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軍宗。
時間一天天過去。
萬木院近日人聲鼎沸,一派盛景,幡旗隨風舒展,林木間掛滿暖燈紅綢。
姑娘家就是喜歡把宗門折騰的跟過節似的。
五院的小比幾乎都比完了,萬木院的賽程卻還未曾結束。
小比並非一日就結束了,往年萬木院都是這麼慢,因為比武並非只有內門核心弟子。
還有外門弟子,外門核心弟子,內門弟子之間的比武……這些比武的獎勵和名次一般都不會被黎院主關注,大長老王晚負責的總務堂來統計和安排獎勵。
作為女院,這些姑娘家一場比斗甚至能打上半個多時辰,彼此香汗淋漓,氣喘吁吁才能有人落敗。
因此,各院小比結束之後的萬木院是最熱鬧的。
無數弟子跑來圍觀。
每當看到有人不慎衣衫破裂,春光乍泄之時,下邊都會傳來一陣陣求偶般的「狼嚎」之聲。
對此,萬木院的弟子們向來恨之入骨。
但沒有用,即便守住山門,也會有人翻牆進來,甚至不乏一些各院「天驕」,以至於萬木院也不好動真格的,便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加之,有些院裡的執事長老也會帶弟子來觀摩,美其名曰增長見識,共同提升。
鬼知道增長什麼見識,但人家偏偏來了,又不能將他們帶來的人捆起來,執法堂更無法區分。
但對於霸岳宗和烈陽宗翻牆進來的弟子,執法堂便不會手軟,打到他們鼻青臉腫,等師門長輩來接。
所以每當這時,破軍宗其他四院的弟子令牌往往能租出去,給一些貧寒弟子們找到了一條門路。
……
今日,最後一日,是內院核心弟子的比武。
青石主擂台外,層層木構觀禮台依山而建,早已坐滿滿當當。
空氣中混著姑娘們香粉味道,氣氛融融。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大長老王晚身著長袍,立於主禮高台之上,統籌全程。
她緩緩掃視全場,確保歲末小比的規矩與流程分毫不錯。
其他各院長老、執事,依次落座兩側觀禮席。
破軍宗五院院主,也悉數到場觀禮。
+ :
玄金院院主張鼎,身形清瘦,氣度溫潤,與周遭眾人拱手見禮。
與他並行的院中弟子,而是張經緯。
身後還跟著幾位內門核心弟子。
「張師弟。」
碧濤院院主秦卓武走到近前,對著張鼎拱手致意。
「秦師兄。」
張鼎含笑回禮,目光落在身後的一位花枝招展的姑娘身上,微微頷首贊道:
「不錯,如煙氣息沉凝,似乎修為又有精進,這真傳之位是愈加穩固了。」
身後的秦如煙聞言,微微躬身,看起來謙遜有理:
「張院主過譽。」
她這位真傳弟子,平日裡仍在碧濤院修煉,真傳之位代表了宗門重點培養,但亦是很高的地位。
張鼎身為玄金院院主,輩分尊崇,一般人若是被誇贊兩句或許會喜不自勝,但秦如煙臉上並無多少表情。
「秦師姐。」
開口的人是張鼎身後的王致遠,看到秦如煙的剎那,眸光滿是不舍。
今日他之所以央求張鼎帶自己來觀摩,便是衝著秦如煙來的。
對於王致遠,秦如煙則是給出一個令人神魂顛倒的笑容。
「王師弟,好久不見……」
「秦師姐。」
王致遠心底難過極了。
感情這種事,一旦分開,誰表現的越正常,傷心的一定是對方。
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做出點成績給秦師姐瞧瞧,最好能踏入真傳之列,才能跟秦師姐般配起來。
赤地院院主黃彰隨之而來,身後跟著的則是宗門真傳趙牧野。
趙牧野一身粗布勁裝,身形魁梧,氣息厚重沉穩,帶著山嶽般的沉凝之氣。
其餘各院的院主也都齊至,到場也有好幾位真傳弟子。
說到底,大部分來此並非觀摩比武,而是來看女弟子的。
+ :
黎書音一身淺碧衣裙,眉眼清麗,落座於諸位院主中間,看起來反而有幾分小師妹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隨後放下。
「黎師妹。」
張鼎沖她拱了拱手:「黎師妹門下幾位弟子實力頗為不俗,此番該要成為宗門核心弟子了吧……聽聞許長庚師兄之子也在你門下,他恐怕能位列真傳吧……」
確實如此,門下的王明蕊本就不弱,按說今年就該成為宗門核心。
加之還來了個許凌雲,萬木院肯定會出一位真傳弟子。
「這次萬木院的第一,估計是許凌雲吧?」
他也很期待看到許凌雲的表現,想知道此人究竟有多強。
黎書音淡淡一笑,道:「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長老王晚見眾人落座,朗聲道:「今日萬木院歲末小比最後一日,由內門核心弟子比拼,一決高下!」
「」「」「小」「說」「網」「首」「發」「」「」「」「」「」「」「.」「」「」「」
話音落下,全場轟然應和,喝彩聲傳遍整片演武場。
葉辭,莫荷裳、顧念芝、王明蕊等一眾內門核心弟子,陸續來到主擂台之下等候。
「抓鬮。」
一位女執事過來。
內門弟子不止顧念芝他們幾個抱丹四重以上的,首次達到抱丹三重之後都是內門核心,作為院裡重點培養,但培養不上去就可能被淘汰掉。
不過這麼多年下來,院裡誰是老大誰是老二,清清楚楚。
其他內門弟子也就是來參與一下,驗證自己所學,當然,若是表現的好,說不準能到黎院主器重。
「抓鬮吧,兩兩比武,勝者晉級,兩次機會。」
眾人上前抓鬮。
葉辭沒聽懂兩次機會是什麼意思,於是問旁邊的莫荷裳。
「啥意思,難道要打兩次?」
「不是,輸了還能跟輸的打,搶老二用的。」
莫荷裳言簡意賅地表示。
很快大家都抓好了,葉辭抽到了三號,而顧念芝也抽到了三號。
+ :
兩人都有幾分意外。
不過顧念芝看葉辭的眼神怪怪的,眼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已經在你面前起飛兩次了。」
莫荷裳探出頭,興高采烈道:「今天第三次……」
她又衝著顧念芝搖了搖手:「師姐哦,要注意好姿勢,保持好在空中的儀態……」
她金雞獨立,又大鵬展翅道:「翩若驚鴻……」
這姑娘絕對是想所有人都起飛,最後只剩下自己。
但有一點挺怪的。
葉辭環視四周,沒有看到的許凌雲。
「我覺少了一個人。」他說。
莫荷裳道:「你是說許師兄嗎?他不參加小比。」
「嗯?」
葉辭心裡莫名一咯噔,覺十分詫異。
「他為何不參加?」
莫荷裳解釋:「聽說是因為院裡的獎勵是五行後續功法,對他而言沒有用,至於他根骨也不用補,不稀罕玄黃玉髓池的洗鍊。但不參加小比的主要原因……聽說他鑽研丹道似是出現了些意外……」
「我也不好過多打聽,畢竟許師兄比你受歡迎多了,別的師姐師妹們都很提防我。」
「只有你這種不受歡迎的人,跟你走近一些,也不遭人嫉妒,若是我跟許師兄站在一起,說不準不少弟子們就要開始編排我了。」
就在這時,兩名抱丹三重的師妹已經上台。
二人見禮之後,便開始比斗。
不多時,周圍便響起肆意的叫好聲。
葉辭看她們倆旗鼓相當,一時半會兒是下不來了,這時又看到莫荷裳在擺弄一桿長槍,這才想起她是有上品寶器的人。
「莫師妹,借我件寶器用用可好?」
「爬。」
莫荷裳頭都不抬:「擂台無父子,你去擂台邊自個兒挑個普通的用用,我是絕對不會資敵的……」
「你要是碰上我呢?」葉辭問。
+ :
莫荷裳沉默了片刻:「我想試試你。」
她頓了頓:「葉師兄,我也是院裡的十大美人,是可以靠臉吃飯的……你不要打我臉。」
她又頓頓:「胸、小腹都不要打。」
葉辭斜睨過去:「能打哪裡?」
莫荷裳考慮著,能打的地方確實不多。
兩人正說著,卻聽見旁邊多了些喧鬧聲。
葉辭下意識抬眼望去,只見一道身影緩步走來,正是許凌雲。
他剛一到場,萬木院的眾師妹紛紛側目,圍了過去,嘰嘰喳喳也聽不清說些什麼。
但許凌雲一開口,周遭立刻安靜下來,只聽見聲音傳來。
「諸位師妹師弟平日裡潛心修行,今日全力以赴便可。小比重在歷練,無需較真,各展所長,便是最好。」
一眾師妹聞言,紛紛頷首應下,真有幾分對待宗門大師兄的態度。
當然,許凌雲也完全具備大師兄的氣度。
莫荷裳側過頭,壓低聲音嘀咕道:
「你有沒有覺他……好像不太對勁。」
葉辭眯了眯眼,確實有幾分不對勁。
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步伐無根,腳步落地輕飄,沒有武夫該有的沉穩厚重,帶著一絲些許虛浮味道。
「就像受傷似。」莫荷裳點評道。
哪怕他故作溫潤,刻意用笑容遮掩,眼底還藏不住疲憊,眸光渾濁的很。
葉辭想了想,道:「前些日子,他好像也有過這樣……」
「是的。」
莫荷裳點頭:「但千山島之前那段時日,他又恢復了,整個人容光煥發,氣韻充盈。」
「可今日整個人看著虛弱的很,像是渾身精氣被抽走了,留了一副空架子撐著體面。」
說完,她將聲音壓更低:「這身子骨虛浮成這樣,你說,會是誰掏空了他的精氣?」
葉辭覺話裡有話。
莫荷裳眸色微動,幾乎要將嘴貼到葉辭耳根,傳來陣陣香風。
+ :
「難道……他追求師尊成功了?」
坦白說,這姑娘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隨著耳朵傳來一陣溫熱,葉辭眉頭一蹙:
「黎院主?」
「對啊。」
莫荷裳掩著唇,貼近身子小聲解釋:
「咱們師尊罡勁修為,若是交合,尋常武夫估摸很難讓她滿意,一旦操勞過度,豈不是精氣耗損過度……」
她越說越覺合理,語氣越發篤定:
「怕是一時貪歡,幾天幾夜不合眼,把自己身子掏空了。結果,比武上不了場……」
「萬萬沒想到啊,師尊居然是這種人,說不準二人之前便操勞過度,給他休息了一些時日,而許師兄正是因為跟師尊之間已有情愫,因此才會回京取了凝月仙蕊……」
說著說著,她漸漸沒有聲音了。
一道清冷目光驟然投來,銳利如寒鋒,直直落在她身上。
莫荷裳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僵住身形。
主台之上,黎書音端坐其間,微微起身。
方才那一眼,正是出自她。
莫荷裳覺目光似有殺意,頓時縮回了脖子,跟鵪鶉一般假裝望向遠處。
她想著,難道師尊猜到自己在議論她?
葉辭聞言,摸著下巴輕「嘶」了一聲,覺這事兒恐怕還真難說。
他想起黃公子曾命令自己,去打探黎書音修煉魔功的進度。
一個念頭陡然浮現。
或許並非情愛之事,而是黎院主修煉邪異魔功,吸取他人精氣所致。
說不準許凌雲真是被掏空了,所以連比武都無法參加。
若是黎院主有心,肯定不希望許凌雲丟醜,所以乾脆就讓他故作大度才沒參加小比的。
思緒翻湧間,他不自覺抬眼望向主台。
恰好撞上黎書音的視線。
+ :
那眉眼清艷,肌膚瑩白,周身氣質清冷出塵,恍若月下仙娥,美令人屏息,不敢直視。
可此時,那雙清絕眼眸微微眯起,似有殺意。
「我去!」
「望著的。」
莫荷裳看都不敢看葉辭,假裝去看擂台比武,嘴唇微微翕動回答。
葉辭也假裝看比武,左腿繃直,往左邊橫跨了一小步,低聲指點道:
「以後背後說人壞話,不要對那個人看著,否則,她就算再蠢也知道咱倆在說她。」
莫荷裳繃直了右腿,往右邊橫跨了一小步,低聲回應:
「分明是你的問題,我看著師尊說話,你就不要看著許師兄,否則,她坐那麼高的位置,肯定知道咱倆在說他倆……」
「都怪咱倆智慧過人,勘破真相……師尊那眼神明顯有警告的意思……」
黎院主遠遠望著二人,心裡湧起莫名火氣。
十大絕色美人……呵呵。
莫荷裳可以逐出師門了。
大庭廣眾之下,知道在跟誰耳鬢廝磨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