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致遠的言行表現,不難看出秦如煙分明是把這七八個弟子當凱子玩。
這讓葉辭不禁搖頭,問道:
「秦家是大姓吧?」
他覺大姓該有大姓的風骨,或者說是臉面。
張樽擺了擺手,道:「大姓有旁支,家族有競爭,不是絕頂天才的,還是靠自己努力……我還姓張呢,有個屁用,還不是一個化勁外門弟子。」
說到這裡,他瞥了眼葉辭,又道:「家族不少子弟也自己拼,只不過……比你這種毫無根基的人起點高一些,沒本事一樣落魄……」
他說的落魄肯定也比一般人強。
此人是個八卦性格,與葉辭說個沒停。
葉辭到時候想起一件事,問道:「宗門裡的貢獻點可以轉讓?」
「當然可以。」張樽道:「貢獻點或是獎勵或是總務堂任務所,都是由各院總務堂統計,在那裡可以將貢獻點兌換成點票,然後拿著點票去各處支取。如此,自然便存在轉讓之事。」
原來如此。
葉辭心想真是白耽誤功夫的,他的貢獻點還沒兌換成點票呢!
正想著,耳畔忽地傳來一聲悅耳聲音。
「葉師弟?」
回頭一看,一張絕美容顏近在咫尺。
「秦……秦師姐。」
葉辭被此女嚇了一跳,因為對方跟個貓兒一般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這讓他十分警惕。
二來,自己剛在背後編排對方。
「師弟怎結巴了?莫不是喜歡上人家了吧?」
秦如煙笑容迷人。
葉辭倒退了半步,平靜下來道:
「師姐有事?」
「當然有事。」
秦如煙巧笑嫣然,嬌聲道:「人家看你模樣俊俏,想跟你當個朋友,可以夜談深交的朋友。」
+ :
看著她表情認真,不似作偽,葉辭的滿臉驚疑。
他能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師姐,莫開玩笑。」
即便剛剛聽張樽說對方男伴有七八個,他也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家初次見面,此言過於虛幻。
其離譜程度,不亞於黎書音或是燕青突然蹦出來說要跟自己睡。
秦如煙眼波流轉,笑著說:「師弟若是願意與我歡好,我可以幫你補足《陽炎破穹功》的貢獻點。」
「白送?」
葉辭微怔,說是補足卻相當於白送,兩萬八的貢獻點,自己若是正常積攢,需十四個月,那就是明年才能換來這門功法。
本來,這也是宗門正常的安排,一般而言弟子叩關速度沒那麼快,修煉都是以年為單位。
「白送哦,要不要?」
秦如煙巧笑嫣然,眼眸明亮,蔥白玉指忽地放在唇邊,臉上露出清純懵懂的表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葉辭滿臉正色,走出一個「請」的手勢。
「秦師姐,若是故意戲耍在下,還請自便。」
正在這時,就聽見後邊響起聲音。
「秦師妹,你怎麼在這兒啊?」
一道身影匆匆跑了過來。
果然是王致遠,他目光掃視葉辭和張樽,面露警惕之色。
秦如煙淡淡解釋道:「我與顧念芝認,碰到葉師弟,順便打聽一下對方近況。」
聞言,王致遠恍然大悟,因為秦如煙跟顧念芝關係不好,甚至有些讎隙,想必是故意想看看仇人的熱鬧。
見他來了,葉辭更不會多言,拱了拱手便離開了。
而張樽還亦步亦趨,故意緩慢離開,似想再聽聽有何八卦。
*******
兩萬八的貢獻點。
+ :
對葉辭而言是個難題,回到萬木院之後,他便前往總務堂去查看院裡的任務。
想知道獲貢獻點的各種途徑。
最簡單的方式,用銀子買,二十八萬。
銀錢能兌換貢獻點,但貢獻點不能兌銀子。用這招可以綁定不少家族,畢竟家族子嗣眾多,多少銀子都不夠砸進去,只能乖乖進入宗門做事。
沈家只供自己一人。
葉辭想起沈老爺子已經開始頤養天年了,是真不忍心把他弄個傾家蕩產,好歹讓人家當個富家翁。
其餘獲貢獻點的方式,去萬木院外場巡邏、培植寶藥等等,都是按天計算的貢獻點。
細細一琢磨,每天還不到一百的貢獻點。
去丹殿打下手,貢獻點更低。
稍微高一點的便是家族懸賞,比如去某某府城的某某家族,當多久的客卿之類,依舊是按天計算,一去便至少是一年。
「」「」「小」「說」「網」「首」「發」「」「」「」「」「」「」「.」「」「」「」
但葉辭一想就不合算,他已經交了半年了房租。
「唉……」
葉辭深深嘆了口氣,真是衣來伸手的日子過慣了,真要自己精打細算時,便覺這也不合算,那也不合算。
「有高貢獻點的任務嗎?」
葉辭問向台前的一位婦人,她是總務院的執事,姓常,約莫四十歲模樣。
常執事道:「最近沒有,偶爾可能會有一些高貢獻點的任務,多數是緊急事項,或是家族懸賞……」
考慮到葉辭是院裡唯二的男弟子,常執事道:
「我會幫你留意,到時候喊弟子通知你。」
「那便多謝執事了。」
葉辭拱手謝過,又來到了丹堂。
丹堂屬於整個宗門,因此人來人往,又跟藏經閣差不多的人流量。
順道看看。
在門口,他瞄了一眼便離開了。
青石碑上寫著……
+ :
聚元丹一枚需要二百貢獻點。
這日子,真是捉襟見肘!
「多謝許師兄。」
聽到聲音,葉辭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正看見許凌雲跟一名姑娘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兩人沒注意到葉辭,自顧自交談著。
「師妹,你如今是抱丹四重,有貢獻點便去兌金蓮丹,此丹對你修煉庚金真氣大有好處,甚至對你而言,藥效未必差於沖玄丹。服丹如服藥,亦有對症之說,並非是丹藥品階越高便一定越好。若是對症,亦可事半功倍。」
「多謝師兄指點,師兄真是好人,不僅修為高,還懂這麼多丹理。」
「不必客氣,師妹還是過謙了,你們萬木院的姑娘誰還不懂丹理嗎?反倒是我初學,尚有很多不明之處要向黎院主請教。」
葉辭放慢了些腳步,於側面看向許凌雲。
此人風姿俊朗,倒是一派謙謙公子模樣,只是……眼眶略泛青黑,似是操勞過度的模樣。
以葉辭眼力,還看出一絲不同尋常。
此人腳步虛浮,簡直沒有抱丹六重勁該有的沉凝之感。
呵……
估摸著勾搭了院裡的姑娘。
身旁那姑娘帶了幾分不好意思的口吻,道:「師兄,人家懂是懂的,可金蓮丹貢獻點太高……平日裡哪裡換的起。」
「無妨。」
許凌雲隨意擺了擺手,道:「師尊於我有不少幫襯,以後每月我可以贈與姑娘一枚金蓮丹。」
「謝過師兄了。」那姑娘聞言大喜。
不少幫襯?
葉辭將腳步放的更慢些了,目送二人離開。
他覺自己因為丁香的一個眼神,好像錯過了太多。
回到小院,再看到自己為數不多的幾枚聚元丹,葉辭第一次覺自己是真的窮。
早知道去當侍火童子了。
自己肯定比許凌雲這種人強,他絕對早就破了元陽。
在競爭力這一方面,自己是有優勢的。
+ :
想到燕聲晚之前的叮囑,他真有幾分對不起燕宗主,這一城,敗給了許凌雲。
敗了就敗了吧!
反正燕聲晚也不知道。
但真的窮……
他的腦海里開始想辦法。
「去千山島吧……洗劫一幫水匪也好,可是路途遙遠,一來一去肯定會耽誤不少修煉時間。」
「啊對了……房租……」
葉辭覺自己最大的遺憾,就是過早認了沈萬舟,是他養成了自己大手大腳的習慣
「找姜婉瑤?讓這花魁把私房錢貢獻出來?」
「找顏淺?問她家有沒有擂台要打?」
「嘶……要不試試秦如煙?」
「……」
葉辭覺凡事都可以見機行事,試試未嘗不可,只要不深入,發覺不妙便可及時抽身。
譬如發現了武城有個黃公子,他是碰都不會碰的。
******
外城臨門巷。
酒肆茶樓林立,賭坊暗巷交錯。
巷口立著一座三層酒樓樓閣,樓身木窗雕花,朱漆雖有些陳舊,卻依舊氣派。
一樓大堂熱鬧喧騰,數十張木桌坐了大半食客,推杯換盞、划拳說笑的聲響此起彼伏。
櫃檯後坐著一位掌柜,年過中年,面色圓滑世故。
他雙手搭在櫃檯之上,看似漫不經心地打量堂中賓客,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這時,一人緩步踏入樓中,身姿挺拔,氣度卓然,應是個極為俊朗的年輕男子,一身素色玄錦勁裝,裁製利落。
他頭戴一頂帷帽,帽檐壓極低,遮去大半眉眼。
掌柜見狀立刻笑著吆喝,語速熟稔圓滑:
「爺,小店三樓最里側有一間僻靜獨院雅間,隔音絕佳,最適合獨坐小酌。」
+ :
俊朗男子眉峰微蹙,聲音刻意喑啞:
「二樓月華間有候,帳我來結,不用找了。」
說著,掏出一見足量銀錠,掌柜眼底精光一閃,立馬滿臉堆笑,連連躬身:
「客官樓上請。」
他知曉這是位闊綽的主顧,樓上客人的單被此人買了。
男子目不斜視,步履從容,眸光卻快速掃過大堂各處。
行至二樓月華間,他側身推門而入,反手便是「嘭」的一聲將門關上。
廂房中是酒樓標準雅間陳設。
方桌木椅規整,案上擺著幾碟下酒菜食。
桌前早已靜靜等候著兩人,一名年輕男子神色淡然,正在獨酌,身旁則站著一位背弓少年。
俊朗男子看向二人,壓低嗓音:
「聖武公,您怎麼還敢進武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