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下,熱鬧喧騰。
在一場場比試之後,只剩下了葉辭和王明蕊。
剛剛顧念芝跟莫荷裳打了半天不分勝負,最後是莫荷裳假裝落敗,賣了個空門,真氣爆發,一槍將顧念芝衣裳挑碎。
這一舉動,贏滿堂喝彩。
顧念芝又羞又怒,不不捂著胸認輸。
兩人一路拌嘴,走下擂台。
最後輪到葉辭跟王明蕊踏上擂台。
這意味著將要決出誰是萬木院小比的第一。
高台之上,幾位院主的目光望來,等待著兩人上場。
眾人亦是議論紛紛。
王明蕊迎著天光,踏碎喧囂,走向中央對戰高台,穩穩立於擂台正中央。
錚!——
一聲悠長劍嘯破空而起,餘韻迴蕩,響徹全場。
在無數驚呼聲中。
少女眸光清冷雙眸,素手握劍。
真氣捲起輕微的呼嘯聲,衣袂獵獵翻飛,盡顯天驕之姿。
台下瞬間炸開一片此起彼伏的議論與助威聲。
「去年她就是小比第一,今年看著氣場完全不一樣了,比去年強太多了!」
「以前還帶著幾分嬌氣模樣,今年鋒芒畢露,完全判若兩人!」
「看這真氣流轉的樣子,修為怕是又精進一大截。」
「……」
高台上,幾位院主亦是微微頷首。
王家嬌女,當如是也。
黎書音長睫低垂,鴉羽般輕動顫動,似是陷入某種回憶。
王家嬌女確實很不錯,無論是天資還是長相……
+ :
想起自己當初,第一次踏上擂台,一招將許長庚掃出擂台時,收穫的也是無數驚呼和吶喊。
不過,葉辭應當不會輸給她,那一刀……
自始至終,給黎書音留下最多映像的便是那一刀,帶著無堅不摧的氣勢,但究竟有多強,她其實並不能體會,只有挨過刀的人才會懂。
不過,她也不擔心葉辭誤傷,旁邊有大長老王晚在場,加之那姑娘又怎會沒有寶甲護身。
這時葉辭踏上了擂台,黎書音目光微凝,注視著那道身影。
「他怎麼不拿刀?」
他手中依舊是那杆比武用的槍,聽到四周傳來的吶喊聲,不禁心中感慨。
對上顧念芝時,眾人都讓自己干她。
對上王明蕊時,大家都在誇她。
去年的小比第一,確實不一樣。
「我一直觀察著你的修煉,提升速度不慢。」
王明蕊淡淡告知,臉上帶著極致的傲氣與自信。
她自幼便是被族人認為是天才,修為在前些日子達到了抱丹六重,寶體小成,劍法亦是圓滿,這都是她足以自傲的資本。
武城諸多世家子弟,抱丹六重的不能說少,但以她的年紀達到抱丹六重者,便是鳳毛菱角。
日後,她註定要成為家族中舉足輕重的人。
因為今日的她是抱丹六重,那麼五年後呢,十年後呢……
「你很不錯,剛入門時槍法平平,如今已練到圓滿……」
作為大師姐,她有資格品評萬木院的任何弟子,包括葉辭。
王明蕊秋水般的眸子落下,眼底噙著一抹認真之色。
「所以,你有資格讓我認真對待,當初,你怎麼掃飛了顧念芝,我也會怎麼掃飛你。」
擂台另一側,葉辭終於如釋重負。
看來莫荷裳說對了,對方會以顧念芝為藉口……這就好,可以毫不留情。
沒料到王明蕊還在可惜,帶著些許傲氣地搖了搖頭:
「你我都是萬木院弟子,一招掃飛了你,還能留些顏面,總比將你踏在腳下羞辱強……有些話,我不必說的很明白,你能懂的……」
話音落下,有些女弟子對葉辭投來同情的目光。
+ :
可他在笑。
笑容很好看,唇線悠揚,由於很快踏入抱丹,尤其顯年輕,在很多女弟子眼裡,是個俊朗的少年郎。
只可惜平日裡不愛說話。
單純從相貌來看,還是能替他攢一些眼緣。
葉辭微笑:「你還真是自信,以至於顯有些傲慢。」
聽到葉辭的話,王明蕊點頭道:「這不是傲慢……」
她嘆氣:「成長總是要付出代價,你的桀驁霸道是你成長的最大的阻礙,我在幫你……
葉辭嘲弄:「你一直都這般目中無人嗎?」
若是打壓羞辱對手是幫人成長的話,他不介意讓這些個所謂天之驕女好好成長一番。
看著矜傲的白衣少女,葉辭收斂笑容,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小」「說」「網」「首」「發」「」「」「」「」「」「」「.」「」「」「」
「我怕這一戰讓你自信全無,以後,你就成長不起來了。」
「你在說笑。」
王明蕊語氣清冷,字字鏗鏘,接著露出更加遺憾的表情:
「天羅槍法圓滿,可見你的悟性確實不錯,但在我面前還不夠。」
「是嗎?」
葉辭眼中浮起冷意。
哐當!
他直接將長槍丟到一旁。
兵器本就是湊合著用,不如對方,還要花費真氣加持,與其如此,不如不用。
他本來是想聽聽王明蕊的意圖,看看張經緯想把自己怎麼著。
結果,聽到全是這姑娘自傲的言語。
他不喜這種高高在上的模樣。
可既然對方自認為自己是天才,那他便不介意,以絕對霸道的力量,狠狠碾碎她的傲氣!
打你,還需要用槍?!
+ :
嗡——!
就在這時,刺耳劍鳴驟然炸響,震全場耳膜嗡嗡震顫!
葉辭丟槍的動作,惹惱了她。
「很快,你就會知曉你此刻的狂妄,有多可笑淺薄。」
王明蕊真氣全速奔涌,手中長劍轟鳴震顫。
她動了。
葉辭緩緩抬手,五指虛握,目光凝視。
王明蕊身形驟動,速度快到極致,原地只餘下一道淺淺的白影殘影。
「寒江碎月!」
她冷聲清喝,劍法絕技轟然催動。
凜冽寒光撲面而來,連空氣都被凍結幾分。
劍氣席捲,無數細碎劍絲如雪片紛飛,籠罩四方。
這是她自傲的資本,一直苦修一門劍法絕技,始終未曾入門。
在千山島,她悟了!
這是她壓箱底的絕學,尋常抱丹六重武者避無可避,只能在這門劍法絕技面前徒留空嘆!
看台之上,瞬間炸開一片譁然。
「天!王師姐居然施展出了寒江碎月這門絕技!」
「不愧是天驕之姿,如此難學的絕技居然已經掌握!」
「絕技亦有強弱,此法極為難懂,看這劍氣漫天,同境無敵啊!」
「高下立判,這一戰根本沒有懸念!」
無數弟子發出驚呼,目光盯著擂台,篤定王明蕊必勝。
高台上的長老們也微微頷首,認可這一劍的威力與造詣。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絕世劍勢,葉辭卻依舊立在原地,身形紋絲不動,從容近乎詭異。
劍勢亦有強弱。
天底下的功法都是前人所創,不同的強者傳下不同的法門。
+ :
天羅槍法,圓滿之後亦形成「勢」,但槍法依舊偏向於「招」,比之王明蕊的劍勢確實差了不少。
無人知曉,葉辭在領悟「斷海式」第二重之後,對「勢」的眼界遠非同齡人可比。
「你還太嫩。」
漫天劍絲逼近身前,寒意徹骨,葉辭驟然抬眸。
轟!!
無形磅礴的威壓轟然爆發,青墨色的真氣如深淵翻湧。
他左手虛按,右手一拳悍然遞出,橫壓長空!
刺啦!
凌厲的劍絲臨身,攪碎葉辭上身衣裳,露出清晰立體的肌肉線條。
咔嚓——!!
一拳之下,劍絲如碎冰遇烈陽,瞬間寸寸崩碎。
王明蕊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不等她心神震盪之時,那霸道拳鋒餘威不減,裹挾著摧枯拉朽的恐怖之力,狠狠轟擊在她的身體上。
嘭——!!
真氣屏障瞬息炸裂!
王明蕊渾身巨震,寶體小成的堅韌肉身,根本承受不住這股碾壓之力,身軀如遭山嶽撞擊,猛地向後倒飛而出。
「噗嗤!」
真氣在王明蕊身上爆開,衣裳傳來錦帛碎裂之聲,凌空炸開,露出春光,只餘一件金絲軟甲遮住羞處。
全場死寂!
破招!
直接破掉了寒江碎月。
多麼霸道剛猛的力量,抵消寒江碎月之後,餘力依舊將對方打飛出去。
方才篤定勝負的圍觀眾人,滿臉駭然。
嘭!
一道悶響傳出,王明蕊重重砸落在擂台邊緣的青石地面上,身形翻滾數圈才勉強停下。
+ :
噗——!
一口猩紅熱血猛然噴出。
她緊握長劍的玉手劇烈顫抖,虎口崩裂滲血,真氣紊亂,渾身筋骨傳來陣陣劇痛。
另一隻手捂住胸口,若不是寶甲護身,這一拳會要命的!
他要殺我?!
反觀葉辭,身上只殘留著淺淺的細密血痕,如浴血戰神。
他垂眸看向滿臉呆滯的王明蕊,聲線清冷,帶著冷意:
「現在,你可知你的天賦與傲氣,有多可笑?」
「轟!」
看台上,赤地院院主黃彰驟然站了起來,他鬍鬚微微顫抖,嘴唇微張,說不出話來。
「他掌握一門增強力量的絕技。」張鼎開口。
黃彰微微搖頭:「抱山印。」
刷——
周圍幾位院主驟然將目光死死鎖定黃彰,這位老者不會胡說。
拳絕弟子。
還說什麼呢!
一位跟陸歸塵同等級別的強者,他的弟子掌握的功法又怎會弱。
這就相當於掌門親傳,是要學一宗鎮宗絕學的。
「大道至簡,外人真看不出來。」
碧濤院秦卓武嘆息:「越是簡單,卻越難領悟透徹,此人確實天賦驚人。」
陽炎院院主樊朗問道:「楊淮川是打算向三宗認錯,所以,將弟子送來了嗎?」
他望向黎書音方向,想知道這位院主是否知道。
她若有所思,臉上添了幾分上位者的清冷威嚴:
「我並不認識楊淮川。」
她聲線清冽,音色極好聽:「他受傷了。」
+ :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覺黎院主應當在說王明蕊。
這姑娘單手捂著胸口,唇角溢出鮮血。
台下無數男弟子這才反應過來,看著王明蕊那凹凸有致的身姿,雙手捂嘴,內心大呼過癮。
「霍!」
這才是「辣手摧花」該有的表現。
「十大絕色美人,又打掉一個,衣裳碎了……」
「胸真大……」
有人低笑。
「噓!執事看過來了。」
有人提醒,那人立刻閉嘴,改口道:
「這位葉師兄果然厲害,拳法值我觀摩學習。」
擂台上,看著那道同樣爆開衣裳的俊朗身影,王明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上一次在生死搏殺間,她使出了這招,戰勝了強敵。
在她心底,自己同階之中沒有對手。
真正讓她感覺到驚愕的是,對方那種氣勢,不是某種武技,而是個人的氣勢。
那種十步之內,仿佛有我無敵的氣勢!
精準一拳,果決無比。
這不是比武,他根本無所謂這一拳會不會殺人!
若非有寶甲護體,她可能真死了。
對方肯定也跟自己一樣,殺過人!
而且,他也是抱丹六重!
這一點小覷了對方。
隱藏好深!
短暫的愕然後,王明蕊迅速冷靜下來。
另一邊,張經緯在看到王明蕊被轟飛了之後,臉色漸漸變難看起來。
+ :
「出乎我的預料,他的進步幾乎超出了我的掌控。」
這個結果不是張二郎想要看到的。
他知道再放任發展下去,很危險。
秦如煙眸光灼灼,蕩漾春水,語氣驚訝中帶著歡喜:
「我最喜歡這種充滿力量感的男子,這一拳的威力不小哦……而且,我更喜歡霸道的……」
一旁的王致遠,眼神微微眯著。
他這次可以承認,對方有值自己重視的地方。
而且,王明蕊算是自家堂妹。
在他的記憶里,家中父兄長輩對王明蕊的期望很高,各種資源也儘是給予,即便身上那件寶甲,也是上品中的上品,生怕她受一點點傷害。
如今……把王家的嬌女,當眾打的露出寶甲?!
讓這位天之驕女,以後如何自處?!
大長老王晚亦是臉色微沉,眼睛微微眯起,可又實在無法插手。
畢竟,王明蕊沒認輸,葉辭也沒有追擊。
擂台上,王明蕊冷靜了下來,羞怒了一瞬,旋即抬起一雙銳利美眸,冷冷的看著對方。
「你完全可以手下留情的,為何要當眾羞辱我?」
「我羞辱你?」
葉辭面無表情,略帶嘲諷:「剛剛我可以再補上一拳,你應該感謝我。」
「下一次,收起你的驕傲,不是所有人都會慣著你。」
「無恥之徒!」
王明蕊冷漠開口。
她心中的傲慢,仍舊堅如磐石!
「你將一個姑娘家的衣裳爆開,算什麼!」
她怒斥的同時,撐著最後一絲氣力,打算站起來給葉辭一巴掌。
否則,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如何做人!
「你難道沒把我衣裳爆開嗎?」
+ :
葉辭神色平靜,朝著她走去:「我連護身寶甲都沒穿,難道就沒受傷嗎?」
他一步一步朝著王明蕊走去。
「你受傷是活該!」
王明蕊站起了身子,隨後再次倔強地抬起了長劍。
刷!——
下一瞬。
只見葉辭陡然提速,身形如離弦怒矢,在王明蕊滿臉茫然的神情中,她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弓成了大蝦。
嘭!
膝蓋重重的砸在她的小腹。
「啊!」
嬌怒的聲音響徹全場。
在眾目睽睽之下,王家嬌女低下了驕傲的頭顱,白皙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就這麼,跪在葉辭身前。
見此情形。
周遭人群無不目瞪口呆,寂靜的落針可聞。
原本看熱鬧的那些個弟子們紛紛閉嘴。
窒息感瀰漫。
他讓王家嬌女跪下了!
眾人腦瓜子嗡嗡作響,就連五院院主都微微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大長老王晚倒吸了一口涼氣,五指微微顫動,想上去制止吧……好像又不太合適。
因為別人沒有繼續追擊。
擂台上的王明蕊滿臉呆滯,她雙手捂住胸口,低下的驕傲頭顱不可置信地盯著地面上白皙的雙膝。
我……
當眾給這個無恥之徒跪下了!
剎那間,王明蕊心中怒火攻心,幾乎要把銀牙都咬碎了。
+ :
「你這個無恥……」
葉辭的雙手快若閃電般,將那張漂亮的臉蛋按了下去。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王明蕊在地上狠狠磕了個頭。
王晚抬了抬手,不已又放下了。
那張漂亮臉蛋在擂台地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劇烈的疼痛自臉上襲來,打斷了還想罵人的王明蕊。
「我覺你需要遭受磨礪,才能真正成長。」
葉辭冷笑一聲:「我在幫你。」
「幫我?!」
讓自己當眾跪下,磕頭!
說是幫我?!
氣!
從未這般生氣過!
從出生到現在,從未有人敢如此羞辱於我!
「你找死!」
她怒喝一聲,真氣上涌。
轟!——
一股熾烈驚人的真氣從她身上爆發出來,熱浪席捲四方,燥熱的氣息瞬間壓蓋全場。
周遭空氣嗡嗡震顫,原本細膩白皙的肌膚,飛速浮現出細密灼熱的赤金色火紋,讓她清麗的面容覆上一層灼熱的焰光。
「正陽燃脈!!」
驚怒的吼聲驟然炸響,發聲的是大長老王晚。
正陽燃脈法,乃是王家秘傳的禁忌神通,此功法以自身經脈為薪柴,以本源真氣為火種,強行點燃體內正陽真火,短時間內透支身體,換取暴漲數倍戰力。
但王明蕊如今還未曾練到家,強行催動,會磨損根基。
此乃自毀前程。
王晚面色鐵青,下一瞬就要衝上擂台,強行中斷。
+ :
她痛心疾首,不過一場小輩比試,些許意氣之爭,竟不惜點燃經脈,自毀根基!
這孩子被驕縱磨去了心性,簡直瘋魔!
「你欺人太甚!必須要付出代價!」
王明蕊怒火衝天。
就要爆起的瞬間,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整個人急速向後掠去。
然而,只見在一雙漆黑的眸子忽地出現在自己視線里,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洶湧而至。
「收起你的大吧!」
一個冷漠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
「什麼招數,還有前搖?跟我交手,你以為是你一拳我一腳的玩鬧?」
葉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眼底只剩徹骨漠然。
王明蕊周身真氣剛剛暴漲,雄渾氣勢堪堪鋪開,身體向後退去便是要徹底爆發,可此時整個人卻驟然僵在原地。
她纖腰一扭,就想將緊跟而至的葉辭踢開,卻只覺腳踝一緊。
低頭的剎那,她清晰看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攥住了她纖細雪白的腳脖子。
沒有任何花哨招式,純粹是強橫的肉身力量,死死箍她小腿發麻。
下一秒,葉辭手腕驟然發力。
砰!
一聲沉悶厚重的巨響,驟然炸響。
王明蕊整個人如同稻草人,被硬生生掄起,砸落在擂台之上,台面瞬間震顫。
細密的裂紋以這具她妙曼的身軀為中心,飛速向四周蔓延開來。
全場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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