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蕊年紀不大,在王家年輕一輩中也頗有幾分名氣。
她時常覺,自己是因為容顏絕麗,因而被人忘記了本來的武道天賦。
至少,在今日的堂上,諸多世家子弟的鋒芒,被她一人掩去,顯黯然無光。
如華清泉、鮑聽潮之流,都死了。
剩餘皆是土雞瓦狗……
所以,聽出張經緯想說葉辭,王明蕊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弧度:
「整個萬木院,除卻許凌雲一人,余者儘是碌碌庸才。區區一個葉辭,還不值張公子掛念。」
事實上,她跟張經緯的關係算不多好,只不過,她喜歡袁沐塵。
女人摻雜感情之事後,便不講多少道理。
但這些話讓張經緯頗為滿意,微微頷首,眼底掠過幾分讚許。
王明蕊天資極佳,能被評選為十大絕色美人的前提,便是此女潛力不同尋常。
假以時日,成就必然不低,前途不可限量。
事實上,對於羞辱和打壓葉辭這件事,張經緯並無太多興趣,他更希望這個人能無聲無息的消失。
帶著曾經犯下的錯和罪惡,永遠消失在自己面前。
消失不了,那便退而求其次,讓別人去收拾他,或者讓他去罪別人。
犯不著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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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張經緯覺千山島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若是華清泉碰到葉辭,肯定會順路了結掉對方。
結果,這幫人出了事,反倒是葉辭平安回來。
真是老天不開眼。
張經緯心底想著,但也很快釋然。
正如莫荷裳所言,他其實並不急著親自要葉辭的命,因為日子還長……
如同掌握著別人的命運,何時都能終結對方。
在此之前,他甚至想物盡其用。
能看看哪些人是忠實的,哪些人是可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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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辭是一塊很不錯的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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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院內涼亭,葉辭深深吐出一口氣。
他眼中綻放出一抹欣喜之色。
朝廷此前許諾下發的天玄液,今日總算送到宗門,所以,他自然分到了一份獎賞。
拿到後便立刻前來閉關煉化,起初先將藥力用以修煉《青元長生功》,可稍加運轉便感覺進展平平,全然沒有熟練度暴漲的暢快感。
他當機立斷,立刻調轉真氣,轉修其餘幾門功法。
瞬間截然不同!
磅礴藥力順勢奔流,貫通經脈,真氣奔騰不止,其餘幾門真氣的修煉速度陡然飆升!
【青元長生功第七重(283\/2000)】
【厚土鎮岳功第四重(322\/2000)】
【……】
時間流逝。
【陽炎破穹功第五重(1993\/2000)】
一股熾熱磅礴的丙火真氣在丹田內翻湧流轉,暖意順著經脈蔓延全身,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
【陽炎破穹功第六重(1\/2000)】
成了!
《陽炎破穹功》順利突破至第六重!
葉辭心神微動,細細體察體內變化。
先前依靠甲木真氣凝練出六重勁之後,丙火真氣的修行便一路勢如破竹。
其實,整體修行速度都遠超預期,只是他優先練了丙火真氣。
要知道修為層級越高,修行就愈艱難,可如今他的修煉進度,竟在此時依舊保持高速,遠超預想。
一股踏實感,充盈心間。
與此同時,每次突破之後,肉身都會帶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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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烈霸道的丙火真氣流轉周身,灼燒淬鍊皮肉筋骨,肉身仿佛被烈火鍛打、凝實,肌肉變緊緻紮實,骨膜愈發堅硬強韌。
皮肉之中蘊藏的力量層層疊加,渾身暖洋洋,力量滿溢!
葉辭握拳輕握,便能感覺到肉身強度與韌性又一次大幅躍升。
肉身愈強,自己的底氣便愈多了幾分。
因為自己每一次肉身提升,在抱山印增幅之後,都不再是簡單的提升。
能感受到其中厲害的,只有對手。
只有對手在拳頭挨上時,才會知道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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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空,有箭西來,如一道飛火流星一般,貫穿了半個天際。
人們以為是一道閃電。
「」「」「小」「說」「網」「首」「發」「」「」「」「」「」「」「.」「」「」「」
這支箭貫穿殺意,鋒斷虛空,直抵鎮守府。
廊前,恰好站著兩人,看到了這支箭。
「挑釁!」
聞遠望著天際,怒喝出聲。
他打算出手時,下意識地望了眼負手而立的霍臨川,後者面上並無多少表情。
甚至,想要以身接箭。
可就在一瞬,一縷風於半空中漾開。
那道帶著滔天殺勢箭矢,竟如凡火炊煙般輕薄,被這一縷清風從容拂散,半點波瀾也未曾留存。
這時,一位穿著寬鬆長袍的老者走來,悄然無聲。
聞遠看到他躬身長揖,說道:
「拜見陸宗主。」
霍臨川神情微變,亦是躬身長揖。
「見過師尊!」
陸歸塵是這方天地間有數的強者,地位崇高至極。
+ :
沒想到,師尊,居然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哪怕二十三年前,他自京中而歸,在武城殺了個血雨腥風,師尊也沒有見過自己。
他不見自己,必有不願意見的理由。
親自前來,也必然有親自前來的原因。
「臨川。」
「弟子在。」
這位鎮守大人,再度躬身。
「不必多禮,你已不是曾經那個毛頭小子了。」
陸歸塵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沉寂了片刻,才開口道:
「隨我走走……」
他又看向聞遠,道:「不必拘束,如當初在宗門一般,我們隨處逛逛。」
兩人躬身,臉上表情很是恭敬。
陪在這位老者身後,很快,他們就隨意閒聊起來,人老了就喜歡回憶過去,從三人在宗門到處惹事,說到武考之後分道揚鑣。
為何是三人。
當初霍臨山、霍臨川、聞遠號稱破軍三傑,只是後來,霍家雙傑的名聲太響,以至於沒有聞遠什麼事了。
「你兄長這一箭是給你的,告知你,他又來了……」
「我不知他想做什麼,但他是我的仇人,若不是他,霍家不會被滅。」
面對霍臨川的表態,陸歸塵平靜向前走著,淡淡說道:
「我沒有問你,他想做什麼……」
後者沉默。
鎮守府很大,亦很冷清,追溯過往,這裡邊是住著居民的。
那時,武城不存,只有這麼一座小城,用以駐兵。
三人隨意閒逛,沉默了半晌,陸歸塵開口道: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霍臨川頓住腳,望向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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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沒有人能作亂。」
「作亂,並不一定要帶人殺進來。」
「師尊的意思?」
「沒有意思,只是告知你,三宗宗主都要離開一段時間。例行規矩,我們走了告知鎮守府,宗門畢竟是朝廷的宗門。高手的動向,必須要報……
「但這次,沒說要報,所以提醒你,朝廷的剿魔令,繞過了你……」
霍臨川沉思,道:「不信任,也是正常。」
「對了。」
陸歸塵忽地問道:「朝廷的人,重新開啟聖地了嗎?」
霍臨川回應:「隨時可以,但他們刻意延緩……」
陸歸塵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原本大家空跑了一趟各自回去了,既然能重開,他們肯定要把再跑一趟的時間給留足。所有人都有親友,都會為自己人考慮,世上沒有大公無私的人,有,那也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斤斤計較。」
「結果,他們又把霍臨山等來了。」
霍臨川開口道。
陸歸塵看向他:「你不希望他來嗎?」
霍臨川不語。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聞遠接口道:
「師尊,這是調虎離山嗎?」
陸歸塵微笑:「調虎離山,還用箭通知你們嗎?」
「堂而皇之的調虎離山。」
聞遠說:「符合他的性格。」
霍臨川補充道:「順便跟我炫耀,他後繼有人……這也是他的性格。」
這一箭力道不強,霍臨川早就看出不是他兄長的箭,所以,是誰便不言而喻。
陸歸塵深深望了霍臨川一眼,眼底浮現一抹深深的擔憂……
「他確實後繼有人,這次千山島大戰,蘇問弦的名聲在魔門很響亮,唉……收到些消息,說此人有絕世之姿,再修魔道,成長起來極為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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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聞遠抬眸,用審視的目光打量漫天星斗。
「這箭不如齊望。」他說。
他必須要這般說,因為,他不希望霍臨山後繼有人。
陸歸塵搖頭:「齊望走了。」
霍臨川微笑:「淮川的一位弟子來武城了,您知道嗎?」
「是嗎?」
「是的。」
「來多久了?」
「兩年吧……」
「在哪?」
「在您宗門,我還以為是您是知道的。」
陸歸塵怔了下:「如今在誰門下?」
「黎書音。」
「淮川收的是女弟子?」
「男弟子。」
「……」
陸歸塵想起了黎書音那日的話語,說她門下有一棵「好苗子」,似有明悟,但他依舊搖頭:
「天之驕子,如錐處囊中,其末立見。兩年未我耳聞,天資未見聰穎。」
霍臨川沒有說話。
身為宗主,目光壓根看不到太底層的人。
陸歸塵忽笑:「老夫倒是錯了,怎將他與蘇問弦、齊望相提並論。」
「二十歲的抱丹六重,當起天驕之名了,淮川的眼光不錯。」
這時,聞遠開口道:「之前他由於根骨不好,未曾拜入破軍宗,您未聞其名倒也正常,歲末小比之後,想必會有名聲的。」
「那就要看淮川是否傳他抱山印了。」
陸歸塵並不覺他一定能有名聲,畢竟破軍宗里天驕如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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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這棵「好苗子」就像一些細枝末節,無需過多關注。
他來這裡,是有更重要的事想說,所以不打算在「好苗子」上浪費時間。
他深深嘆了口氣,望著霍臨川:
「天底下沒有多少淨土了,你不可能偏安一隅。」
「建武眼界窄了,只盯著朝堂、家族那些利益之事,難擔重任……」
霍臨川恍若未聞,開口道:
「宗門小比之後,若閒暇,我去見一見這小子。」
「哦?」
陸歸塵本是想繞過這個話題的,沒想到霍臨川重提,難道除了書音,霍臨川也很看好他嗎?
「有什麼深意?」
陸歸塵問。
霍臨川想了想後,說道:「武考至今不過半年,他又跨了兩重。」
這時,聞遠才反應過來,剛剛陸宗主說對方抱丹六重。
他驚訝了片刻:「如此姿態,為何不能與齊望相提並論?」
陸歸塵沉默,回憶跟黎書音之間的對話,似乎並不能確指就是淮川弟子。
他仔細考慮了下,又覺黎院主應是指許凌雲,一個六重勁拜入宗門,很快就七重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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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武城之北,層巒疊嶂,如屏似障,鋪展千里壯闊。
山林澗溪水潺潺,濛濛如紗,好似畫卷一般。
可一隊黑甲衛士踏碎畫卷,鐵甲鏗鏘,劃破周遭靜謐,徑直朝著武城方向疾馳而去。
「再快些!」
「等等……」
為首的衛士眼疾目銳,遠遠便瞥見有兩人擋住了這支氣勢凜冽的黑甲隊伍,他停住腳,上前沉厲喝問:
「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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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擋住去路的是一個青年,身旁佇著位持弓少年。
在擋住衛隊去路之後,青年笑著作答:
「我要見恆王。」
衛士頭領眸光一凜,銳利視線掃過兩人,冷聲道:
「你究竟是何人?」
轟!
青年周身衣袍一鼓,氣機駭人,衛士頭領倒退幾步,鏘的一聲拔出長劍,提防地盯著面前之人。
此時,黑甲衛後邊又來了一列侍衛隊伍,隊伍後方是一駕車輦。
見前邊受阻,又聽到動靜,車輦上的人走了出來。
一道孤挺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身姿如長風凌空,似青松棲谷,手持一卷古籍,居高臨下的垂眸看向兩人,然後緩緩將古籍插在腰間。
「小十見過聖武公。」
當今皇子之中,十皇子見過很多高手。
因此,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他淡淡詢問:「只是不知,如今是否要換個稱呼,魔師?妖師?」
眾侍衛紛紛心驚倒退,而只有恆王平靜地看著面前的霍臨山。
「還是說,您今日堵在這裡,是為了殺我?」
「我是來救你的。」
霍臨山微笑。
「救我?」
恆王臉上露出一絲詫異道:「本王好端端的,何需要你救?」
清風徐來,拂動衣角。
霍臨山轉身,緩緩踱步朝著道旁林中走去。
一道淡遠的聲線緩緩響起,落於場中:
「陛下的八位皇子都死了,你還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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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語氣平淡無波,卻自帶無形威壓,讓周遭空氣驟然一凝。
恆王抬眸,眸色清寒如星,緊跟著走下車攆,跟上了霍臨山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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