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趙九的轉變
王將軍看在眼裡,依舊給足台階:「我知道陳站長行事穩妥,向來顧全大局。」
「依我看,我們真正互換一次人員。」
「一來平息輿情,二來給重慶一個體面交代,三來,也能把私下那些風波暫且按住。」
陳先州沉默片刻,眼底神色幾經變幻,這事無解了。
他權衡半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將軍深謀遠慮,所言極是。」
王將軍聞言,神色稍緩,舉杯虛虛示意:「陳站長通透。凡事留餘地,大家都好做事。」
陳先州舉杯回敬,同時也在回憶,他這個帳房到底是誰泄露出去的。
整個站里值得懷疑的也就兩三人,劉守義絕對不會說。
侯三馬順更不知情,旁邊這個於成棟更不用懷疑。
他哪能想到,許多金是發現手裡帳本跟明面上的那個帳房寫法不一樣,派人順著蛛絲馬跡摸到的。
旁邊坐著的於成棟很懵懂,他完全當個擺設,連和左藍的眼神交流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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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紅黨離開才小聲問:「委座那裡也太不小心了。」
「不是不小心。」陳先州嘆了口氣,當年中間人太多了不可能全滅口。
有的找不到,有的作用很大,有的背景不小,身邊女人直接就把這個會做生意的派出去了。
以前都沒事,這次突然被當成目標,多少有點不地道了。
不像紅黨會幹的事。
以委座愛惜臉面的做派,肯定會把臥底放出來交換的。
陳先州回到軍統馬上給重慶發了密電,只提委員長被抓的人。
他表面妥協,暗中盯緊站內所有人,他要確定誰是內鬼,好布局反制。
馬奎從巷子拐角的車上下來,看向走過來的許多金問:「站長剛才和紅方?」
「會談麼,很正常。」許多金拿著東西上車。
馬奎撓撓頭,總感覺事情不對勁,他是戰士,能接受打打殺殺。
理解不了私下裡的利益交換。
等他開車回到家,軍統的中高層也陸續來了不少,禮物最便宜的也值五塊大洋。
這讓馬奎很高興,因為後續還會有商人送來賀儀。
他偷偷打開許多金的禮盒看了下,居然是一把摺扇加一根小黃魚。
這讓他還算滿意,那把扇子可以賣二十多塊大洋,加上金條。
這個月的日子會寬鬆不少。
周根娣在廚房裡和請來幫忙的廚娘忙碌,出來上菜時對誰都是很客氣的歡迎。
哪怕對許多金也只是點個頭。
等吃飯時她偶爾出來上菜,由於人多她不能上桌,基本上躲在廚房裡。
韓忠軍姍姍來遲,就算在站里不對付,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他沒少勸酒,馬奎高興也沒少喝,明天就要忙了,今天有種不醉不歸的架勢。
劉守義勸說道:「馬隊長,嫂夫人這麼賢惠,人長得也漂亮。」
「女人麼,你抽空哄哄,別挺好個家散了。」
他跟馬奎沒啥大仇,還是希望他好的,其他人也跟著勸了幾句。
都能看出來周根娣今天顯得很陌生。
馬奎擺擺手,心情陰鬱,招呼大家繼續喝。
眾人也不再多嘴,吃完飯紛紛告辭。
馬奎送人出門就吐了,整個人都站不穩了。
許多金抓住他的胳膊對幾人說道:「你們走吧,我扶他回去。」
「好,麻煩主任了。」
他們都知道主任對馬奎不錯,也應該熟悉的人留下,都放心的離開了。
許多金進屋把馬奎扔在臥室床上,確定他起不來了以後。
到隔壁對周根娣埋怨道:「畢竟夫妻一場,你就看著他睡在外面?」
周根娣頭也沒回的說:「你喜歡,你把他領家去伺候著好了!」
「呵!脾氣還不小。」許多金走進屋,知道她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
又不知道該怎麼勸說。
周根娣緊張的攥緊手帕,手心裡都出汗了,她生他的氣,又怕他。
怕的方面挺多,還期待。
屋內一種暖昧氣息傳遞讓她坐立不安,剛要起來躲躲,一隻大手搭在肩膀上。
那溫熱的觸感讓她一驚不敢動了。
許多金左手從懷裡拿出東西遞過去。
周根娣下意識接過來打開,裡面夾著一張二十萬法幣本票,還有三千面值關金卷。
外面居然是一棟洋樓地契。
這個地方她知道,在原英租界,那裡的房子很新,很時尚,那裡住的都是有錢人。
還有這錢,她跟馬奎這麼多年都沒攢下如此額度,更沒捨得花過。
她嘴角微翹,甩了一下頭,躲開那大手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側頭瞪著他:「你想的挺美。」
想金屋藏嬌?她同意了嗎?
「哪來那麼多廢話?」許多金勸說道:「以後沒有房子住你怎麼活?」
「這算我給你的分紅。」
周根娣眼裡帶著水霧,她哭了,還是第一次有人會對她這麼好。
見許多金轉身就走,她急了也慌了,一把拉住他說道:「謝謝你。」
「我會收下的,明天我就搬過去。」
許多金歪頭看著近在咫尺我見猶憐的臉提醒:「馬奎脾氣很差。」
「你以後儘量別惹他,需要慢慢離開才行,不然他會接受不了。」
「離婚了,就不信他還敢打我。」周根娣貼近他的臉,眼裡全是怒氣。
「我會保護你的。」許多金明白她的意思,直接給了肯定。
因為津門少了誰,都不能少了馬太太。
周根娣笑了,這樣她就能安心了,真怕以後無依無靠。
許多金把她放在床上說道:「我在這時間長了不好。」
「不許走!」周根娣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有些捨不得。
許多金直接甩開她的手轉身離開。
馬奎就在隔壁,醒了發現以後,他真沒法交代了,離婚了也不能在這。
特別是,如果被外面有心人知道他沒離開,那不一定會傳出什麼。
會影響他在站里的形象。
丟下一句話:「明天去洋樓住吧。」
周根娣強撐著站起來,扶著門框咬著嘴唇罵了句:「你個混蛋!」
這一晚上,她不知道該怎麼過了,想拉下臉現在去洋樓又怕他拒絕。
只能轉移注意力,先收拾桌子再洗澡,把屋地全拖了才有些不滿的回屋睡覺。
許多金最近被壓榨太多了,並沒有去找小桃紅,進四合院就收到馬順送上來的布包。
他打開發現裡面是一塊玉佩。
上面還有個便簽介紹來歷:
明永樂羊脂玉雙鳳銜芝佩,仁孝文皇后舊藏,永樂帝賜給宣德帝的兩代宮廷重器。
這是特意提醒他值錢,標價兩千大洋。
他拿起來把玩,入手玉質白如凝脂、潤若羊油,雙層透雕的雙鳳銜靈芝紋路活靈活現o
邊緣磨得圓潤溫手,一看就是貼身戴的玩意兒。
他估計,擱現在,拍賣行兩個億都打不住,屬於有錢都難見的孤品。
玉佩下方還有三萬美金。
兩樣禮物對他的官職而言,不可謂不小了。
中統也的確出血了,可能還會給陳先州和馬奎送,馬奎應該不敢收他們的。
馬奎的確沒要,在出門吃早餐時就把送禮的小廝趕走了,還罵罵咧咧的。
昨天下午他已經看過於成棟找的秘密據點,那裡挺符合他心意的。
甚至比他自己選的那個都好。
今天怕中統派人跟著,叫上於成棟一起秘密押著馮燕去據點。
重慶方面接到電報也剛爭吵完,戴春風的意思是用馮燕換。
中統堅決不同意,他們丟人,就是丟黨國的人。
校長沒把電報里關於自己的私事說出來,只有幾個近臣知道。
他不想以前的事被公開,他更在乎輿論,最後態度強硬的拍板。
馮燕不交,剩下的可以和那十幾個人給紅黨。
不然紅黨不鬆口,就要公開他了,他也有壓力,黃埔和cc不同意讓步太多。
美國又要求和平解決,他很難做。
雖然不至於下野,可是如果輿論發酵,那就不好說了。
當天下午,戴春風定好行程是北平,接到命令只好先前往津門,順帶著把關押的臥底送過去交換。
許多金和站長親自到機場迎接,他靠在轎車旁,目光落在剛下軍機的一行人身上。
戴春風步履沉穩,周身自帶軍統特務首腦的威壓。
而被兩名便衣夾在中間、半護半看管著的居然是個小孩,看著格外讓人心頭髮澀。
好像都不滿四歲,卻因自幼入獄、嚴重營養不良,身形瘦小枯癟,看著比尋常三歲孩童還要孱弱。
典型的頭大身小,兩頰凹陷,沒有一絲孩童該有的粉嫩血色,枯黃細軟的頭髮亂糟糟貼在額頭。
一雙眼睛生得格外大,襯在瘦小的臉上愈發顯眼,沒有四歲孩童的天真嬉鬧,只有牢獄磨出來的怯懦、警惕與過早的沉靜。
出來了艙門,小小的拳頭拘謹地攥著衣角,步子輕飄飄,走得不穩。
他全程安安靜靜,不哭不鬧,也不敢亂看,眉眼間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惶恐與茫然。
許多金作為現代人是真的心疼。
這個年齡正應該是長輩的手心寶啊,也許他的父母此時會不舍牽掛和欣慰吧。
他和陳先州上前一步敬禮:「歡迎局座蒞臨。」
戴春風點個頭,看向許多金問:「金碧輝又交代了沒?」
許多金小聲說:「她招了馬漢三,其餘的閉口不談,還能堅持。」
「哦?」戴春風聽了心裡一喜,他本來就是要衝這個馬漢三去的。
現在有了人證物證,他猶豫下說:「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北平。」
「遵命。」許多金在津門有不少事要處理,可他沒法拒絕,去北平也好壞參半。
至少不用留在津門被懷疑,他已經知道重慶那邊不放馮燕了。
陳先州請老闆上車,坐在副駕駛請示:「局座,明天我可以跟他們換人嗎?」
「您有什麼要交代卑職的?」
「一切由你負責吧。」戴春風心裡惦記著算計馬漢三,閉目養神不想多說。
許多金在後車上猶豫,現在去找趙九,怕這娘們出賣他,不找又怕戴春風死了來不及o
為了安全,他把戴春風送到吳公館就離開,來到古董店後院對沈婉君說道:「明晚行動,要接應於成棟。」
他提供據點地址以後問:「你家的人到上海了嗎?」
錢老歪派去不少亡命徒,這幫傢伙看見黃金有可能起歪心思。
他想親自跑一趟,又沒法脫身。
沈婉君只知道他要運貴重貨物,自信道:「我家那批老人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也安排好了飛機,你隨時可以去上海。」
她臨走時囑咐:「不管你幹什麼,都要小心些。」
許多金難得正經一次點頭,由於今夜答應了嫂夫人,他下班以後來到洋樓。
周根娣自己請了傭人,收拾的很乾淨,又找藉口給傭人放假了。
她洗完澡坐在梳妝檯前用心打扮,就算坐在那裡都是在併攏雙腿一臉期待。
聽見開門聲心裡一顫,瞥了眼進來的人欣喜,故作不解的問:「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
許多金不和她廢話,大步走過去抱起來笑道:「當然是安慰不開心的周小姐了。」
「你放開...」
周根娣有牴觸,有期待,有心裡負擔,七成抗拒三成放任。
居然還咬人。
「瑪德!你還喜歡這調調!」
許多金髮現越粗魯越好,動手打更好,這一晚是他最累的。
也是清洗次數最多的。
早上他坐起來喃喃自語:「人怎麼可以這麼紅?」
「都燙人,也不用洗澡了。」
後背被踢一腳,又掐了腰一下,本來就麻的腰更疼了。
「昨晚差點斷了!」他有點生氣的回手打了一巴掌。
周根娣還是有點放不開,她蒙著頭聽懂了什麼意思,解釋一句:「馬奎身材高大,就算沒受傷也,徒有其表。」
她探出一根纖細的中指。
又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氣道:「你像牛似的,一點不懂得疼人。」
「不知道是誰不放開腿!」許多金很得意,起床穿好衣服說道:「皮箱裡有件狐裘,還有一千塊大洋和十萬法幣。」
「你別捨不得花,也別忘了去賣東西,最近白天還是回家吧。」
周根娣開始挺高興,聽見回家有些不情願,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我去給你做飯。」
許多金擺手:「你昨晚吃飽就行了,我著急。」
她望著許多金離開的背影沒有反駁,現在能有個依靠,她不再多求其他。
只希望能為自己活一回。
許多金開車來到吳公館,進去看見隨從正在整理行裝。
客廳里戴春風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看起來臉色不好。
樓上的吳統勛正在發脾氣,吼聲很大:「怎麼又來了?」
「怎麼這麼巧?你什麼意思?」
趙九的聲音傳下來:「整好一個月,你說這是巧?我想這樣嗎?」
花瓶碎裂聲和打架聲開始了。
許多金俯身說道:「老闆,我上樓去勸勸。」
「嗯。」戴春風沒睜眼,只是發個鼻音,證明他很不高興。
許多金上樓看見趙九被堵在牆角滿臉淚花,他心裡解氣,上前一步說道:「別讓老闆心煩。」
就這一句話,吳統勛馬上蔫了,反應過來急忙下樓去陪著老闆。
趙九擦了下眼淚說道:「我想跟他離婚。」
她盯著許多金,眼神很複雜,希望有靠山,不能捨棄戴春風。
眼前這個職位太低,可能經不起依靠。
許多金從她身上看見很多民國女性的無奈抉擇,走過去抱著她的頭安撫道:「可以離,如果你不跟吳統勛在一起,會少很多關注,我也護得住你。」
趙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躲,她想有個依靠,一點沒反抗,昂起頭問:「我能信你?」
「能。」許多金自信點頭,沒有絲毫敷衍,雖說這女人心不誠。
可是誰能保證心誠的不會變呢?
「呼..」趙九長出口氣,她信了,相比於其他男人,許多金更能給他安全感。
她卸下防備,靠在他胸口為難道:「不行啊!」
她怕戴春風。
許多金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你今天就偷偷去北平等我。」
「把關於老闆的東西都帶上,到時候有用。」
「你想?!」趙九驚了,多大膽子敢害老闆?
「不。」許多金搖頭:「我不會害他,也害不了他,只是想掌握些保命的東西。」
「順便在北平談筆買賣要用到你和你帶的材料。」
「你不會把我給別人吧?」趙九忍不住懷疑,因為被這麼對待過。
許多金瞪了她一眼:「我還捨不得呢。」
他雙手在後面蘋果上捏了捏說道:「聽話,去準備,今晚天黑之前就到,我會讓人接你。」
「好。」趙九有把柄在他手上,不敢不聽,也想出去散散心。
她可以帶著下人坐專列,老闆走了,吳統勛不會限制她。
許多金交代完,來到樓下和二人一起吃完飯,然後跟隨戴春風上飛機。
「私通日本人、貪墨軍統經費、構陷同僚、暗中培植私人武裝,樁樁件件,都是凌遲
的死罪!」
戴春風看完證詞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狠厲:「馬漢三這個狗東西,我待他不薄,他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這麼多齷齪事,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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