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賀執事的背影如同夜貓般消失在黑夜中。
稍息了片刻，葉辭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路尾隨，只見賀執事並未走遠，而是在不遠處道邊跟人接頭。
「你來了。」
「來了。」
「怎麼樣？」
「……」
那人壓低了聲音，聽不出具體說了些什麼。
最後，聽見賀執事道了聲：「好！帶我去看看。」
「……」
「一隊沒有任何經驗的女弟子，蠢的很，稍微等幾天，正好利用她們去探路……」
說完，那幾人離開大道，潛入林中。
樹後，葉辭探出頭來觀察了一下對方去向。
對方進入林中，貿然跟隨必會有細微聲響，恐被發現，他便索性退了回去。
翌日。
整片天空被厚重陰雲徹底吞沒，沒有半分透亮的藍，像是一塊浸了水的灰布，低低地垂落。
風緩慢地拂動，只等一場大雨傾盆而下。
莫荷裳大早找了過來：「葉師兄，葉領隊，師妹向你告假，出去一趟。」
「你去哪？」
「我不打算多等兩天了，而是出去碰運氣，找到一個靠譜的領隊，投靠他們一起搜刮……哦不，剿匪。」
「這也行？」
「怎麼不行，我除了是萬木院的內門核心弟子，還是張家走狗，很多人都認我。臉熟還是很有好處的，忘記告訴你了，在宗門裡有個十大絕色美人的排行，我也在列。」
莫荷裳將兩把鴛鴦刀緊了緊，挺胸抬頭，露出飽滿的弧線和纖細的腰肢。
「只不過，我平日裡不靠美色，都是靠自己的真本事。張家也是看中了我的這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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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張家的事，莫荷裳從不避諱。
葉辭摸了摸下巴，道：「你有沒有考慮過，明面上替張家做事，但實際上，咱們倆可以合作截胡？」
「爬！」
莫荷裳頭也不抬：「讓我為了你罪張二郎，只要是個人都知道怎麼選？他爹是侯爺，你爹是誰？」
正在這時，賀蘭闊也走了過來，看到莫荷裳一身行頭，面無表情問道：
「你要去哪？」
「我是張家走狗，要去給他們做事。」
「走狗」二字從她嘴裡吐出來，毫無停頓，毫無違和。
「啪——」
只瞧著話音未落，賀蘭闊一巴掌就朝著莫荷裳面部抽了過去。
莫荷裳抬手一擋，發出一聲清脆的皮膚碰撞之聲。
莫荷裳臉上微微發沉，眯住了眼睛：
「賀執事……」
賀蘭闊冷漠的表情中帶著倨傲，一字一句道：
「我是執事，你是弟子，不要跟我嬉皮笑臉，萬木院任何人不許離隊，一切都要聽從我的安排。」
「不管你是給誰做事的，但既然被分到由我指揮，就要懂尊卑。」
「宗門命令在此地駐守，那就都要聽我的，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莫荷裳那張俏臉寒霜，恨不拔刀跟朝賀蘭闊臉上的招呼。
可惜，她畢竟是宗門弟子。
在宗門裡卻是要按規矩行事，否則，出來一趟恐怕不僅撈不到好處，反而回去要接受懲罰。
賀蘭闊又冷冷掃了葉辭一眼：「記住，既然分到我麾下，就守我的規矩！在這駐地，我便是規矩！」
「今後每日晨昏，就由你來向我報備值守情況，誰敢擅離職守，休怪我不近人情。」
「是。」
葉辭面無表情地應下。
這時，周遭還有路過的師妹們，紛紛噤聲閉嘴，不敢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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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賀蘭闊離開，才有弟子敢小聲嘀咕。
「若是咱們院裡的執事來就好了，換了別的院裡的執事，他們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
「你說什麼？！」
正在這時，賀蘭闊如鬼魅般再次出現，目視那名弟子，那名弟子則是趕緊低下頭，不敢說話。
賀蘭闊沒有跟那名弟子計較，而是走到了葉辭面前，詢問道：
「你什麼修為？」
葉辭抬眸：「抱丹二重。」
「你呢？」
賀蘭闊問莫荷裳，後者瞥了一眼葉辭，道：「稟告執事，弟子剛剛抱丹。」
「每隊不至少該有個內門核心弟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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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
莫荷裳指著院外練劍的段菱，喊道：
「段師姐！」
「啊？！」
段菱露出一個懵懂的眼神，望了過來。
「啊？」
她又「啊」了一聲。
賀蘭闊看了段菱一眼，再與那雙澄澈沒有任何心機的眼神對視，收回了目光，目視莫荷裳，道：
「剛剛本執事扇你一巴掌，你的實力不是剛剛抱丹。」
他冷笑了一聲：「但……不要耍小心眼子，這趟剿匪，不是沒有內門核心弟子隕落。」
「本執事是為了你們好，能讓罡勁武夫帶隊都拿不下，最後發動三宗一起來剿匪，你以為這是撿便宜來了？」
「分到我手上，來這等偏僻之處……是你的運氣。」
說罷，他一甩衣袖離開了院子。
被揭穿的莫荷裳面色訕訕，見他走後壓低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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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說自己抱丹二重？」
葉辭瞥了她一眼：「他連我的名字都不問，很不尊重我。」
莫荷裳點頭：「這倒是，畢竟你很有名氣的，在宗門裡打掉顧念芝的名聲，比戰勝一位真傳弟子更出名……」
瞧著葉辭眼神不對，她改口道：「剛剛賀執事說什麼，他說他為了咱們好？！」
她摸著下巴：「如今消息面很閉塞，也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起來陣仗確實不小。人越來越多……」
轟隆隆——
陰雲崩裂，大雨傾盆而落。
雨簾垂落，遠山隱於水霧之中，霧靄四起，滿目蒼茫寒涼。
「下雨了。」
弟子們紛紛散開。
葉辭走到屋檐下，看著黑沉沉的天空，對身旁的莫荷裳道：
「昨晚，賀執事出了門……」
他將昨晚的事告知了莫荷裳，因為這種事無需隱瞞，也是對這一眾女弟子的一種保護。
「你是說你聽到他想讓我們探路？」
「探什麼？」
莫荷裳不解發問。
葉辭眺望遠山，不答反道：
「下雨最好，希望他今晚繼續出門。雨聲可以遮蔽很多異常響動，我不會被他發現。」
入夜。
雨還在下。
葉辭提前離開了屋子，在昨日幾人匯合進山處不遠的地方潛伏。
他只帶了弓箭和一柄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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