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從落敗到下跪,到暴起,到被當稻草人一樣砸在擂台上,不過瞬息之間。
眾人一波接一波的驚訝。
大長老王晚一次次想干預,一次次停手。
就在看到王明蕊動用「正陽燃脈」時,她已是忍無可忍。
必須要阻止她!
她們這種老東西,心裡清清楚楚,適當的磨礪對孩子有好處,但孩子要玩命那還了!
結果,她剛出現在擂台邊緣,就瞧見王明蕊被狠狠砸在擂台上。
還什麼秘法神通。
只剩下滿眼驚恐、茫然、呆滯的受挫表情。
劇痛席捲,五臟六腑都仿佛被狠狠砸碎,王明蕊喉頭一甜,一口腥熱的鮮血猛地噴涌而出,刺目驚心。
她想要施展的秘法神通,在這粗暴又蠻橫的一砸之下,徹底崩潰。
與之一同崩潰的,還有驕傲和自信。
她覺自己經歷廝殺,已然成長,可在對方面前就像個提著武器的孩童,根本不堪一擊。
「你好像依舊很驕傲。」
葉辭面無表情,五指略微發力。
王明蕊雙手撐地,身形顫抖的打算向後倒退,清麗的臉上浮現如驚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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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脖子還被那個該死的男人抓著。
可根本沒有等她回應,葉辭的手腕驟然發力。
下一瞬——
轟!
這位身材妙曼的天之嬌女,跟一件破衣裳似,再度重重摔了起來。
王明蕊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一旁的王晚倒抽了一下嘴角,覺這一招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你認輸啊!」王晚大聲斥責。
聽到大長老開口。
+ :
這次,葉辭鬆開了王明蕊的腳脖,而這個少女在地上蜷縮著,高傲姿態刻蕩然無存。
那張清麗俏臉上,流下兩行清淚。
一股無法言說的情緒自她心底蔓延。
為什麼?
他比我強在哪裡!
我憑什麼要認輸。
我不服。
她的驕傲不允許!
王明蕊緩了緩神,硬生生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王師姐,認輸啊!」
有不少男弟子發出心疼的聲音。
畢竟,很多人心底暗戀這位王家嬌女。
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弟子們私下評出的十大絕色美人,居然被人打這麼慘。
之前還想著看春光乍現的弟子們,此時再也不覺一飽眼福,紛紛對葉辭怒目而視。
而在葉辭冷漠的眸光掃過之後,紛紛閉嘴。
他的目光掃視周遭,落在了一處角落裡,那是張經緯的眼神。
二人目光碰撞。
張經緯此時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竟難以置信地作出一個「請」的手勢。
仿佛,很滿意葉辭的表現。
「我不服!」王明蕊說。
話音未落,只聽見轟的一聲,她整個人被人舉了起來。
喉嚨被掐住。
那張清麗白皙的臉蛋上,掛著屈辱和痛苦的淚水。
她不甘心。
「王明蕊,記住了,你不過就是嘴硬的廢物。」
+ :
「一輩子,也就能當個槍使。」
葉辭的聲音冷漠傳來,隨後手腕猛地發力,將這個少女直接朝著大長老王晚的方向丟了過去。
大長老面露慍色,但終究沒有責怪。
她是宗門長老,不能因私廢公,畢竟自始至終,自家這個子侄都沒有認輸。
他罵我廢物!
王明蕊在王晚的懷中,臉上掛著清淚,心裡完全無法接受這個評價。
葉辭走下了擂台。
小比第一的名次,毋庸置疑。
背後只剩下寂靜的圍觀者。
這次出的安靜,沒有歷年來的驚嘆、驚呼,或者是讚揚。
「」「」「小」「說」「網」「首」「發」「」「」「」「」「」「」「.」「」「」「」
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至於許凌雲,表情呆滯,壓根說不出話。
不當人啊!
這可是同門的姑娘……
萬木院一眾女弟子膽寒心驚,葉師兄太粗暴了。
眾人看向黎院主的方向。
那個方向的幾位院主都面面相覷。
一言難盡!
黃彰試探性地替葉辭開口:「黎院主,這……小比……,似乎,其實,確實也是按規矩比的。」
過程確實不雅,但不是完全說不過去。
張鼎搖頭:「侮辱門下弟子,這種人不適合給與獎勵。」
秦卓武面色肅然:「王家嬌女天資聰慧,悟性根骨都是極強,很有潛力,葉辭這般傷其自信,毀其道心,確實不妥。」
陽炎院院主樊朗,看了眼黃彰,嘆了口氣道:
「黎院主若是不喜此人,若他沒有意見,老夫可以去跟他談談,來我陽炎院習武吧……」
+ :
「嗯?」
黎院主沉默了片刻,那張清麗絕美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明蕊是個好姑娘,幾個內門核心弟子中,只有她最像我,到最後還不肯服輸。」
確實……
從表現來看,比顧念芝和莫荷裳像話多了。
這算是出言誇獎。
對於葉辭……
黎院主唇線輕揚,微微側首,看向樊朗:
「樊院主,五院之中素有比較,你這是當我的面,挖我的牆角?」
「還是說,覺萬木院沒有容人之量?」
「又或者說,怕我門下有弟子以後成為五院第一?」
樊朗張了張嘴,不好再說什麼。
唉!
這可憐孩子,他嘆息:
五大姓一氣連枝,你在黎院主手底下,能有好日子?!
他只能略帶同情地看向擂台方向的那個身影。
走下擂台的葉辭,迎接他是莫荷裳。
看出她十分愉快,湊過來神秘兮兮地低聲問:
「王師姐的腳軟不軟,滑不滑,潤不潤?」
「什麼意思?」
莫荷裳跟在他身旁,用胳膊戳他:
「就說你爽不爽吧……大美人被人這般蹂躪,肌膚相親,難道你就沒啥感覺?沒有打出點感情來?」
「沒有。」
「跟你說,顧師姐的玲瓏小腳很滑、很潤,摸起來很舒服的。」
葉辭扭過頭:「你的腳呢?」
+ :
莫荷裳正色道:「師兄莫要開玩笑,我的腳很糙,打小在家干農活的。」
葉辭無奈,道:「剛剛我看到張經緯望著我的,瞧見我收拾王明蕊,他似乎很意。」
莫荷裳點頭:「那當然,王家的天之驕女被你當眾爆衣,通常只有兩個結果,要麼嫁給你,要麼宰了你,碎屍萬段,大卸八塊,丟江里餵魚……」
「這種女人都叫人看光了,以後誰還要她?」
「你是說,我跟王家也結了死仇?」
「算不上死仇,就看王師姐願不願意原諒你嘍,她不介意,誰還會介意?那就不用大卸八塊了,改成就洞房花燭……」
「再說,她不嫁給你的話,未來夫君肯定會介意。」
「袁沐塵嗎?」
「十大真傳很強嗎?」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怎麼不找我麻煩?」
「規矩和地位,作為宗門十大真傳弟子,同宗之人,他不好屈尊跟你動手,除非你去挑戰他。更何況,袁家的地位,還不敢在鎮守府打招呼之後,繼續跟你過不去。」
******
小比結束了,看熱鬧的弟子們漸漸散去。
這次之後,葉辭算是取了不錯的戰績,小比第一的含金量相當不俗。
即便是萬木院在五院中戰力不強,但王明蕊並非寂寂無名之輩。
葉辭能將其擊敗,甚至碾壓取勝,這份戰績,足以讓所有人心服口服。
除此之外,他的名聲更響了。
十大絕色美人,還剩八個。
弟子們用到「剩」這個字時,充滿了期待。
丹楓林晚風簌簌,紅葉簌簌飄落,鋪了一地碎錦。
大長老王晚處理好雜事,來到了小院。
見到黎院主後,她微微躬身:
「黎院主。」
不等黎書音開口問詢,她先是長嘆了口氣,然後開口道:
+ :
「今日小比擂台,葉辭取勝便可,卻當眾折辱王明蕊,令其顏面盡失,在所有同門面前抬不起頭……」
「回去之後,更是哭了幾個時辰……」
說著,她似乎欲言又止,但終是開口:「也不瞞你,王金毅氣急攻心,親自跑來跟老身說了,葉辭必須要懲戒……。」
王金毅是王家家主,既然帶出話來,也是有幾分施壓的意思。
黎書音神色平靜,聽完王晚所言,只微微輕嘆了口氣。
「明蕊這孩子,確實委屈了。
此番小比第二的獎勵,你回去之後另行增補加碼,格外優厚幾分。
只是……懲戒葉辭,王家主不至於這般小氣吧?」
王晚亦是無奈搖頭:「葉辭!這小子之前便被看重過,紫煙派掌門王燕寒之前便提過好幾次,說此子值拉攏和培養。」
「之前袁家那次你也在場,王平親自到場替他站台,如今倒好了,他直接把王明蕊打的當眾跪下,你說說……」
黎書音微笑:「世家子弟之間的爭鬥,私底下的賭鬥何止跪下,鑽胯下……甚至有些難以啟齒,也沒見哪位家主上綱上線。」
王晚平靜回答:「他不是世家子弟。」
「這倒是。」
黎書音微微頷首。
不是世家子弟,意味著地位不同,以下犯上絕對不行。
她心裡想著,若是他是狀元當然也意味著地位,可在此之前卻沒有這個資格折辱對方。若是爆出自己跟他在一起過,那他地位不會提升,自己也會面對暴風驟雨,令人煩躁。
可就在這時,王晚忽地又是一聲輕嘆:
「老身風風雨雨近三百年,擔任過三院長老,見過不少天才弟子,如葉辭這般年輕人殊為不易。」
「一個年方二十,卻已踏入抱丹六重勁的武夫,哪怕是以甲木真氣叩關,但依舊能看出此人潛力不俗!」
「老身判斷,五年之內,他必會成為真傳弟子!所以……」
「所以?」
「所以老身給王金毅一個建議,今日葉辭折辱了明蕊,不如就把明蕊許配給他,讓葉辭入贅王家,如此他必然感恩戴德。」
黎書音神情微怔:「大長老,您怎麼想的?這兩人看著也不對付,這不是給明蕊傷口上撒鹽……」
王晚擺了擺手:「二人倒也般配,甚至從年紀上來看,明蕊還要偏小一些,有個霸道些的夫君也好管著她不要驕縱。
只是明蕊這孩子喜歡那袁家的子弟,未必會同意。所以,老身想著先給葉辭些許懲戒,讓這小子吃些苦頭,隨後,老身再與他詳細談談,需他主動些。
+ :
按老身說,感情這種事說不準的,當初尹池與你並稱雙驕,她不也當眾侮辱過王家老三那小子,後來跟那小子成婚,如今闔家幸福。
改天我等明蕊氣消了,再跟她詳細談談,被人當眾把衣裳都爆了,以後即便嫁入袁家,夫君也會心存芥蒂的……」
見王晚說話極有條理,想必是真思慮了一番,黎書音沉吟了片刻,道:
「男子與女子不同,尹池嫁入王家倒也好說,王家作為大族,那葉辭只是個寒門出身的小子,即便入贅,明蕊也是天驕,王金毅也會同意這門親事?」
王晚開口道:「院主以為,他這番實力,武舉科考可有功名?又不是讓他明日便入贅?但若是王家有個心意,哪怕兩人未成,你認為葉辭心中會如何想?」
「……」
一連三問,黎院主沉默。
王晚繼續道:「坦白說,王明蕊天資雖然不錯,終究不是黎院主這等絕世之才,族中亦有比她強的存在。
她真要是舉足輕重,王金毅自然也不會同意,哪個家族會讓頂樑柱跟沒有根底的人成婚呢……」
黎書音打斷了話語,直接問道:
「還是說說,長老打算如何懲戒他吧……」
王晚道:「當眾折辱同門,按規矩,扣三個月貢獻點。」
暮色沉沉,風過林梢,沙沙作響。
良久,黎院主纖長的眼睫顫動,輕聲道:
「王長老,三個月……」
「等二人好了,回頭可以找個理由免除懲戒。」
「三個月就好上了,哦不,三個月是不是少了?」
「嗯?院主的意思?」
「按宗門小比規矩,點到為止即可。勝負已分之時,勝者當守同門禮數,不可挫人心志。今日對決,王明蕊已然落敗,葉辭本可體面收場,卻步步緊逼。」
黎書音語氣頗為不善:「扣三十年貢獻。」
這兩人好上了,那豈不是亂套!
他要收了我萬木院嗎?!
扣他三十年,估計葉辭一輩子都不想看到王明蕊。
見黎書音沒來由的似乎生了氣,王晚怔了怔:
「此舉不妥,三十年過於嚴苛,給人看不到希望,只怕會讓葉辭恨上明蕊,更有可能會讓葉辭離開萬木院……」
+ :
她解釋道:「老身說五年他會成為真傳,事實上還是頗為保守的,因為境界越高越難提升,甚至有些丹藥都不管用了……以老身對他履歷的了解,此等天才,應當可謂屈指可數。」
在對待天才的立場上,王晚一向認為自己是極為公允的,甚至忽略了她王家人的身份,萬事為宗門考量。
她用了屈指可數幾個字,這個詞非常有分量。
可以說,在戰勝王明蕊之前,別人只注意到他的跋扈,但今日之後,王晚相信,世家們的看法必會改變。
所以,讓葉辭入贅王家的想法提出之後,王金毅沒有直接拒絕。
而是說他考慮考慮……
作為家主,他要考慮的更多,因此,也只是讓王晚先辦著,畢竟王家這等世家,怎能送女?
肯定是先苦一苦葉辭,再讓他知道王家的善意。
「倒也是,不能把他逼出了萬木院,那三個月就三個月吧……」
黎院主道:「對了,明日一早,讓王明蕊來我這裡,為師親自教導,天之驕女豈可輕易受挫。」
「那是最好。」
王晚謝道:「明蕊雖不及院主當年,但也一直是以院主為榜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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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城除了五大姓,還有不少家族。
當葉辭展露出實力之後,註定會發生了很多事。
抱丹六重在他們眼中不稀罕,年輕的才稀罕。
越年輕越稀罕。
更何況,葉辭來武城未滿兩年,來的時候只是化勁。
這意味著潛力,絕對的潛力。
更進一步說,意味著家族至少百年興衰,甚至,意味著一個敗落的家族重新走向榮光。
甚至是千年的榮光。
因為往往那些天賦極佳之人,他們的子嗣也有機會繼承這份天賦,所以,武城諸多子弟,哪怕再不成器也可以輕鬆練出暗勁。
終究,一個家族的上限依靠的是頂級戰力,而家族沒有潛力子弟,往往意味著家族會敗落。
武城的顧家,顯然就屬於敗落的家族。
哪怕是對比袁家,都顯很一般。
+ :
追憶祖上,顧家也曾無限風光,絲毫不弱於五大世家。
只是一代代下來,地位每況愈下,甚至於,這幾年青黃不接,上限是十幾年內只出了一位真傳弟子。
如今,這一代只剩下顧星河和顧念芝兩位拿出手的。
支撐顧家的門面的,反倒多為那些外來客卿。
這些客卿也來之不易,利用世家身份,或是利用那些外來武夫窘迫……不管是動之以情,還是以利益誘惑,這才鞏固著顧家如今的地位。
顧柯元一直很希望有後人能打破家族窘境,在宗門中獲更高地位。
在宗門中的地位,將會給家族帶來的莫大的好處。
成為宗門核心,那朋友便都是宗門核心,成為真傳,那朋友也是真傳。
超過年紀之後,他們會失去核心或是真傳資格,但那些交情還在,可以拉攏鞏固顧家地位。
也只有自己成為真傳,客卿才可能是真傳。
這幾年,他將家中的資源大半供給了顧世勛這一支,也是是顧念芝和顧星河的父親。
因此,顧世勛也必須拿到成績向家主匯報。
每一年的小比成績,顧世勛都非常看重,這是在家族中搶到資源的底牌。
顧念芝低著眉來到了顧家族地,下人恭敬行禮,她徑直走入府邸,一路行至正廳,在外邊候著。
廳內,一位耄耋老者,正與三位兩鬢斑白的男子交談,說完便要出門。
幾人都是族中幾脈的叔伯,路過顧念芝時,他們笑著說她天賦過人,是家族的未來。
顧念芝垂首逐一問好,隨後其中一位中年才人才領著她離開。
此人正是顧世勛。
兩人走了一段路,看顧念芝不吱聲,便開口問道:
「小比結束了?」
「嗯。」顧念芝低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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