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聲音傳出時,葉辭眼底掠過一絲驚訝,停住了對最後一人的攻勢。
他並非忌憚,只是萬萬沒想到,自己表現出如此無敵之姿,竟還有人敢出言挑釁。
這種前世今生都少見的無腦話語,今日竟生生傳入自己耳中。
當真是無不有。
他緩緩轉過頭,看見一道斷臂身影緩步走來。
那人微微抬頜,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優越感:
「本公子鮑淳罡,宗門之內稍有資歷者,無人不知我的名頭。」
他瞧見葉辭目光冰冷,嘴角一扯,亦是冷笑:
「收起你的大眼珠子,憑你的實力,不配這般看我。」
話音未落,他不知道從何處發現了一根枯枝,隨手撿起:
「吾自練武以來,同輩難尋抗手。」
他隨手擺了擺手中樹枝,忽地向前一揚,凌厲的殺伐之氣肆掠,刺周遭空氣都發出尖銳撕裂聲。
他很滿意,微微頷首,旋即仰天長嘆:
「初練劍時喜用神兵寶器,鋒銳太甚,其後喜用重劍,橫行無忌,再往後又有感悟,草木竹石均可為劍。此番自千山島回來,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
葉辭望著這個獨臂青年,想了想後,問道:
「這就是劍人嗎?」
鮑淳罡身形微僵,明顯被這個稱呼震撼住。
周圍數道目光望來,皆是露出驚訝之色。
就在氣氛緊繃之際,一道爽朗戲謔的笑聲陡然穿插而來。
「劍痴,你不要把別人嚇著了。」
一位年輕的公子哥,抬手輕鬆搭在鮑淳罡肩頭,笑意溫潤:
「人家不過是從小宗小派進宗門的苦小子,沒見過多少世面,何苦這般恫嚇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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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連用了多個「小」字,上下打量了一眼身形清俊的葉辭,故作無奈地笑道:
「你剛剛的身手很不錯,勝在一個快字,讓對手猝不及防。」
「不過很不禮貌,尤其我等世家子弟,自小很有教養,與人交手之前會盡到武夫的禮儀,若都跟你一樣冒失衝動,只會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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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斷崖處,於長老站了起來,遠遠凝視谷中方向。
「長老,兩名弟子重創,是否需要干預。」
有執事站在身後稟告。
「取消洗鍊資格,送出療傷。」
有一道清冽嗓音開口。
於長老靜靜看著,隨後緩緩回過頭。
他的身畔多了一道身材高挑而纖細的身影。
一襲白衣亭亭玉立,眉眼清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望著深潭方向。
於長老沒想到黎院主會親自前來,略微有些詫異: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
「你門下弟子剛進去,就把兩個人打傷了。」
「這就是天驕該有的交流方式,能接住拳頭的人,才有說話的資格。」
黎院主唇瓣輕動。
山風吹過,衣裙獵獵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動人的曲線。
沒料到聽到這番話,於長老捋須笑了,注視著前方:
「在這一點上,他跟你很像。」
「一樣的天驕,一樣的傲氣。」
黎書音很喜歡這句話,因為這樣顯很般配。
作為女子,她不希望自己男人比自己差,任誰都想嫁與的夫君是個蓋世人物。
內心深處,她希望對方能用霸氣狠狠碾壓自己。
「可惜,不是一樣的地位。」
於長老這句話,讓黎書音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
地位嗎?
我的,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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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長老搖頭:「這般跋扈,又沒有背景……不是好事情,以後晉升真傳時,會有很大阻力。」
「真傳嗎?對了,陸宗主這陣子究竟去哪了?我一直想跟他商量些事兒……」
黎院主覺宗主不在很不方便,畢竟葉辭境界高了,對於資源的需求等級也不同,不是她一個院主能做主的。
於長老回道:「去北方了。」
「嗯?」
黎院主驚訝回頭:「不是說去聖地嗎?」
「哦,秘密前行,外人不知,乃崇武公相邀,其實,三宗宗主都去了,那邊有大事發生。」
於長老嘆了口氣:「這是要變天啊……,以後還看這幫小子能不能接替上了……」
兩人聊著,於長老凝視谷中,開口道:「這一批內門核心弟子中……目前剩下的,最強的還有三人,衛家的衛然,陳家的陳郁白,秦家的秦逸辰。」
「年紀不大,已初見真傳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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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鮑家的鮑淳罡,並未被於長老位列其中。
那個自誇很有教養的人正是秦逸辰,他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用教導的口吻,對葉辭道:
「人可以沒本事,但一定要懂規矩,有體面。從小,家中長輩就告知我,遇事要冷靜忍讓,待人要溫和有禮,這才是一個人真正的修為。」
「如我這等出身,平日說話還如此謙和,而你這等出身,反倒魯莽偏激。這般衝動暴戾的性子,日後遲早要栽大跟頭,吃大虧。」
而葉辭望著他,嘴角微微掀起一絲弧度,垂在身側的手,指節緩緩收緊。
「秦公子,不要再說了,別人未必能理解你一片苦心。」
看見葉辭攥住拳頭,走過來一位白淨男子,他看向葉辭咧嘴一笑,語氣看似和善:
「朋友莫怕,我叫衛然,你安心去池邊找個角落洗鍊去。鮑公子、秦公子都是我朋友,這裡還有陳家的陳郁白,大家不會聯手欺負你的。」
說著,他笑著望向鮑淳罡,勸誡道:
「劍痴,這等無根無勢的新人,哪裡懂尊卑規矩?你又不是王家那邊的人,傳出去旁人還以為你想替王家出頭。
咱們跟他沒有仇怨,又不是王家派系的,若是他還想主動出手,那就是仇視所有世家,難免……大家都會出手。」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朝一邊瞟去。
聽到他的話語,一道身穿黑衣的清冷少年輕輕搖頭,他注視著幾人片刻,然後獨自走向水潭,默然落座。
「陳郁白性子寡淡,倒是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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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衛然順著陳郁白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目光落在葉辭身上,淡淡道:
「練武從來講究門第高低,每個人生來便有自己的位置,安分守己,方能長久。」
「陳公子坐的位置,我都不敢坐。」
「……」
說完,他也朝著潭邊走去,還沒有走出幾步,忽然一道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衛然緩緩抬眼,與一雙冷冷的眸子對視,他視線下移看見那張俊朗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笑容。
「擋我去路,你還敢笑?」
衛然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話音落下,葉辭沉冷的眸子如淬冰寒刃。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殘影劃破空氣。
衛然臉色微變,心底第一次生出猝不及防的慌亂。
他這才知道王致遠之前遭遇到了什麼。
對方沒有反駁,或是怒喝,就是乾乾脆脆的一拳。
「你對我出手?!簡直放肆!」
衛然下意識厲聲呵斥。
話音還卡在喉嚨里,對方拳頭已然襲來。
衛然哪裡見過這種不打招呼的對手,慌忙抬手格擋。
亦或者,這就是打招呼的一拳。
「嘭!」
沉悶的撞擊聲驟然炸開。
骨肉相撞的痛感瞬間竄遍衛然全身,他整條手臂瞬間發麻。
整個人更是被巨大的力道逼連連後退,腳步踉蹌。
「槽!」
這一刻,衛然才知道王致遠他們面對了怎樣的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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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他就知道全力以赴了。
他雙腿猛地橫跨半步,一股霸道蠻橫的氣場立刻散開。
「八極金剛身!」
衛然周身淡金色真氣狂暴而起,宛如龍捲一般肆虐周身。
「金剛身?」
「來好啊!」
葉辭終於出聲回應,跨步近身,拳頭凌厲乾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轟!
炸雷般的悶響轟出,渾身勁氣吐露,如同山嶽傾倒。
可怕的力道把衛然的身形打筆直倒退,雙腳將地面犁出深深的兩道痕跡。
他口鼻溢血,眼神渙散。
看似比王致遠挨打之後的表現更強,實則整個腦瓜子嗡嗡作響。
為何如此!
這一拳明顯比王致遠挨的重!
他在隱藏實力!
一旁,秦逸辰瞳孔驟縮,心頭驚駭萬分地看著眼前一幕。
只見那人側身、沉肩、一拳轟出,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衛然渾身金光蕩漾,身形急速後退。
那人繼續追擊,一拳轟出,快只剩一道利落黑影。
「轟!」
又一拳狠狠砸在衛然胸口,發出金屬砸擊之聲。
這一次,仿佛聽見如鍋破之聲。
「噗——」
衛然踉蹌倒地,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被他強行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盯著緩步逼近的葉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葉辭抬起頭,目光掠過周遭圍觀的人影,俊朗的臉上慢慢浮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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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金剛身打的舒服,能放開手腳。」
「你們知道嗎?拜入宗門之後,掣肘我最嚴重的便是不好殺人,為了不殺人,以至於對上王明蕊時,不不受一些傷。」
殺人更快捷,戰勝卻要動腦子。
「八極金剛身,我對你表現十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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