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丁香告別,離開萬木院,再次回到馬場。
葉辭懷揣著剛到手的丹藥和功法,目標明確,接下來的時間要同時修煉丙火真氣和天羅槍法。
多修煉一門真氣,即便不動用,也對身體有一定的增幅作用。
天羅槍法屬於上乘武技,之前燕聲晚說過,這門武技練至圓滿之後,不必再學其他槍法,餘下的便是在此基礎上,逐漸悟出自己的槍勢。
厲害的罡勁武夫,習練十八般兵刃,最後都會形成自己的「勢」,乃是區分一名罡勁武夫強弱的關鍵。
而武技為前人之「勢」,練成也對自己極有好處。
接下來的日子,葉辭的生活重新開始枯燥且充實的一天。
馬場的事用不著自己這個偽執事,平日生活起居有陸芷這丫頭。
值一提的是,陸芷說一直再沒見到那匹小白馬了。
跑了就跑了唄……她又不舍打窩。
葉辭白天大部分時間修煉《青元長生功》和《陽炎破穹功》,一遍遍凝練真氣。
青冥丹對修煉《陽炎破穹功》第四重尚有幫助,五十多枚丹藥下去,這門功法也提升了一重。
但《青元長生功》進展不算太快,青冥丹沒有多少作用,那枚靈木丹約莫加了三十多點熟練度。
《天羅槍法》的進展最快,刺、挑、劈、掃、纏、崩,不再拘泥於刻板招式,真氣輸出也愈加圓融。
「天羅破曉!」
葉辭一槍刺出,筆直的鋒芒凝聚。
往日裡平直無前的一槍!
丹田真氣如潮水奔涌,順著手臂灌入槍身,真氣凝而不散,層層疊疊。
槍鋒前方隱隱捲起一圈淡淡的氣勁漣漪,籠罩丈許範圍,不再是單點攻擊,而是籠罩四方。
他手腕輕抖,銜接第二式、第三式……
一槍起,萬槍隨。
從前練槍,轉換招式必有短暫停頓。
可此刻,葉辭的每一次抬槍、落槍、旋掃、橫劈,全然沒有半點間隙,諸般招式水乳交融,行雲流水,宛如天成。
氣流被槍勢強行牽引、撕裂、收攏,圍繞著他周身飛速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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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時槍影重重,漫天銀光閃爍,讓人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槍尖軌跡。
+ :
慢時槍身沉穩,勢若淵渟岳峙,自帶鎮壓四方的厚重氣場。
半個時辰前,他還在刻意回想招式變化,控制真氣流轉,半個時辰後,所有定式、口訣盡數深入腦海,且產生了一種之前未有過的感悟。
人槍合一。
心念一動,槍勢隨行,隨心所欲,無招勝有招。
這一刻,圓滿與大成的差距,清晰淋漓盡致。
若是說大成境界的天羅槍法,是人在練槍,招式由人驅使,那圓滿境界,便是槍借人勢,人承槍威,人與槍徹底融為一體,渾然無別。
真氣利用率翻天覆地暴漲!
以往大成境界,會有大半真氣都會隨動作外泄,白白損耗。
如今圓滿之境,真氣分毫不浪費,凝而不散、聚而不滅。
如今若是全力一槍的威力,足足是大成時期的三倍不止!
葉辭抬手,緩緩收槍。
算算時日,差不多剛好該回宗門參加歲末小比了。
正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
「葉師兄,葉師兄,宗門急召,宗門急召!」
沒想到竟然是段菱那個丫頭,她跑的氣喘吁吁:
「葉師兄,千山島……千山島水匪私劫商船,陳家、黎家和若干中小家族聯手突襲,破了幾座大寨之後,發現他們控制武夫,以武夫之血培植邪藥。」
「因此,三大宗聯手要破千山島,如今要求內門核心弟子以上,全都要帶隊參加剿匪。」
「剿匪?」
葉辭怔了下,他原本自己打算去千山島的,沒料到居然被武城這些家族們捷足先登。
也不能說是捷足先登!
他問道:「你剛剛說陳家、黎家這等家族都參與剿匪,怕是一座城都給犁平了,為何還要弟子們參與?」
段菱回答,道:「千山島能稱千山,自然是有無數大小島嶼、山脈,如今諸多家族也只是控制重要水陸通道,剿匪事宜自然是人數不夠。」
「此前好幾批弟子接了任務前往千山島,沒想到越鬧越大,如今已是舉全宗之力,除了少數在叩關緊要關頭的弟子不去,就連各宗真傳弟子也都去剿匪了!」
「如今不僅有三大宗派人參與,周遭府城宗門,鎮府的兵馬都一併派去了。」
「據說是水匪中有真正的高手坐鎮,其中被陳家他們破掉的那座大寨,背後更是有天刑盟的影子。」
+ :
「天刑盟?」
葉辭忽地想到起了那位黑月姑娘。
「對啊,天刑盟里皆是殺人不眨眼的悍匪,手段惡毒的很,但他們再厲害還能比上三大宗的底蘊?如今院裡很多弟子們都去了,你趕緊回趙碧桃長老那裡報導,否則去晚了就撈不到好處了。」
「有貢獻點嗎?」
「貢獻點肯定是有的,據說是根據戰利品折算,參與之人合法分潤。但是……剿匪這種事,大家都是奔著能私吞些好處去的。」
「對哦……」
葉辭反應過來。
這可是一次難的機會。
千山島的高手會被三大宗的高手圍攻,自己豈不是趁亂發財。
如今正是缺少丹藥、錢財的時候。
「」「」「小」「說」「網」「首」「發」「」「」「」「」「」「」「.」「」「」「」
說不準多掏幾個匪寨,掙來的銀兩直接去兌貢獻點,不管是丹藥還是功法都來了。
「走。」
他立刻跟上段菱回到萬木院。
回到萬木院時,一眼望過去便覺人煙凋敝,不少弟子們都離開了。
「你暫時別去。」
來到總務堂,還沒見到其他執事便先碰到了趙碧桃,她看到葉辭時,立刻匆匆忙忙說了一句便要出去。
葉辭心裡咯噔一下,為何自己不去?
「你再等等,多帶幾個弟子,內門核心弟子必須參加,其餘弟子報名參加,前幾批去了之後,還有不少弟子報名。」
「如今包圍圈越擴越大,需要的人手也多。」
「你帶隊去。」
「要注意保障弟子們的安全,前幾天有消息傳來,已經有弟子陣亡了。」
趙碧桃說他是內門核心弟子,所以需要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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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 :
驚天嘶吼,響徹在一片水域之上。
一座島上,四處都響徹喊殺聲。
沉甸甸的血腥氣,瀰漫在島嶼每一寸空氣之中。
峰頂。
在驚天嘶吼聲中,驟然陷入一片詭異死寂。
此時破軍宗長老蕭戰霆,身姿挺拔巍峨,如孤峰鎮野,周身自然而然彌散出一股鎮壓八方,穩如山嶽的厚重氣勢,屹立在峰頂狼藉的山石之間。
他唇角滲出血絲,顯然戰鬥帶來了一些傷勢,只是其手中寶刀,寒光幽沉,內斂不泄。
山巔一處被遮掩的幽暗地窟,隨著大戰崩塌的山石,徹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那是一處人工開鑿的巨大囚窟,窟內鎖鏈縱橫交錯,牢牢禁錮著三頭體型猙獰鱗甲發黑的妖獸。
此獸雖已暴斃,但雙目依舊圓睜,猩紅嗜血。
而囚窟地面,散落著無數殘缺骸骨,層疊堆積,更有數具皮肉殘缺不全的屍體,皆是生前被活生生投入獸窟,淪為妖獸口糧,令人觸目驚心。
山風凜冽,卷著碎石掠過峰頂。
站在蕭戰霆對面的也是一名老者,渾身衣袍撕裂,染血碎布隨風翻飛。
他胸膛劇烈起伏,粗重急促的喘息聲在空曠山巔格外刺耳。
蕭戰霆掃視周遭,面色冷峻肅穆:
「常九煞,你當年也是正道武夫,如今卻已墮落如斯!此前就聽說你有門人在武城作祟,誰能想到你居然躲在這裡,還敢以人飼妖,也好……老夫替天行道。」
常九煞眼眸中滿是猩紅血絲,嘶啞嗓音帶著極致的憤懣:
「蕭戰霆,你裝什麼!」
「此地以人飼妖多少年了,也未曾見你們管過,今日找的好藉口!!!」
「藉口也好,理由也罷……」
蕭戰霆語調平淡,徐徐道:「常九煞,前些日子聖武公強攻聖地,從裡邊落出來一件東西,我問問你,究竟是什麼?」
「嗬嗬……」
常九煞面帶癲狂之色,聲震山巔:
「聽到沒有!什麼劫掠商隊,什麼以人飼妖!都是藉口!」
怒吼響徹山間的瞬間,常九煞臉上驟然湧起一層詭異刺目的血紅,渾身萬千毛孔噴薄出細密的猩紅血霧,層層繚繞,包裹住了周身。
+ :
一股遠超他巔峰狀態血色勁氣沖天,捲起狂風,聲勢駭人。
下一瞬,他身形驟然破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
人過之處,腳下山岩層層崩碎,塌陷開裂。
空氣爆發出陣陣轟鳴巨響,勁風卷著碎石橫掃四野,撼天動地!
面對這恐怖的血色罡勁,蕭戰霆眼底精芒驟然爆閃,周身原本雄渾的罡氣不再外放,反而極致向內坍縮,層層凝練於刀身之上。
就在血色殘影即將近身的剎那,蕭戰霆手中寶刀劃出一道沉凝刀弧,如萬丈山嶽轟然傾覆,筆直斬落。
天地間仿佛驟然一靜,周遭一切盡數凝滯。
那道悍勇無匹的血色沖勢,在凝練到極致的刀勢下層層瓦解,寸寸崩碎。
常九煞前沖的身形驟然僵在原地,臉上的瘋狂與暴怒徹底凝固。
身上衣衫村村破裂。
就在沉凝刀光即將貫穿其軀體的剎那,他胸膛處驟然迸發一道溫潤厚重的玄黃靈光!
一面沾滿血污的杏黃旗赫然綁在心口,竟硬生生抵住了這記崩山裂地的絕殺刀勢。
「上等寶器?!」
蕭戰霆目露驚訝之色,如他這等宗門長老也會有寶器護身,但也是多年積累才換來一件,可論及防禦,壓根不如這面杏黃旗。
嗡——!
震顫聲轟然響起,刀光威力驟減。
即便如此,剩餘的磅礴巨力依舊將常九煞狠狠震飛出去。
他胸口皮肉撕裂,鮮血噴涌,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
常九煞死死攥住胸口的杏黃旗,心道蕭戰霆還不知這是何物,否則定然不會放過自己。
他不敢有半分遲疑,借著刀勢震飛的餘力,凌空翻轉,身形化作一道血影,頭也不回地極速遁逃。
「還能逃……」
蕭戰霆與他交手也受了傷,自認為剛剛都是全力一擊,本以為可以成功拿下,沒想到對方還有餘力能逃。
正在這時,兩道強悍氣息靠近峰頂。
「蕭長老!」
玄金院院主秦穹到了,身後則是跟著霸岳宗金焰院院主陳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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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九煞逃了?」
兩人看向周遭滿地狼藉,瞳孔深處皆是一閃而逝的震動與驚駭。
兩位老牌罡勁的廝殺,威勢當真驚人。
換做他們恐怕早就死了。
然而,常九煞居然還能逃。
蕭戰霆擺了擺手,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
「此獠實力十不存一,沒有多少威脅,下令仔細搜查,勿要讓他從這島上逃走了。」
「是!」
秦穹立刻抱拳。
陳江寒亦是拱手道:「我這就傳令下去,要小心提防,盡力誅殺此獠。」
說完,他身形一晃便疾馳下山,去告知自己帶來的人馬。
山巔之上,狂風漸歇,只餘下滿地狼藉。
蕭戰霆佇立原地,收刀佇立,望著常九煞遁走的方向,眼底寒芒沉沉。
「秦穹,你要親自搜尋常九煞,他身上的有一件防禦類的寶器,我懷疑就是從聖地中遺落出來的。」
「所以,消息可能根本沒有錯,聖地至寶就在常九煞身上,他了寶物便逃了,便是聖武公都沒有從他手上到這物件。」
「只是……這消息,是誰傳出來的……」
蕭戰霆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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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萬木院的車隊整裝待發,還是熟悉的異獸馬車,寬闊巨大的車廂里嘰嘰喳喳的聲音無比刺耳。
葉辭生無可戀,看著周遭環伺的一張張俏臉,不想吱聲。
這一行有幾個熟面孔,莫荷裳、段菱、陸芷……
莫荷裳精神抖擻,腰掛兩把鴛鴦刀,穿著精鐵軟甲,全副武裝。
別的姑娘都是滿臉紅光,穿很輕鬆,但包裹里都鼓鼓囊囊,裝著換洗衣裳和乾糧,憧憬著去了能撿到寶貝。
這是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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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郊遊!
「師姐,你是抱丹啊,好厲害……」
耳畔傳來陸芷吹捧一眾內門弟子的聲音。
「哇!我活這麼大,連雞都沒殺過,剿匪時師姐可幫著我點。」
葉辭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他更想單獨行動,結果宗門讓他這位內門師兄帶隊,帶著一眾娘子軍,出征千山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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