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葉辭周身一尺之距,血色霧氣憑空滋生,濃稠如漿般瘋狂翻湧。
比之之前濃郁數十倍的腥煞之氣沖天而起。
血海修羅!
沒有龍象真功的筋骨暴漲,葉辭的身形依舊,氣勢卻截然不同。
「魔功!」
這時,鮑聽潮才醒悟過來,之前便察覺到此地有些血腥氣,但並未細想。
如今看來原來是這該死的葉辭,居然是個魔門之人!
「那我更要替天行道了!」
鮑聽潮身形如同凶獸一般,朝著葉辭撲去。
近了!
近了!
就在接近葉辭的瞬間,原本狂暴肆虐的龍象真氣,在這片血氣之中,瞬間凝滯,如同冰雪遇烈火,給人無比滯脹之感。
鮑聽潮身形猛地一頓,充滿怒意的表情驟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絕對碾壓同階的龍象真功,在對方湧出的血色氣息面前,渺小如螢火對皓月,螻蟻撼蒼穹。
「你?!」
鮑聽潮失聲嘶吼。
作為抱丹武夫之間的交手,必然有真氣對撞,但通常都是相互抵消。
但他今日沒有感覺到被抵消,而是被吸收,被黏住。
這是一種像被潮水包裹的感覺。
自己渾身巨力就像砸入了棉花堆。
他進退失據。
葉辭微微垂眸,眸中不含一絲人間情緒,血氣縈繞周身,整個人恍若魔神降世。
「你以為武城是保住了誰?」
輕飄飄一句話,語氣里充滿了戲謔和蔑視。
按道理來說,看到如此恐怖如山的身軀撲來,他應該會有些許緊張,但此時心臟卻急促跳動,整個人莫名興奮。
+ :
渾身氣息迅速灌入刀身,人刀如一。
無需複雜的招式。
長刀斜斜斬出,在碰到對方皮膚之後略微被阻,然後破開真氣,破開肌肉,破開骨骼,切了下去。
鮑聽潮沒有嘶吼出聲,甚至眼神里還帶著些許迷茫,如同三伏天吞下冰塊般的涼爽。
涼爽感順著頸脖子滑到左腋窩。
他側眸看去,身子如同坍塌的建築,沒有鮮血狂涌,反而如同被凍住的濃稠漿汁一般。
周圍響徹滋滋啦啦的聲響。
葉辭的動作很快。
對方的鮮血終是湧出,順著長刀,將葉辭的右臂完全染成了紅色。
血海緩緩收斂,漫天猩紅盡數回籠。
青年抬眸,眼底猩紅緩緩褪去,重歸一片淡漠清冷,仿佛方才那屠戮萬物的威勢,從未出現過似。
他垂眸看向坑中鮑聽潮的屍體,嘴唇微掀:
「龍象血氣,的確雄渾。」
全場死寂。
方才嘶吼叫囂的幾人,皆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名原本冷眼旁觀的女子,渾身驟然緊繃。
她還從未見過如此詭異霸道的功法,也沒碰到魔門之人,但猜也能猜到葉辭練了魔功。
「逃!」
她心底只有這一個念頭。
此時她才理解那句「一刀殺不了六個人」,這分明是想把所有人都留下。
葉辭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緊跟著身形一晃便追了出去。
幾乎在眨眼的功夫,便堵在了女子身前。
那女子還沒跑出幾步,見到突然出現的葉辭,嚇魂飛魄散,滿臉驚恐道:
「葉師兄,我錯了!你繞了我……」
「繞了你?」
+ :
葉辭露出譏諷之色。
「是誰告訴我這是在武城之外,又是誰說張經緯顧忌規矩,不好殺我的?」
女子嚇兩腿打顫,手中長劍哐當掉落,她慌著去撈又撈了個空,整個人順勢癱倒在地。
女子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本能作出柔弱姿態,喘息著道:
「葉師兄,人家只是跟他們是朋友,跟你無冤無仇,也從未經歷過這種事。」
葉辭冷漠問道:「你提醒我這裡是千山島,還叫我小笨蛋?」
「我真是隨口說說……」
「你放過我……」
她心中悔恨交加。
自己為何要跟著鮑聽潮他們堵住葉辭,如今倒好……
「」「」「小」「說」「網」「首」「發」「」「」「」「」「」「」「.」「」「」「」
一人腿被踢斷,一人重傷倒地,一人雙腿被砍斷,
鮑聽潮和一名同伴死了。
如今還剩下自己,哪裡可能是葉辭的對手。
她抱丹武夫的身子,在此刻也顯無比單薄,整個身子如同篩糠般都懂,眼淚順著臉頰流淌。
什麼囂張跋扈的外來人!
這是一條過江龍!
憑什麼不囂張!
殺一個袁沐霖算什麼,如今在場的哪一個在武城的地位不高過袁沐霖。
沒有了家族光環,他們就像小雞一樣。
可實際上,他們並不是弱手。
甚至於若不是之前過於放肆大意,一開始所有人都動用絕招,或許結果也會不同。
對!
忽地,女子決定拼死一搏,逃離這裡。
她心一橫,運轉真氣,同時壓箱底的爆發絕技實戰出來,讓她的氣息瞬間提升了一大截。
+ :
嘭!
就在她剛想抬手的剎那,葉辭一巴掌抽開她的手臂,右手如鐵鉗般抓住了她纖細白皙的頸脖,將她緩緩提了起來。
「你太弱了,最好不要有其他想法。」
「我……」
女子的臉蛋漲的通紅,雙腿不停掙扎,胸脯劇烈晃動。
葉辭眉頭緊皺,手指微微用力:
「你再動,我不介意擰斷你的脖子。」
聞言,女子身子一僵,如同泄氣皮球般停止掙扎。
「我問你,華清泉呢?」
「咳咳咳……在十里外的一處據點。」
葉辭稍微鬆了些手上的力道,說道:
「你們幾個為何出現在這裡?」
既然碰到了他們,肯定要問問為何幾人沒有統一行動。
「一連幾天沒碰到異常,索性大家輪流休息。」
「你們還真是公子小姐,就這還嫌累嗎?」
葉辭冷笑,眸光冰冷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女子被葉辭盯著,心中猛地收緊,但旋即猜到了什麼。
他還想殺華清泉!
「葉師兄,我叫宋瑾柔,我可以帶你去找華清泉,華清泉雖是抱丹六重,但若論生死搏殺還不如鮑聽潮,他肯定不是你對手。」
「我願意當你的奴僕,我知道你們魔門之人掌握一些控制人的方法,我願意被你控制。」
「你若是還不放心,甚至,我可以立投名狀。」
宋瑾柔那雙澈澈的眸子掃向不遠處,看到之前那個俊美男子,正悄悄挪動身子,雙手撐地想要爬走,立刻提醒道:
「那個楚英想跑,我可以替你殺了他。」
「嗯?」
葉辭頭也不回,右手揮刀,只見手中長刀如長了眼睛一般,裹挾著真氣,飛向那個叫楚英的。
+ :
這一刀穩穩插在他的兩腿中間,「啊——!」的尖利嘶吼傳出,楚英抱住襠部,在地上翻滾。
嘭!
宋瑾柔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天旋地轉。
整個人跟一個稻草人似,被葉辭舉起砸進場中。
要確保此女在視線範圍之內,不會逃走。
接著葉辭走了回去,提起長刀,看向幾人。
「葉兄弟,放我們一馬,萬事好商量。」
「我們錯了,今天是我們不對,不該圍堵你的。」
幾人痛苦求饒。
葉辭平靜地走過去,先是對那個癱瘓在地的人道:
「你們是貴族,從小就很有教養,怎麼能跟我這種人求饒呢?」
話音落下,銀芒乍現。
人頭飛起。
葉辭走向第二個人。
那人雙腿早就被砍斷,整個人如同一個泥鰍在地上翻滾了半天,如今血水剛剛利用真氣止住,但依舊疼的直抽氣。
「葉兄弟,我們不是深仇大恨,沒必要非要結下死仇。」
葉辭將刀抬起,語氣平淡:「事情不傳出去,就沒有結過仇。以後,說不準我可以跟你爹當好兄弟。」
他抬手。
血箭飛出。
最後,他走到那名叫楚英的俊秀公子面前。
楚英面部因為痛苦已是猙獰無比,心知必死,怒罵道:
「你這鄉下的小畜生,囂張跋扈,早晚會遭報應的。」
「你還練了魔功,以後宗門發現也會要你的狗命。」
「老子去下邊等你……」
「我可以饒你不死。」葉辭打斷了他。
+ :
楚英愣了一下。
葉辭道:「你說自己是畜生,沒教養,豬狗不如……」
楚英張了張口。
葉辭冷漠注視:
「你罵這麼髒,不符合貴族身份,不該如此。」
「我既然可以不殺宋瑾柔,自然也能放過你。」
楚英嘴唇囁喏:「我豬狗不如……」
鏘——
刀芒落下,楚英眼中充滿了憤怒和錯愕。
葉辭將刀傷的血跡在他衣裳上蹭掉,遺憾搖頭:
「差點,就讓你嘴上占了我便宜走了。」
「現在,兩清。」
在場眾人死絕,宋瑾柔已是嚇面色蒼白。
她沒想到對方居然連半點虧都不能吃。
但為了活命,她還是試探性問道:
「葉師兄,我真是真心想要投靠你的,為此我什麼都願意做?你剛剛跟他說饒了我,是真的嗎?」
葉辭平靜回眸:「我練了魔功。」
「你這門魔功平日不顯露出來,無人會知道的。」
宋瑾柔抬起頭,咬住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的天賦如此驚人,實力如此強悍,可以庇護家族數百年!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宋家一定全力幫你。」
貴族之女都是一代代才俊聯姻,少有幾個丑的,宋瑾柔的姿容自然也是極佳,臉上掛淚,尤其顯楚楚可憐。
葉辭頷首:「我知道了,你是讓我加入宋家?」
見對方沒有痛下殺手,並且主動提出加入宋家,宋瑾柔心臟忽地一陣砰砰狂跳。
事實上,如葉辭這等人物若是加入宋家,將會成為一個強大的助力。
而且對方年紀聽說也就二十歲。
+ :
日後的上限,外人很難衡量!
她又仔細打量葉辭俊朗的面龐,心底不由想起跟他朝夕相伴。
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因為他只能跟自己在一起,因為自己知曉他練了魔功的底細。
事實上,魔功又如何?
每個家族當真就乾淨嗎?!
念及此處,宋瑾柔心頭愈發火熱起來。
眼前的葉辭,不比華清泉他們強多了!
任何方面都比他們強。
葉辭沒有在意她迷離的眼神,只是走到她身旁,問道:
「你帶我去找華清泉。」
「好!」
宋瑾柔眼神驟然清明,甚至帶著一絲高興,指著西邊道:
「咱們就從這下山,一路向西便能看到一處據點,原先是一小伙匪徒的山寨,已經空了,現在華清泉他們就在裡邊。」
「就從這一路向西?」
「是啊!」
「這麼簡單?」
「是啊!」
「殺了華清泉,咱們就回大本營,說路上碰到魔門之人截殺,只有你我活著回來了。到了武城之後,我就告知家族長輩說你救了我,以後張家那邊的關係由我來疏通,二郎不會帶你為難的……」
「等等。」
葉辭打斷了她說話:「你憑什麼讓我加入宋家?」
「啊?」
葉辭平靜地看著她:「你覺我會將把柄,交給一個我不熟悉的女人嗎?」
宋瑾柔怔了一下,隨後咬住嘴唇,輕聲道:
「熟悉……總是可以慢慢熟悉的,感情也可以慢慢建立。」
+ :
「我其實不是一個隨便的女人,清白還在,你一驗便知。我把身子給你,你總該相信我了吧……」
說著,她挺起飽滿的胸脯。
葉辭搖頭,一掌拍出,看似輕飄飄的一掌落在宋瑾柔胸前,清晰的骨裂聲驟然炸響。
咔嚓!
鮮血從宋瑾柔口中噴出,眼神里皆是不可置信,隨後整個人慢慢癱軟倒地。
「怕你不是瘋了。」
葉辭掃視周遭,冷笑搖頭:「我會在這種滿是血腥的環境裡,跟你干那種事?」
「我是沒見過女人嗎?」
事實上,在整個過程中,一股外人難以察覺的血氣精華慢慢揮發,然後沒入葉辭的右臂。
但空氣中依舊漂浮著濃郁的血腥氣。
這股氣息讓人微微有些許不適。
「他們的怨氣很重啊……」
葉辭自嘲了一聲,直接放開血元之力,周遭再度瀰漫出更加濃郁的血腥氣,與周遭空氣碰觸,融合,吸收。
這股氣血如有吸引力一般,緩緩匯聚,壯大釋放出的血海。
「著實驚人。」
葉辭平靜掃視面前的血海,預估著血元壯大的程度,怕是以後差不多三尺之內,皆是那種血色屏障。
如此一來,防禦力倒是大大增強了不少。
當前,這門功法的弱敵之效極為明顯,便是鮑聽潮動用神通也依舊沒有使出多少全力。
就這樣死了!
但他們的死是有價值的,血元又一次增強。
血元實際上每次使用都會被消耗,只不過,這次補充的比消耗的多太多了。
過了許久。
山上只剩下風聲,沒有多餘聲響,周遭皆是死寂,只餘下幾具屍體……
葉辭輕聲自語:「這下子,殺的可是一批貴族子弟。」
他開始打掃戰場。
+ :
「屍體不必去管,動手的是魔門之人,又不是我……」
在幾人身上搜羅,他沒有找到金票、銀票之類的東西,但手中多出一些丹藥。
這比銀錢有價值多了。
銀錢還要去兌換,丹藥直接可以用。
他辨認出裡邊有凝元玉露、靈木丹、聚元丹……還有一些認不出來,也不敢亂吃,總之都打包裝好,不會浪費。
隨後,葉辭又將幾人的兵器搜羅好。
幾乎都是寶器。
他還在那個楚英的身上找到了一件軟甲。
軟甲是銀色金屬製成,用力拍打上去能阻隔真氣,是一件非常不錯的護身寶器。
這種內甲的價值比外甲更高,貼身藏在裡邊也不易被人察覺。
他毫不猶豫地先給自己穿上。
「不愧是貴族,身上除了沒錢,其他都是好東西。」
葉辭翻完了又一遍,又仔細檢查,再次檢查到宋瑾柔身上。
這次,察覺到她的腰部位置圍了一圈特製的項圈,裡面插著一排飛鏢。
「暗器……」
葉辭驚訝了一下。
果然還是女子更陰毒一些,幾個大男人身上就沒有這種裝備。
項圈可以調節,葉辭將暗器圍在自己腰上,如同內腰帶一般紮緊。
「掏出來不方便,被衣裳擋住了……放在外邊又太顯眼,那就不是暗器,是明器了,還容易被人看出來……萬一有人認出這是宋瑾柔的就不好了……」
葉辭考慮了一下,暗嘆可惜,望著這些兵器,還是決定將它們埋起來,做好標記,等風頭過去了再回來取。
隨後,他下了山,找到了一塊極為突兀的岩石,做好標記。
然後在地上挖坑,取出兵器扔了進去。
「畢竟是貴族家子弟,最好能找到買家之後,再來取……不要被人順藤摸瓜……」
他又將丹藥打包,藏在另外一株古木的樹杈上,琢磨著該去找華清泉了。
事實上,他剛剛故意在現場逗留那麼久,便是又守株待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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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華清泉的人也沒來找。
他抬頭,本就暗沉沉的天空更加陰沉了,似是要天黑了。
天黑好!
月黑殺人夜,更何況陰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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