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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節哀

2026-10-12 04:27:19 作者: 金卸甲

  黎明時分,江面上儘是霧氣。

  天地依舊昏暗沉沉。

  黎書音獨自離開。

  想起之前的畫面,和那種難以忘記的滋味。

  即便這番離別不是殊途陌路,甚至要不了多久便能再見到他,可依舊覺不舍。

  這是她的第一次,也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天之嬌女和窮小子的故事嗎?

  黎書音想著,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意,她覺這樣也不錯。

  日後,辭去萬木院院主,當個狀元夫人罷。

  對於葉辭能否考取狀元,黎書音想,這件事應當不會有任何意外。

  他的天賦確實驚人。

  缺少修煉資源,卻很快練到抱丹六重的人,同等條件下,破軍宗百年內沒有這號人。

  換句話說,該是他嶄露頭角的時候了。

  在之前,似乎缺少了耀眼的戰績,以至於自己都沒有真正在意過他。

  而另一邊。

  葉辭到下午才察覺黎書音是真的走了。

  空曠的石洞。

  自己的身上還殘留著對方的香氣。

  忽地……

  他的心中也多了一份悵然。

  好像千山島一行,收穫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感情。

  另外,血元被消耗一空,不知是好是壞,想辦法必須要給積攢起來。

  血元多的情況下,相當於憑空多了一份護盾,對戰力的增強遠超其他功法。

  可接下來,他有幾分呆滯。

  

  「李姑娘究竟把我放在哪裡的?」

  + :

  他望著江面,開始腹誹。

  這到底是哪?

  說是在主島附近,可這是孤零零的島礁啊!

  事實上,整個千山島水域已殺成了一片焦土,不知多少勢力和家族摻雜進來,只留下滿目狼藉。

  魔門之人也察覺到不對勁,他們收穫甚少,卻莫名卷進了一場場廝殺。

  之前所獲的消息都不准。

  大家殺來殺去,最後成了正邪之爭,好處沒撈到還殺出了火氣,平白被損耗了一波實力。

  對於正統魔族之人而言,他們損耗也很大,之前放在大乾的一些暗子也被兌了不少。

  「這件事虧大了,為何血泉開啟跟秘典中記載的不一致。」

  在一艘大商船上,姬明傑詢問身旁的白衣老者白絕之。

  「也許是大乾里的古仙遺民,有更高明的手段將血泉封禁了?……不過,從老夫觀察來看,血泉的影響還在,只是沒有預期中那般震天撼地的效果。」

  白絕之也覺虧損很大。

  按說血泉開啟應當血煞千里,產出無數異種的同時,還會滋生魔才、魔種,可以打造魔門血戰士。

  甚至,可以改變人的情緒和信念,壯大魔門勢力。

  其結果是,血泉爆發了一陣之後,卻被人輕易封禁了。

  好像確實不太對勁。

  姬明傑意識到身後有人走來,扭頭望去,下意識地張口問道:

  「傷你的那個人是誰?」

  來人竟是姬明月,她臉色頗為蒼白,看起來有種支離破碎之感。

  不能說不美,只能說很憔悴。

  「戴了面具,但能看出是個年輕男子。」

  她心有餘悸道:「若非我練了解體之法,靠著血泉滋補回來,恐怕真會死在那人手上。」

  「可以說,那日除了我,誰對上那刀都死!」

  姬明傑搖頭:「我想問他的來歷,從功法能看出是哪一脈的嗎?」

  姬明月道:「是千年前被滅的修羅宗,他們的功法早就散落不知多少地方,在大乾有個叫常九煞的,練還算有成……」

  + :

  姬明傑點頭:「原來如此。」

  「血海修羅……難怪可以如此利用血泉……」


  「是的!」

  姬明月點頭道:「說起來有點可惜,我當時也受到血泉影響,燥意難耐,未曾與對方過多交流,否則,要是能將此人拉攏過來,當真是一員天生戰將。」

  「唉……」

  姬明傑搖頭,可惜道:「你是說他先被你傷了,其後恢復,然後血泉涌灌了他的身子?」

  「是的。」

  姬明傑更可惜了:「魔典記載中,天地血泉之洗禮乃是三大至高洗禮之一,你跟他才是這場血泉開啟收益最大的人。」

  「本來,我在地下水眼中等待,結果……到最後也沒瞧見血泉爆發,結果手下來報,在其他地方爆發了。」

  「去休息吧……回去之後,體驗一下新身體的好處。」

  「」「」「小」「說」「網」「首」「發」「」「」「」「」「」「」「.」「」「」「」

  姬明傑遺憾地搖了搖頭,心裡想著,那個戴面具的傢伙,到底是誰呢?

  魔功在這個世上有很多負面東西,習練需要付出代價,很多功法只有古仙遺民可以練。

  他們這些人被稱之為皇族。

  而被至高之法洗禮過的人,天生便是魔門皇族。

  同時,姬明月又想起了黎院主那張清麗絕倫的臉蛋,又有幾分可惜,今此一別,不知何時能再抓住她了。

  江面上。

  船隻穿梭不息。

  正道中人開始清理前往各島廢墟,找出值錢貨源源不斷的運出。

  江湖中人瞧見都是連連咂舌,心底暗罵大宗大派和朝廷都欺負人。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好處都叫他們占去了。

  事實上,三宗的人有苦難言,死了這麼多弟子,若是只到這些凡俗之物,簡直虧到了姥姥家。

  但畢竟是正道宗門,他們對外卻說,都是為民除害,為此付出犧牲是應該的。

  朝廷不言,反正剿匪都是好事。

  消磨北方魔族的力量,更是好事中的好事。

  + :

  這場剿匪看似結束,但其背後帶來的後果,卻不是人們如今可以推測的。

  花了好幾天時間。

  葉辭總算上了岸,第一時間,他先是去尋找鮑聽潮那批兵刃,這是自己唯一留下的寶貝。

  賣出去也能小掙一筆。

  可到了地方,他卻發現被人提前挖走了。

  「誰幹的?」

  他滿臉疑惑。

  地上還有一些新鮮狗刨的痕跡,像是有人利用狼犬嗅到了。

  沒辦法。

  他只去了之前段菱他們所在的莊子,發現莊子也是空的。

  這時,他碰到了幾位檢查巡邏的軍伍士卒,跟他們了解了一番,才找到了新的大本營。

  本來還以為大家都撤了,沒想到此地還有不少人。

  三宗各有長老在此地。

  只是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寒霜,整體氣氛頗為沉悶。

  除了幾位長老,還有一些中年人在場,沒穿宗門服飾,看不出來路。

  「你是?」有人看到葉辭問。

  葉辭拱手:「萬木院核心弟子葉辭。」

  「哦,萬木院的。」

  那人招呼了一聲,對後邊的人喊了聲:「萬木院運氣不錯,還活下來一位內門核心,那邊招呼一下,及時將人送回去。」

  葉辭問道:「請問可有打掃戰場的任務?」

  那人古怪地望了葉辭一眼:「你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還想進去撿便宜?」

  「現在只許出不許進了。」

  「你都不知道這次死了多少人,很多老牌貴胄家族的天驕子弟都折戟在裡面,能保住性命還不回去燒高香,看你是要錢不要命。」

  「鮑家主,節哀。」

  迎面走來一個中年人對旁邊的人低沉道:

  + :

  「從現場調查來看,鮑聽潮應當是死於魔門之手,此次是為宗門而戰,也算是沒有辱沒鮑家的名聲。」


  旁邊那人深吸了口氣,擺了擺手:「不說了,武道修行難免廝殺,技不如人,以後……唉……還望梁長老對我家其他幾位後輩多多關照。」

  他滿臉沉痛:「我與魔門不共戴天。」

  說著,與葉辭擦肩而過。

  葉辭默然,心道莫不是他們用狼犬找到的鮑聽潮?

  若是真的。

  那幸虧自己沒有將他們的兵刃出手,否則真可能找到自己。

  「除了鮑家,這次年輕一代死了不少,說起來古怪,反倒是外圍死的的更多。按理說,在外圍的抱丹六重算是頂了天,怎麼會死這麼多?」

  旁邊有逗留的弟子們在聊天。

  「呵!外圍有個魔道聖子這件事沒聽說嗎?跟鮑聽潮一隊的華清泉,便是死在魔道聖子手上。」

  「怎麼說?」

  「能怎麼說,就是被人輕描淡寫一刀劈死了。」

  「魔道真有聖子?」

  「當然,魔族皇親血脈會評選聖子,此人的魔血精純無比,以一己之力引動血泉,橫擊千里,將整個外圍山脈打出一道很深的溝壑,足足將將江水灌入進來,形成了一道水渠。」

  「據說此人不分敵我,見人就殺,把魔門之人都殺的丟盔棄甲。」

  「不分敵我?!那果然兇殘。」

  「也不能這麼說,我聽霸岳宗那邊傳來消息,說陳盡歡曾與此人照面,彼此未曾動手。說起來,陳真傳聽聞血泉千里之後還在慶幸,幸虧沒有觸怒那位魔道聖子。」

  「連陳真傳都害怕嗎?他可是罡勁!」

  「血泉現,魔道昌……」

  有人壓低聲音,道:「此聖子是魔道領軍人物,血泉千里之後,不少魔門之人仰天長嘯,跪地膜拜呢!」

  「聽說魔道聖子叫蘇問弦!」

  事實上,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聖武公霍臨山耳中。

  他滿臉驚詫:「老夫之謀劃布局被人察覺了?這是誰故意點我?」

  「陳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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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辭不知道這裡面有聖武公的謀劃,也沒想到過這個舉動導致很多人將視線盯住了聖武公。

  反正他也不是魔道聖子,只是純粹坑別人一把。

  「我怎麼聽說魔道聖子跟咱們一樣,殺了人還摸屍。勤儉節約是一種美好的品質,不論正邪,大家都是如此呢……」

  聲音傳來,葉辭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只見一位俏生生的姑娘,望著自己,眼角彎彎,滿臉笑意。

  竟然是莫荷裳,與來之前的形象不同。

  此女箭掛長弓,長弓是掛自左往右掛的,身上還有個自右向左掛的巨大包裹。

  另外,她左手握長槍,右手提刀,腰間佩劍,叮咚咣當地跳了過來:

  「葉師兄,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莫名的,葉辭覺著小妮子有點古怪,而且話裡有話,於是問道:

  「你說魔道聖子摸屍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嘍……我聽人說魔道聖子也摸屍,我也摸屍,大家不都是一樣嘛,說不這個魔道聖子也是貧苦出生……」

  「你看看我……」

  莫荷裳在葉辭面前轉了個圈,道:「弓,上品寶器,刀、槍、劍都是上品寶器。」

  她將長槍用膝蓋夾住,又故意將包裹打開了一點,裡邊都是金票、銀票。

  「我去!哪來的?」

  葉長想把她劫了。

  這師妹有點東西!

  莫荷裳回答:「我撿了好多,中品、下品寶器都便宜賣了,掙了不少,誰能想到死這麼多人,可都是無主財物,我又裝不下,便索性在這裡出手賤賣了不少。」

  「開張吃十年啊!」

  「這下子我能換到不少丹藥,修為定會突飛猛進……」

  葉辭不想聽她顯擺,出言打斷問道:

  「段菱、陸芷她們那群弟子怎麼樣?」

  「她們早就回去了,之前沒有參與搜索,血雲爆發時便撤回來了。我是之前被追殺,等返回莊子時早就人去樓空了,又碰到幾伙人大戰,順便撿了點便宜。」


  莫荷裳繼續說著:「這次隕落了不少人,宗門十大真傳好像死了三個。」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也不知道王師姐、顧師姐她們怎麼樣,若是都出了事,我的排名豈不是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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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辭瞥了她一眼:「我覺你的行事風格,不太正派。」

  「瞧你說的。」

  莫荷裳毫不在意,反倒是擠了擠眼,道:

  「你是嫉妒,因為我滿載而歸,有了如此多的修煉資源輔佐,修為定能突飛猛進,以後說不準討黎院主看中,收我為親傳弟子也不一定。」

  「倒是你……」

  莫荷裳眼睛打量葉辭,笑眯眯地問:「葉師兄,您這趟可有什麼收穫?」

  葉辭沒好氣道:「沒看見我兩手空空嗎?連自己的兵器都丟了……」

  莫荷裳上下又瞟了一眼,湊過來問道:

  「真沒撿到好東西?」

  葉辭考慮了一下:「我撿了個媳婦。」

  「嘁……」

  莫荷裳面帶了些微嘲,道:「師兄真會說笑。」

  「我真撿了個媳婦。」

  其實是個人妻。

  「師兄真瘋了!」

  莫荷裳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包裹,自鳴意:

  「媳婦能賣錢嗎?媳婦能換丹藥嗎?」

  「未來十年你們都不行了,我會是院裡最受重視的弟子。」

  ******

  黎書音回來時,先去往宗主大殿,看著空曠的殿前廣場,一時間竟覺有幾分肅殺。

  順著漫長的石階向上,路上碰到了一些宗門執事。

  「黎院主。」

  他們彎腰鞠躬。

  黎書音輕輕點頭:「宗主回來了嗎?」

  「回來好些時日了。」

  + :

  他們回答。

  黎書音微微皺眉,向前走去。

  腦子裡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男人。

  作為正道大宗的院主之一,坦白說,她對葉辭修煉魔功的事有些擔憂。

  尤其讓她擔憂的是,當日他對姬明月出手時,還誤以為自己存在某種幻境之中。

  這對於葉辭這種沒見過世面的人不算什麼,於她而言卻是警兆……

  這意味著葉辭的功法有缺陷,若是不慎,容易陷入幻境之中,無法自拔。

  這是一個必須要解決的問題。

  黎書音想到了一個辦法。

  ……

  見到陸歸塵時,老人正在院中給菜園除草,很難想像這麼一位高手,在無人時會跟一個老農一般。

  他沒有去說在崖壁上與魔族的戰鬥,但那陣陣雷音,能想像戰鬥的激烈。他只是問道:

  「你跑到哪裡去了?」

  「蕭長老和宗門高層的遺體已經安葬了,我以為你會在我前邊回來。」

  黎書音怔了下,覺自己真的過分了,居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

  陸歸塵放下鋤頭,搖頭說道:

  「沒回來也好,看見也傷心,有些人離世了,不如當他遠行了更好。」

  「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送走的人多了,漸漸就看開了。」

  「這次為何會出現這等變故?」

  黎書音問道:「還有很多弟子陣亡……有人在幕後操控嗎?」

  陸歸塵篤定道:「聖武公幹的,聽說他的弟子蘇問弦到場了,那個蘇問弦是南蠻一位天驕,年輕而強大,修煉速度很快,武城三百年內除了你,老夫未曾碰到這樣的苗子。」

  「我們這些老骨頭日子不多了……這未來是你們的,那個蘇問弦會是你們未來的對手。」

  「感受到某些殘酷,對你而言是好事。」

  很明顯,陸歸塵說這句話時,深深嘆了口氣。

  黎書音考慮了一下,道:「我碰到了一棵好苗子,天賦不亞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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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好苗子」三字,陸歸塵考慮了一下:

  「年齡,修為。」

  他沒有去問根骨。

  「二十,抱丹……六重……」

  「不如你。」

  「練武晚了些。」

  「……」

  陸歸塵沒有深問,只微微頷首:「那算是棵好苗子,之前老夫沒聽人上報。」

  他說「算是」。

  隨即又嘆息一聲,說道:「等他有了耀眼戰績,老夫再看看。還有,老夫一直覺,宗門和家族總是要有取捨……」

  黎書音想了想,覺對方誤會了。

  他一定以為自己是替黎家的哪位弟子說話,但考慮了會兒,她沒有解釋。

  「過些時日是宗門小比,他會是萬木院第一。」

  「加入宗門時間不長,沒有多少耀眼的戰績,只有個武考甲等第四的成績……」

  黎書音對宗主行禮,然後轉身離開。

  兩人的對話簡單而平靜。

  因為出了千山島這麼大的事,彼此的心情其實都不算太好。

  等她走後,陸歸塵又想了會兒,似是誤會了,萬木院……沒有黎家子弟。

  倒是聽說過萬木院有位男弟子,之前入宗時有人報過,好像是抱丹六重,他父親是許長庚,曾經也是破軍宗弟子,後來是否有人來報突破到七重了?

  是叫許凌雲嗎?

  他想著,人老了,記性就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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