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信？」
「你不要裝！」
莫荷裳氣惱的很：「你沒去見黃公子是吧？！黃公子讓我把玄元丹還給他，懷疑是我貪墨了。」
「因為，除了我扔丟了東西，根本無法解釋你為何膽大包天，也敢不去見他。」
「什麼黃公子？」
「沒事了，我再找找，或許真丟到哪個犄角旮旯裡邊去了。」
莫荷裳換了方向，趴在地上，撅著臀檢查下一個衣櫃。
「之前我去洗鍊時，進我屋子亂翻的是你吧？我還以為你是來找功法的呢！」
葉辭蹲在她身旁，詢問道。
莫荷裳頭也不抬：「不是我。」
「你還不承認……」
葉辭搖頭：「你說你好好一個姑娘，為何偏偏要做賊呢？」
莫荷裳回過頭，不滿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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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什麼賊，哪裡比上葉師兄，一個魔門之人藏在萬木院裡，別以為我不知道……那黃公子肯定也是魔門之人。」
葉辭接口道：「你也是嗎？」
這次，莫荷裳坐了回來，認真道：
「可不能瞎說，我是正經姑娘。」
「魔門跟正不正經有什麼關係？說出來不丟人。」
莫荷裳腮幫子氣鼓鼓的：
「嗬……告訴你，我有你的把柄，可不是開玩笑的……那黃公子手底下有不少魔門之人，但像你這種三宗弟子，那可是少見。
更何況，你現在是萬木院的紅人，罪了我，你絕對會失去一切。」
「追悔莫及……」
葉辭不急不惱：「我既不怕黃公子，更犯不著怕你，更何況，你們說話要有人相信，我用過魔功嗎？
大家只看到了我的天縱之資。
再說，你跟黃公子沆瀣一氣，分明是落了把柄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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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我揭穿你們！」
說著，葉辭威脅道：「你這個萬木院內門核心弟子，私自勾結魔門之人……」
被倒打一耙，莫荷裳更氣了：
「我只是窮，不是壞！跟你們魔門根本沒有瓜葛，本來，跟你們這種人合作就有危險，我壓根不想暴露。現在黃公子讓我賠玄元丹，我賠不起！正常人哪裡會爽約，我懷疑那晚上你睡的太死，我直接丟哪兒去了。今日進來找找，又被你發現了……」
「你為什麼說又？」
「我說了嗎？」
「你跟黃公子究竟是什麼關係？」
葉辭問。
莫荷裳回答：「我是黃公子的走狗。」
「張家呢？」
「我也是張家的走狗。」
「張家和黃公子是一派的？」
「狗可以吃百家飯。」
葉辭瞳孔縮了縮：「這倒也是。」
莫荷裳道：「像我這麼可憐的人，有奶便是娘。你要是拿了人家東西，你就認下來，不要害我背鍋。」
說著，她忽地眼前一亮，道：
「我還有個把柄，你殺了賀執事，我可以帶著宗門之人把他屍體刨出來。」
「誰跟我一起埋的？」葉辭問。
莫荷裳一想也是，自己還分了銀票，於是深深難過了一陣子，道：
「反正，我會去跟黃公子匯報，說你已經收了丹藥，但是不買帳，讓他報復你去，不要牽連我這種無辜之人。」
「你跟黃公子如何聯繫？」
「這可不能告訴你，我是很忠實的那種走狗。」
「跟誰都忠實嗎？」
「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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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經緯的底細摸清楚了嗎？府上有罡勁武夫藏著嗎？」
莫荷裳瞥了他一眼，覺對方就是能戳中自己蹩腳的地方。
事實上，她還想跟葉辭後邊學拳。
「摸清楚了，府上有不少高手，肯定不能動他，不過，他的修為應當在抱丹九重左右，至於動向，師妹跟他不是很親近，摸不著……」
*******
天光澄澈，烈日高懸。
小院就這麼靜靜佇立在日光下。
又有一駕馬車停在遠處，兩道身姿綽約的人影次第下車。
兩人一前一後。
走在前邊是尹池，眉眼柔和，瞧著平和，可一雙眼眸澄澈深邃。
後邊跟著王明蕊，她沒走出幾步，就停住了腳，望著眼前的院落，眼神抗拒。
尹池微微側身，笑眯眯地說道：
「裡邊那個是小比將你打敗，又接連打敗了各家天驕之後，如今被霍鎮守看重的人。」
「家主讓你跟他學一學，或是了解一下他究竟是如何修煉的，你若是這件事沒做好，恐怕……」
她拖了個長音。
王明蕊皺著眉頭：「我的年紀比他更小，也是抱丹六重，他應該跟我學才對。」
尹池知她說的是氣話，笑著道：
「明蕊，不論你是否承認，都必須要意識到眼前之人的可怕天賦。如今，除了少許家族當他是二十歲達到抱丹六重，大部分都看出他進步神速。」
「我又與燕聲晚和黎書音都打聽過了，他確定是練武的時間晚了些，跟著他修煉，對你大有好處。」
「修煉速度快，可以說明任何問題，他的天賦沒有你質疑的份。」
「嬸……」
王明蕊語氣有些急促，道：「我以前一直有關注他，並沒有什麼不同，就是下死功夫練功罷了。」
尹池笑著：「你在害怕嗎？」
「我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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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是一塊敲門磚，在他沒有表現出絕頂之姿之前，各家也許還有招攬的心思，但天賦強到如此程度，他一個人——便是一個家族。」
「一個未來必然崛起的家族，只能平等拉攏……」
「平等？」
「當然，單純的修煉速度快，並不稀罕，稀罕的是他保持著很強的戰力，有很多人單純境界很高，但不擅於交手，他則不同……」
「以他的本事已是狀元之姿，雖說三五年未必踏入罡勁，但他……保持這種速度與水平，武考不會有意外，當穩居榜首。」
尹池認真道：「若是尋常寒門狀元，或是找個京城貴家，亦或是拜在哪位兵部大員門下，總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積累的。但這次，恆王殿下來了武城，所有人都說他會繼承大統……」
「很多人即便驚才絕艷，他們的名字也不會傳入皇族的耳中，但如今恆王來了，你覺接下來會如何？」
「那又如何？」
王明蕊撇了撇嘴。
尹池像是猜出了她的心思，笑著：
「別以為家主的意思是想撮合你們倆，換句話說，他也不想讓你給人做個妾室。」
「妾室！」
「他也配！」
王明蕊幾乎要跳起來，氣轉身就往馬車方向走。
尹池笑眯眯地：「他要真是狀元，又是恆王門生，你覺正室能輪到你嗎？」
「以後吶……若是他位高權重，你就會覺袁沐塵身上壓根沒有多少光環，畢竟三十五歲後，他便會從真傳之位上退下來。」
「彼時葉辭駕臨武城，你只能在下邊眼巴巴望著。」
「不可能！」
王明蕊斬釘截鐵，不知是她不可能「眼巴巴」，還是對方不會「駕臨」。
反正，她繼續往馬車方向走，
尹池微笑：「以你現在的表現，坦白說……真不如我當年。」
「你可以不聽家主命令，儘管走回去，走回去之後會被剝奪一切。」
那句不如當年的她，讓王明蕊定住了腳步。
「那要是我贏了他呢？」
「贏了他，你喜歡誰就跟誰。」
+ ：
「好！」
王明蕊走了回來。
尹池滿意地點了點頭，走上前去，挽住她的胳膊，隨後只見她手指一擺，竟將一枚玉佩取了下來。
「嬸，你……」
尹池微笑：「我知道你不服氣，所以呢……仙古遺寶可不能讓你帶著，否則，會讓人誤會你是去找茬的。」
王明蕊愕然。
顯然，自己的想法被嬸嬸看穿了。
嘴硬歸嘴硬，心裡門清，本來就打不過，現在更打不過了。
「最後鄭重提示你，不要去找茬，若你那麼做了，一定會後悔，有些消息我並不想告知你，但嬸嬸覺葉辭不錯……」
尹池沒有說的那部分，是有人放出風來嘲笑王明蕊，她已知是袁家乾的。
但有些事兒對姑娘家過於殘忍。
還有便是，王金毅確實看中了葉辭，他覺無論是霍家還是黎家出現絕頂之姿，那都不是他們能拉攏的，但葉辭是真的不同。
真心換真心，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即便沒機會，也能到好感。
霸道的人不能硬折，但可以軟磨硬泡。
王明蕊此時只能無奈地一步三回頭，在尹池揮手告別下，來到了葉辭的院門口。
她抬頭，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背靠著牆面，表情糾結。
「顧念芝？」
「王明蕊？」
「你怎麼來了？」
兩人異口同聲，隨後，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你家裡人也讓你來？」
兩人又是異口同聲。
王明蕊開口道：「我家裡人說要盡力拉攏，拉攏不過來也要跟他後邊學一學。」
「差不多吧……」
顧念芝道：「其實我還聽到一些消息，說他在《青元長生功》上的造詣很深，被他指點一番之後，修為突飛猛進，我打算改練甲木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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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父兄也讓我來，我家裡情況，你也知道的……」
這次，兩人破天荒沒有針鋒相對，頗有幾分惺惺相惜，互相同情。
王明蕊還是有些不服氣，搖頭道：
「他主要是靠那門神通，若不是那門神通，壓根不堪一擊。你要是轉修甲木真氣，會讓人看不起的，畢竟是最弱的真氣，花費了時間，又提升不了多少戰力。」
顧念芝：「如果跟他一樣快，兩年提升好幾層，即便是甲木真氣又如何，已然能夠以境界壓人。」
「我爹說，快……可以說明一切問題。」
「如果我提升夠快，至少，我不會被莫荷裳欺負。」
王明蕊點頭：「確實，叫她那種窮人在身旁聒噪，屬實鬧心。」
平日裡即便兩人互相不合拍，但在這一點上都很一致。
「唉，進去看看吧……」
王明蕊覺師姐該有師姐的模樣，於是走在前邊，看見門沒開，也懶禮貌敲門，勁直走了進去。
顧念芝跟在身後。
剛進門就聽見裡邊傳來莫荷裳驚叫聲：
「憑什麼啊！如果不是許凌雲跟黎院主關係親近，我都懷疑黎院主是你媳婦。」
「……」
這一瞬間，王明蕊跟顧念芝兩人同時頓住了腳步，互相對視，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與……八卦。
她們感覺信息量極大。
二人很快就躡手躡腳起來。
臥房內。
莫荷裳雙手抱拳，眼裡冒著小星星，用祈求的口吻說道：
「再給我看一眼吧……」
葉辭覺給她看一眼亦無妨，也好叫她知曉，跟自己友誼的分量。
否則，在張經緯的事上，這姑娘不盡心。
很快，莫荷裳眼睛裡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五行對應的丹藥一應俱全，屬於很高級的寶丹，往常丹堂裡邊換不來，一般都是作為獎勵發放的。」
+ ：
「可以說，除了對那些對罡勁武夫都有用的天材地寶，這些丹藥近乎封頂。」
「不用說，你五行其他幾門功法肯定又會突飛猛進！」
「唉……我在萬木院十年也換不到這麼多丹藥！」
「你現在知道跟我混的好處了？」葉辭問。
「送我一枚。」
「那不能。」
葉辭當著她的面，將丹藥用綢子包好，塞進自己衣裳里，讓這姑娘絕了念頭。
莫荷裳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看著對方鼓囊囊的胸口，又是難過了一陣子。
「你想想從千山島回來的態度？」
葉辭提醒她。
那陣子，是她最狂妄的時候，故意將那些金票銀票漏一眼給葉辭看。
莫荷裳愈發難過了，她想了會兒，忽地像是想起什麼，驚訝道：
「不對呀……靈蕊丹，她把那仙草給練了？」
「怎麼回事？師尊不要許凌雲了？！」
「沒想到啊，我以為只有我這種人才會喜新厭舊，沒料到堂堂院主竟也如此，她跟你有什麼交情，這簡直就是以貌取人……」
她在背後腹誹了幾句之後，又開始咂舌：
「嘖嘖……她哪怕不重視許凌雲，也可以重視重視我呀……我的進步難道不快嗎？已經能勝過顧念芝了。」
「是嗎？」
葉辭又提醒道：「從千山島回來時，你可是說過，未來十年別人都不行，你會是院裡最受重視的弟子。」
莫荷裳道：「我本來就是該被重視，顧師姐和王師姐算個啥，不都是靠家裡的資助，離開萬木院她們只能回家當一個廢物大小姐，而我，除了成功，一無所有……」
噠噠噠！
臥房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莫荷裳的聲音戛然而止，慢慢轉過身來。
緊跟著看到了兩位面如寒霜的師姐。
「廢物大小姐？！」
+ ：
這兩人手裡沒拿兵刃，否則可能已經劈過來了。
莫荷裳輕吸了口氣，道：
「這是什麼風把兩位姐姐刮來了，還刮到了葉師兄的臥房裡來了。」
「要不，妹妹先出去會兒，你們倆輪流一個個進來？」
外邊，兩女的面部表情極為精彩，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最後異口同聲道：
「無恥。」
眼看著三人劍拔弩張，就像要在屋子裡打起來的模樣。
三人將內院弟子之間的爭鬥，展現的淋漓盡致，互相背後沒好話，一旦抓住了對方把柄，那肯定是要有所表示的。
可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跺腳的聲音。
「葉辭！」
聽到聲音，葉辭趕緊出了臥房，瞧見門口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聞遠將軍來了，他肩上扛著個木箱子。
「出了點事兒，把你耽誤了，又不好讓其他人送來，了閒便還是由我過來一趟。」他說。
「不耽誤，有勞聞將軍了。」
葉辭連忙將聞遠迎了進來，請入正廳。
「嗯？」
聞遠這時注意到，偏房門口鬼鬼祟祟探出三女的腦袋，不禁有些詫異，接著意味深長道：
「萬木院……女弟子挺多啊……」
「聞將軍！」
那莫荷裳連忙上前，自我介紹道：
「小女子莫荷裳，萬木院內門核心弟子，小比第三。久聞聞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威風凜凜……」
葉辭瞥了她一眼，心想這姑娘倒是自來熟。
自古伸手不打笑臉人，聞遠微微頷首：
「年輕人朝氣十足。」
但他看向葉辭，又看了看其他兩名女子，嘴巴張了張，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 ：
顧念芝和王明蕊見狀，立刻急了，出來自報家門，生怕被人誤會。
總不會讓人以為葉辭跟三女白日做了什麼……
畢竟大家從臥房出來的。
而這時，莫荷裳已然跑沒了影子。
這兩女立刻上前，當著聞遠的面跟葉辭道明來意，說清楚家裡的想法，表達了拉攏和懇求指點的意思。
兩人中，顧念芝還算誠心，但王明蕊的表情一看就是滿肚子不願意。
話既是說給聞遠聽，也是說給葉辭聽。
「家中長輩讓你們來學習……」
聞遠微微頷首，隨意道了聲：「倒是不錯的主意……」
「裡邊請。」
葉辭其實早就不耐煩了，這兩女給聞將軍留在門口這麼大半天，太不禮貌。
「好，進去說。」
聞遠也沒有避諱幾人的意思，而是率先走入正廳。
剛進去，就看見莫荷裳又重新回來了，手腳麻利地提了熱水進來替聞將軍沏茶。
「將軍，您喝茶。」
聞遠微微頷首，對葉辭道：「這姑娘倒是會來事。」
「我父親以前也入過伍，瞧見聞將軍面善，就跟見到家裡人一般。」
莫荷裳將茶盞遞過去，便主動接下了那個箱子。
箱子不大，看起來沉甸甸的。
葉辭還在想，上次這姑娘好像說她家開酒樓的，何時又變成入伍的了！
聞遠接過查，看著莫荷裳，笑眯眯等待。
這時，莫荷裳左右望了一眼，看完全沒有指望，只放下箱子，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正廳。
外邊，見她出來，顧念芝和王明蕊靠在牆邊冷笑：
「你在想什麼呢？」
「想看看給葉師兄什麼寶貝。」
+ ：
莫荷裳滿臉遺憾：「你們倆不想看嗎？」
「能給什麼？」王明蕊冷笑。
這時，裡邊傳來聞遠的聲音。
「神通——曜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