的浸潤下,幾乎通透似琉璃。
四目相對的剎那,湖面的風仿佛驟然靜止。
葉辭素來沉靜無波的眼眸,難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葉供奉,晚上不早些歇息嗎?」
沈依茜嗓音清冽,緩步走來,走到近前葉辭才察覺今日她穿的與往日有幾分不同。
這身素白裙子寬鬆了些,恰到好處露出飽滿圓潤的胸線,隨著步履輕緩起伏,溫婉身姿里藏著一絲撩人風情。
她走到近前,故意款款欠身:
「葉供奉,晚上不早些歇息嗎?」
不經意的彎腰,勾勒出起伏溫婉弧度,朦朧隱約,比直白艷色更添了幾分勾人味道。
明明清冷的姑娘,在月色下格外勾人。
沈依茜覺,這已是自己的極限了,若是葉供奉再無半點表示,她真的……
唯有晚上鑽被窩了。
這種事,自己做不來。
所以,只能等葉辭先開口。
「什麼人?」
幾道身影躍然而出,看裝束似是宗門弟子,其中一人細細打量面前兩人:
「偷魚的?」
葉辭拱手道:「看魚池的。」
為首的那名弟子細細打量葉辭,語氣中帶著些許狐疑叮囑道:
「晚間離湖遠一些,不要被人誤會是偷魚的,這邊上了年份的寶魚,都是長老們才能享用的,若是偷魚,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不會。」
葉辭解釋道:「只是瞧著夜色湖光,煞是漂亮,因此在湖邊駐足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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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久了就不覺是風景,特別是夜間起床巡邏,恨牙痒痒。」
那幾名弟子抱怨了幾聲,又問:
「你也是三大宗的?」
「不是,我是燕青派的,打算加入破軍宗。」
「哦?你是小宗也能加入破軍?有何過人之處嗎?」
「我武考甲等第四。」
「是你!」
有人驚呼:「就是那個衝冠一怒為紅顏,殺了袁家子嗣的……叫啥來著……」
「葉辭。」
「對對對,就是你!」
「……」
看著那群弟子竟與葉辭攀談起來,有那麼一瞬間,沈依茜很想自己也練武,把這些碎嘴子,一個,一個,一個全都丟進湖裡。
轟隆隆——
就在幾人說話之際,天際滾來一聲沉沉的悶雷,如同巨獸低吼,竟震湖面泛起細碎波光。
眾人神色皆變,驟然抬眸望向夜空。
原本清明的夜空,不知何時悄然翻湧,墨色雲層飛速聚攏堆疊,遮蔽了皎皎明月。
「好像是聖地方向!」有弟子說。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悶雷滾滾炸響,璀璨的紅色光柱穿透雲層,直直墜向遠處連綿群山的深處,將半邊夜空映照金碧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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