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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箭

2026-10-13 23:03:36 作者: 金卸甲

  衛斷目光如炬,但沉默不語。

  以雙方的力量對比來看,柯摧至少有幾百種辦法解決掉衛斷這支人馬。

  當然,這也是他最憋屈的一次。

  柯摧知道他憋屈,但臉上並無多少得意,而是好心勸誡道:

  「到了你我這種程度,拼命起來可能會打塌半座城,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柯摧的聲音很認真:「摘下帥旗,你讓你的人散去,我可以擔保,直至事了不會有人傷害他們分毫。」

  「等等!」

  這時,只見側面一道黑影緩步走來,他手中提著一個腦袋,隨手扔在一旁發出「嘭」的一聲。

  「旗在人在!衛斷,你不會退的!」

  他直呼其名,聲音讓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那個方向,引發了一陣激動。

  「說的好有氣勢!」

  「什麼人?」

  柯摧將目光冷冷注視向那道身影。

  「霸岳宗,石卓。」

  那道身影淵渟岳峙,淡淡開口。

  其實,他連衛斷具體是誰都不知道,甚至還覺得自己霸岳宗這個名頭很唬人。

  很有震懾力。

  「尼瑪!」

  老乞丐罵了一聲。

  他只差把「來了個什麼玩意兒」這句話說出口。

  劈柴的個頭不高,他踮起腳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話說的很漂亮,小子,我看好你。」

  「村長教的。」

  石卓回答,並且朝著眾人走來。

  「你們村長也打過仗嗎?」

  :

  

  「打水仗。」

  「……」

  柯摧陣營里的人面面相覷。

  「什麼個玩意兒?」

  「你聽過嗎?」

  「好像聽過一點點,是霸岳宗最近幾年新招的弟子,提升速度很快。」

  「有多快。」

  「那沒聽說。」

  幾乎還沒等柯摧和衛斷這邊有所表示,就看見柯摧陣營里這邊有人越眾而出。

  「哈哈哈,那就讓我枯骨郎柳拂去領教一番。」

  那人踏碎滿地殘風,穩穩落在前邊,與石卓遙遙相對。

  此人一襲錦袍,背負雙手,一支精鐵長笛藏在身後,然後朝著石卓走去。

  「那你就好好領教吧……」

  最先動的是石卓。

  他的拳法屬於剛猛霸道一路,腳掌重重踏地,身形如離弦鐵矢般驟然撲出。

  半空中他五指成拳,臂骨繃緊,拳鋒裹挾著呼嘯狂風,拳勢如奔雷,帶著開山裂石之威。

  可柳拂不退不避,抬手便是一笛揮去。

  「嘭!」

  一圈肉眼清晰可見的氣浪,自二人交接處炸開。

  石卓身形猛地一滯,手臂經脈驟然發麻,然後整個人倒飛出去數十丈,重重砸在一處殘垣斷壁之中。

  冷風吹散煙塵,重新露出了他的身形。

  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略顯稚嫩的臉龐滑落。

  他的整條左臂無力斷裂,垂在身側,可卻依舊艱難的抬起右臂:

  「再來!」

  柳拂沒有動,只是靜靜望著他:

  :

  「你以為這是擂台比武,別人會因為你的堅強和勇氣而稱讚嗎?」

  石卓沉默了一瞬,他雙腿微微有些發顫,但依舊挺起了胸口,朝著柳拂走去。

  「你們沒什麼了不起,欺負那些沒有練武的百姓罷了,只有弱者才會向弱者拔刀。」

  「你這種弱者不會理解,我來這裡,不是要有人誇讚我的。」

  「你只是見到我早了,給我時間,你們聽到我的名字便會顫慄。」

  「至於勇氣,我與生俱來!」


  「你真的很可笑。」

  柳拂抬手,璀璨金光匯集於那支精鐵長笛之上,如流光墜落,勢大力沉朝石卓劈去。

  不等他這一擊落下,一陣寒風自背後襲來。

  他猝不及防的轉身,視線中卻是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朝自己探過來。

  緊隨其後,一道沉凝的黑影平如山聳立。

  柳拂心頭驟驚,警兆狂鳴,下意識身形連續後退。

  只見身畔那人如影隨形,避無可避,唯有一雙眸子亮如寒星,居高臨下,淡淡落於他身上:

  「你覺得他很可笑嗎?」

  柳拂喉間乾澀,心底寒意徹骨,多年江湖搏殺的本能讓他無暇多想,反手便是一掌,狠狠朝對面拍去!

  嘭!

  結結實實的一掌印在來人胸腹之間,卻似擊在精鐵之上。

  轟!

  地面震顫,煙塵四起。

  掌風落處,來人身形紋絲不動。

  這道身影硬生生將柳拂的脖子掐住,緩緩抬了起來。

  與此同時,周遭血霧四起。

  他右臂的紋路鮮艷而詭異,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陷入呆滯。

  顯然,誰都沒料到衛斷手下還藏了一個魔功高手。

  :

  柳拂無意識雙手抓住葉辭的手臂,雙腿亂擺。

  僅僅在這種威壓之下,他就有種被血脈壓制的感覺,渾身的鮮血都像是凝固住了,壓根提不起半點氣力。

  「這不是擂台比武,但是不管在哪裡,他這樣的勇氣都值得稱讚。」

  那道聲音沒有多少情緒波動。

  「我錯了……」

  柳拂頸脖被掐出了血,他五指用力,指甲裂開也不能撼動那雙鐵鉗般的左手。

  「你當然錯了,居然敢朝他動手,就連當初的我都不敢。」

  葉辭冷冷望著他:「他是立志要戰一座城的天驕。」

  這像是笑話,很冷。

  反正石卓覺得挺冷的笑話,因為,如今葉辭的名聲那叫如雷貫耳,自己跟師兄弟們說認得葉辭,還被人笑話過。

  可今日看見葉辭的表現,才知道如今的差距當真太大了。

  不過,他依舊很自豪,因為眼前的男人,自己曾看過他洗澡,還救過他的女人。

  尼瑪!

  柳拂感覺自己的血液像是被抽出,整個人就要死了,很冷。

  安靜了瞬息,柯摧那邊驟然有數道身影同時暴起。

  有數道身影是繞過衛斷,朝向他身後殺去的,他們不敢輕易掂量衛斷,但不妨礙今晚要把這支隊伍給打崩掉。

  有兩人卻是朝著葉辭而去的,這兩人速度極快,形如鬼魅,在夜色里幾乎無法捕捉他們的行跡。

  葉辭微微眯眼,腳下青石應聲斷裂,右手倏地抬起,奪過柳拂的長笛,手掌斜著向下舞出一道漂亮的笛花。

  十餘丈的距離,那人瞬息而至。

  葉辭頭也不回。

  築——

  那妄想偷襲的武夫一聲不吭,胸口直接被插入一支長笛。

  整個人就像凝固在半空中。

  後邊那人驚的停住了腳步。

  他眼前的畫面定格住。

  :

  那個渾身血氣翻湧的人,一手掐著柳拂,一隻手持著長笛,將另外一人釘在了半空中。

  伴隨著悽厲慘叫,血液飛濺,在距離葉辭一指的距離時,化作血霧縈繞周遭。

  火把的光線中,光影交錯,儘是森寒,月輝落在那人的肩頭。

  葉辭望著石卓,平靜道:

  「他們能死在你面前,是他們此生最大的榮耀。」

  聞言,石卓的眼中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振臂道:

  「今天你救了我,給我時間,我會替你掃清一切敵。」

  柳拂艱難開口:「他練魔功。」

  石卓道:「我相信他!他若是魔君,我便是魔將!」


  「好!好!好!」

  老乞兒踏出一步,周身黑氣涌動,狂發亂舞。

  「後輩可期,吾道不孤。」

  話音剛落,只見他形如鬼魅一般,等眾人凝目,只見他雙臂硬生生抵住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臉龐如同花豹般的男子,兩人雙掌相交,竟硬生生抵在一起。

  那花豹男子是想偷襲葉辭而去的,結果被老乞丐硬生生截住。

  與此同時,老乞丐的兩名同伴,周身也鼓盪起無數恐怖的黑色氣機。

  所有人都仿佛聽到萬魔咆哮。

  又是三個魔門高手!

  與此同時,整個場中破空聲炸耳,無數人影錯落,而衛斷這邊也是驟然動了。

  今晚,本來他們是商量著突圍的,所以全部高手都在這裡。

  「功法都是人練的。」

  「吾道亦不孤。」

  劈柴的老者,抬起柴刀,柴刀綻放猩紅色的血氣。

  「多少正道只瞧見魔功,卻未見我等赤子之心。」

  「以兄弟之血,斬一切敵。」

  :

  「嗤——」

  一道持刀身影突進,他並未襲擊,只是想要一刀斬開帥旗。

  只見老者狠狠一刀將那人劈開,血痕沖天而去。

  轟!

  轟!

  場中爆發出無數恐怖的對撞聲。

  另一邊,只見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落在場中,他一巴掌朝著院中那杆帥旗拍去。

  轟——

  寒芒陡現。

  轟!

  那道巨大的身影倒退了三四步,這是一個渾身覆蓋鱗甲的恐怖戰士,就是之前在青龍關破關的那位妖將。

  但他的鱗甲卻被切開一道深可見骨頭傷口。

  他吃驚地望向側面偷襲自己的人。

  那人從黑暗中走來,揚起手中的長劍:

  「沒有弟子到場,師尊不來的道理。」

  「玄青院項南。」

  老者微笑,他卻沒有看向這頭妖將,而是將目光看向柯摧:

  「我來了。」

  柯摧怔了下,旋即微微閉目,面上多了一絲痛苦,隨後將按在刀柄上的手拿開。

  彎腰。

  拱手!

  「師傅。」

  項南微笑:「老夫生於交州府,幼時屢見大妖噬人,所以,這一生教導無數弟子,要向南而去,是為拒妖於外,你今日為何帶著他們來了?」

  柯摧沉默了幾息,又平靜道:

  「師傅,別人都不來,為何您要來,在大事面前總是要有所犧牲的。這是默契……誰打破了默契,誰就是罪人。」

  :

  項南:「所以,我來了,你就該配合我,默契地離開。」

  柯摧平靜道:「你是怎麼從內城出來的?」

  項南臉上總算出現一抹凝重,他看向衛斷:

  「衛帥啊,這仗沒法打的,士卒不如別人多,不能都靠著咱們上……耗都得把氣力耗盡。

  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大半的人手都不在這裡,而是卡在內城與外城交接處設伏,等的就是真正的高手。」

  「目前來看,有六七股勢力插手進來,為了確保這小徒弟能衝出來,老夫廢了好大的功夫。」

  「來的路上還碰到了白絕之,為了保存實力,算是逃過來的……」

  衛斷哪裡不知,高手過招,半點不敢鬆懈,在這種情況下,項院主確實不敢輕易損耗氣力。

  正如他與柯摧對峙,彼此都在蓄勢,不敢插手別的戰鬥。

  可此時亂戰已起。

  葉辭在衛斷手下算是小將,但依舊有頂尖高手向其襲去。

  此時,手持長槊的錦袍老者,悍然替他擋住。

  兩人對撞!

  氣勁轟然爆發。

  老者將那人擋開葉辭的範圍。

  「呼——」

  風聲卷著寒氣,驟然席捲。

  又一道玄色身影的老者,踏風掠至葉辭身前。

  「看槍!」

  長槍映照寒芒,點點如星的槍花朝著葉辭扎去。

  「來得正好。」

  這種旗鼓相當的對手,葉辭非但無懼,眼底反倒燃起熊熊戰意。

  他不閃不避,迎著刺向面門的凜冽槍尖,徒手悍然抓出!

  「鏘——」

  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夜空!

  :

  玄衣老者手中長槍刺出,卻被葉辭一股渾然力道鎖死,槍身弓如滿月,絲毫不得寸進。

  葉辭手腕一抖,轟然力道順勢迸發,臂膀舒展,如潛蟒出淵,狠狠掄向老者面門。

  只聽見轟的一聲,那老者半個身子都被轟碎。

  咫尺絕殺!

  驚的周遭的人幾乎呆滯。

  此人當真兇厲至極,出手不帶絲毫猶豫,沾上就死。

  「他就是名頭很盛的那個葉辭……」

  有人開口。

  「好好的宗門不待,在這裡趟這渾水,真是黃泉無路非要硬闖。」

  「送這小輩前去投胎。」

  話音落下,一名中年漢子,提劍驟然襲來。

  「長河落日!」

  劍招名稱雖大氣,嘴裡發出的聲音卻顯得尖細陰冷。

  不過,揮出的劍影依舊鋪天蓋地,宛如漫天月華!

  與此同時,旁側又衝出一名使劍之人,此人不言語,但無數劍縷交織成網,將葉辭死死籠罩。

  嗤嗤破風之聲連綿不絕。

  轟!

  葉辭一拳悍然遞出。

  沉雷炸響!

  那劍光寸寸崩碎。

  他抬掌橫推,一式剛猛的掌力轟然拍出,掀起狂暴氣浪席捲八方!

  繞身疾攻之人猝不及防,被這股掌風正面轟中,只聽見「噗」的一聲,他那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掠而出,凌空翻出數圈才勉強踏地站穩。

  「此人為何強橫如斯!」

  「盛名之下無虛士!」

  這圍攻葉辭的兩人驚駭出聲,如今連街上說書的都知曉破軍宗有個葉凶獸,他們自然知曉對方的厲害,但沒想到對方還是比預期的要厲害的多。

  :

  兩位抱丹十重,竟未曾對他造成半點傷勢,血海之中,簡直是無敵的存在。

  轟隆一聲悶震!

  此時,葉辭周遭血霧愈加濃厚,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葉辭右臂上的紋路更加鮮艷。

  此刻他外衣被震碎,上身赤裸,筋骨虬結宛如大龍蟄伏。

  他扭動了一下肩膀,淡淡道:

  「像個男人一樣,用點力。」

  這話精準戳中老者痛處。

  這老者還真是個太監,因此最忌諱被人揭短。

  「一起上!」

  這兩位使劍的高手,不再猶疑,殺機騰騰的疾沖而來。

  而就在此時,周遭的戰鬥和廝殺已經白熱化。

  眾人除了自覺避開柯摧和衛斷之外。

  整個場中已氣勁橫飛,罡風席捲,地面青石蹦飛,徹底露出底下的泥土。

  無數深坑之中,已有不少高手喋血。

  「始終不能小覷了這座城,即便衛斷臨時召集來的人馬,依舊有很強的戰鬥力,只是人手不夠多罷了。」

  遠處,夏江月輕嘆了一聲,他對旁邊老者道:

  「看著點我師弟,別讓幾大妖將對他出手。」

  那老者搖頭:「殿下的師弟進步當真是過於迅猛了。」

  他想起當初在山洞中見到葉辭時,還沒有這般強悍。


  「他如今的實力不亞於一般的抱丹十重,已是鐵定的真傳在列了,基礎打的相當牢靠,更何況,如此境地下,有嗜血功加持,怕是幾大妖將想要一擊殺他也有困難。」

  看著葉辭又格殺一人,老者眼底浮現一抹震撼,以如山的姿態屹立場中,他不禁喃喃:

  「當真是無敵之姿。」

  「只是,他這般吸納血氣,以後煞氣沖體,恐怕會是大麻煩。」

  夏江月擺了擺手:「我如今是真的麻煩,師弟如此姿態,我在他心底卻是個反派,無論我以何種身份出現在他面前,都很難獲取他的信任啊!」

  :

  「您還需要他的信任?」

  「當然需要!花舞告訴我……衛斷很欣賞此人,想以師傅的身份教他,甚至有想法……」

  「什麼想法?」

  「以自己的名望,助他成為下一個聖武公。」

  「怎會如此?」

  「聽說他武道潛力極佳,各門基礎功法跟聖武公一樣是無暇級的理解,武道上沒有問題,這種人極為難得……衛斷便要確定他的心性,如今只是相處尚短,衛斷還在考驗他。」

  「考驗?」

  「對!考驗。」

  聞言,夏江月嘴角掀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那位皇弟之前在茶會上,還想招攬衛斷,結果衛帥看都不看一眼……」

  「有趣,有趣……」

  這時,話音未落,只見柯摧動了,他忽地朝向葉辭而去,這一幕是在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他為何選擇對葉辭動手?

  轟!

  氣勁轟然爆發。

  「大……大……大膽!」

  黑暗中,一道身影驟然出現。

  這一刻,只見萬丈金光照亮周遭,一道巨大的金身法相出現在場中。

  「須彌不動印。」

  有人驚駭。

  轟!

  柯摧被硬生生震開。

  下一瞬,一道聲音響起,只見那杆帥旗之上,飄然站著一道身影,簡直就像凌空站著一般。

  當真是風度翩然。

  也許他只是為了顯出某種姿態,所以,淡淡開口:

  :

  「不要慌,我會出手。」

  下一瞬,月輝之下,只見那人張弓搭箭。

  弓如滿月。

  月光與弓弧相與為一。

  他說:「我的箭矢如同神明降世,照亮了這個陰暗的世間,正義從不會缺席,遲到不是我的緣故,是划船的人太慢了。」

  下一瞬,九道火龍凌空出現,直射向柯摧陣營。

  「我的箭,便是天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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