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奶油蛋糕好好吃(三更,求一波訂閱)
沒一會兒,王興福也回來了。
他都不敢抬頭看人,更別說和林硯之、錢夏打招呼,匆匆低頭鑽回了房間。
他那出門做買賣的婆娘回來,樂呵呵地說今天遇到個貴夫人,高價買了她自己做的頭釵,賺了好幾個銅元。見王興福沒應,湊過來一看才發現他狀態不對勁。躺在床上的王興福翻了個身,悶聲回了一句沒事。
「你哦,就是吃飽了撐的,有躺著的功夫不如起來和我一起弄些花燈,或者是做點巧果,肯定受小姑娘喜歡。過段時間就是七夕了,我們到時候就去那個集市賣。」婆娘嘮嘮叨叨。
婆娘手裡頭忙著,胳膊肘戳了戳床上的王興福:「老王,派駐所弄得那個攤位真不錯,只需交一點管理費,什麼都不用操心,地痞流氓都不敢來搗亂。」
這,就是營商環境。
小老百姓出門擺攤,就怕的就是敲詐勒索,除了巡警還有地痞,通通都是吃人的主。
如今派駐所趕走了地痞,收錢都規範了起來,願意出來擺攤的小老百姓就多了,換成別的地方,王興福婆娘斷然是不敢去的。
派駐所?
床上的王興福盯著斑駁的牆,你個頭髮長見識短的主,你以為我才從哪裡回來?別看這幫穿制服的似乎是換了一副面孔,換湯不換藥的知道嗎?
可他又不能和自己婆娘說,只能一拉被子,把自己蒙在裡頭。
林硯之知道王興福心裡應該藏不下事的,但他也沒親眼看到後續動手的畫面。總不能為了所謂的萬無一失,禍及一個無辜的普通人。
秉雄跟著方簡兮他們去了趟善堂,跟一眾同齡人嬉鬧過後,還處在興奮勁里,又蹦又跳,滿心歡喜想要和錢夏分享喜悅。
只是錢夏身心俱疲,覺得今天可糟透了,隨手就把鬧騰的秉雄撥到了一邊。
林硯之帶著方簡兮幾人過來:「今天天氣挺好,之前在國強咖啡館吃過他家的冰淇淋,味道不錯,帶你們出去開開洋葷。」
錢夏一聽「開洋葷」,臉色瞬間刷白,連忙擺手推脫:「不了不了,你們去吧,我身子不太舒服。」
林硯之直接拽住他:「這可由不得你,大家一起行動。」
錢夏這才勉強起身,走路都有些虛浮。
屋內雖然已經清理過,但霍東閣和丁一都不是專業人士,趴在地上還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哪怕是點了薰香,林硯之也覺得味道揮之不去,大概是心理作用吧。林硯之急需要出去透透氣,免得自己出現心理問題。
林硯之想了想,明天讓王興福家婆娘過來殺只雞,撒點雞血在上面,藉此理由找人把
地磚換一下。要是滲到了泥土裡,這尼瑪就是個大工程,想想都覺得頭疼。
還是菜鳥呀,多方面都沒有想細緻,唉,沒事,以後多殺幾頭鬼子就有經驗了。
林硯之覺得國強咖啡館的西餐味道一般,不過他家的冰淇淋倒是可圈可點。女人和小孩對這種冰涼甜膩的吃食完全沒有抵抗力,幾人格外地開心。
錢夏看著端上來的煎蛋,尤其是裡面的培根,紅的白的,忍不住「嘔」了一聲。
他捂著嘴竄出了咖啡廳,尋了個角落,嘔了半天,只有酸水。
「林先生,我爹是不是懷孕了呀?」秉雄含著勺子,疑惑道,「之前我娘懷孕的時候,就是見不得葷腥,沾一點就會吐。」
林硯之哭笑不得:「只有女子才會懷孕,你爹是不舒服。」
「我去看看,簡兮,你照顧好他們。」
出來後,林硯之就看到了倚著牆角的錢夏。
「沒————沒事————」錢夏抬起頭,臉上淚水混著口水,狼狽不堪,苦笑道:「不管如何都不能有事。」
東洋人明顯發了狠。不反抗,難道還束手就擒,伸脖子挨刀嗎?可他自幼溫和的性子,還是難以接受親手沾血的場面。
林硯之無能為力,只能是輕輕拍了拍錢夏的後背。
他和錢夏之間是有一層厚障壁的。
錢夏對東洋人的情緒一直很矛盾。一方面,甲午、辛丑的國恥,讓他心底痛恨東洋侵略者。可另一方面,如今的東洋是亞洲第一強國,成功從封建國度躋身列強,確實有值得學習的地方。加之錢夏曾在東京留學,接觸過不少普通東洋民眾,也遇到過心地良善的普通人。
東洋輕小說中常會出現青梅竹馬不敵天降的情節,為什麼天降系和青梅竹馬都是女孩,主角都是男的?
因為,天降小男孩那TM的可是禁忌。
又問,東洋在哪裡最容易遇到熟人?
長崎和廣島。
林硯之不僅喜歡地獄笑話,也看動漫和各種老師。所以更清楚哪怕是100多年後,這幫人還是死鴨子嘴硬,不承認戰敗的身份,妄圖復辟,全因為沒有對他們進行完全的清算,還把自己打扮成核爆受害者。
丫的,自己雖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但三十年後,也不過才五十多,到時候怎麼著都得推動部隊上島。
四下無人,林硯之壓低聲音:「別表現得太反常,和平常一樣就好。真出了事,我來
頂著,別有心理壓力。」
錢夏重重點頭,掏出手帕把臉擦乾淨。
咖啡館內,方簡兮像個孩子王,陪著三個小孩說笑打鬧。見兩人回來,關切道:「錢先生沒事吧?」
錢夏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沒事,大概是天太熱,有些中暑了,你們多吃點。」
秉雄聽聞父親中暑,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把手裡的冰淇淋推了過去:「爹,你吃,這個冰冰涼的,可舒服了。」
錢夏抿了一口冰淇淋,心緒漸漸堅定下來。
之前的場面歷歷在目,東洋鬼子的刀都朝著自己劈過來了,若非丁一出手迅速,自己定然非死即傷。對方擺明了要取自己性命,又何必為他的死內疚?
秉雄尚且年幼,家中還有妻兒和未出世的孩子。如今亂世飄搖,自己若是死了,一家人該如何謀生?想通這些,他心底的愧疚徹底消散。
小月吃著蛋糕,開心得眉眼彎成月牙:「林先生,奶油蛋糕好好吃!」
林硯之摸了摸她的頭:「好吃就多吃點。」
他笑著叮囑:「小月啊,洋人這裡呢,好吃就要當面誇讚,等會兒你去跟老闆說一聲,他做的蛋糕特別好吃,好不好?」
如今的小月開朗了許多,立刻開心地點頭應下。
林硯之帶眾人來國強咖啡館,不是單純給孩子們解饞,這是借鑑電影《誤殺》的思路。後世破案可以核查票據、銀行記錄、監控錄像,可民國年代一無所有,查證全憑旁人記憶與口述。
他完全可以復刻電影裡的不在場證明手法,過幾日再帶著錢夏、方簡兮幾人來此處走動,反覆加深路人、店家的印象。日後若是有人追查今日之事,旁人的說辭就是最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這件事的幕後推手是東洋駐華使館,以東洋人的性子不會輕易罷休。不過如今畢竟是大總統的天下,他們雖有浪人、間諜可用,卻無法像是警察那樣開展大範圍的走訪調查。
如此遮掩之下,應該能夠打消一部分人的嫌疑。
不過那幫人做事情也不會講究證據,林硯之除了抓緊擴大名氣,讓對方忌憚直接動手,還需要一個貼身保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