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熟人,仇人,敵人
「你————在聊什麼呢?」
聽聞那道低沉的女聲響起,佇立走廊中央的南北川眸光一斂,他背對身後的身形,卻是分毫不曾迴轉。
保持原本的站姿,南北川瞥視向身側的窗戶,自己那位白騎士的銀白身姿,已經早早不見了蹤影。
可視線餘光掠過窗沿角落,有著一抹銀輝,正靜靜漾動著光暈。
那是一把長柄武器,那就是一柄泛著冷白光澤的騎士長槍。
如果白騎士在場,那現在的局面其實還好,至少不算是會被未知敵人徹底壓制住、被一邊倒的局面————
就是得看時機,不能讓自己這位騎士隨便出手,不然容易露餡————
眼見白騎士隱於暗處駐守周遭,南北川心中瞭然,已然多了一重堅實依仗,也隨之有了兜底的底氣。
雖然這張牌不便亮出,可是因為察覺到身後那道身影的存在,而高懸起來的心緒————
終究還是稍稍平復了下來。
南北川收回視線,沒有轉身看向自己是身後,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自己前方幽邃深暗的走廊盡頭。
只因聲音從後方響起,一陣刺骨的寒意便悄然自背後瀰漫開來,已然先一步,桎梏南北川的周身。
這些瀰漫的寒意,將南北川所有的動向盡數鎖定,分毫動彈不得。
只要他膽敢妄動一下,如果沒有做好跟背後之人硬碰硬的準備,後果恐怕是不堪設想————
南北川的脊背繃出冷硬的線條,但他卻只是垂著眼帘,用語調疏離淡漠,不帶有半分波瀾緩緩出聲道:「你是誰?」
「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聲悠悠蕩開,女子刻意壓低聲線,嗓音變得沙啞粗沉,宛若鴨嗓,聽不出原本的音色樣貌:「怎麼,你不認識我了嗎?」
「認識你?」
南北川蹙著眉,對前者說出口的這句話語,感到很是疑惑與困擾。
這個傢伙話說的,怎麼就像是我跟這個傢伙認識,而且還很熟一樣?
總不能說,對方真是熟人吧?
可除了結社的那些同窗外,自己還能認識什麼人呢?
熟人,仇人,結社的敵人?
前者不太可能,後者肯定也是被自己殺了光乾淨————
結社的敵人?
就單論以前,那些跟結社對抗過的其他組織,就沒一個好活的————
他們不去找飛升詩,開始打算找自己這個軟柿子捏了嗎?
這樣插手飛升儀式,他們難道就不怕被飛升詩一個不順眼,直接————
一鍵掃蕩了麼?
南北川微微側頭,嘗試讓自己的視角餘光能夠越過死角,看見後方的那道身影,但並沒什麼卵用。
前者正打算要側首望去,後者的身影卻已然藏身拐角之後。
如果不轉彎抵達樓梯處,南北川便無發跨越他是視線死角,更看不見被對方藏匿在陰影之中的身影。
這個不知道是誰的敵人,藏身在自己身後的陰暗處,還將能讓他直覺犯怵的某種東西,架在後面————
還真是令人不安呢?
對方為了壓制他,利用著暗藏的威懾卡住南北川的視線,迫使自己的目光,落向無關緊要的死角。
對方徹底隱匿在陰影深處,自身視野主動權盡數被其遏制,讓南北川現在的一舉一動,皆被牢牢鎖定。
在往日裡,南北川本身也是偏愛這種喜歡用這種限制敵人的視野,能把控局面的手法o
畢竟對於他這種對單戰力,肯定還是喜歡快准狠和控制類手法。
但此一時彼一時,如果是南北川他自己造遇到這種噁心的布局,淪為被動受制的一方————
那可就不是一般噁心了。
這種手段用在敵人身上還好,但要是被敵人反其道而行之,用在自己的身上,那簡直就是一場折磨————
如果陷入這種境地,只要還是個正常的人,就不可能不覺得這種感覺好受,除非他是一個變態。
南北川清楚自身密教徒的身份,卻不認為自己是個受虐症,哪怕就算是一個異類,也是得乾淨些。
因為自身修習秘傳的緣故,身體必然受到了功業的影響,而導致自身的欲望,變得有一些古怪————
但至少放眼業內一眾同道中人,南北川所攜帶的執念與欲望,尚且還算得上克制自持。
應該勉強還算是正常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
南北川他並不是一位抖M。
所以現在南北川很轉身,給後面那個讓他好奇的存在,來上一刀。
不過在正式起衝突之前,還是得先跟對方聊一下,試探一下口風。
如此想著,南北川將手中還沒有被自己收起的匕首握緊,同時向身後的陰影,開口問
道:「所以,你到底是誰?」
「呵呵,居然想不起來嗎?」
那低沉的女聲裹挾著幾分悵然,似乎是在惋惜南北川的記性,語氣也緩緩冷了下來:「真是的,你明明應該是那些人裡面,最了解我們的人才對————」
南北川聞聽此言,本來就很困惑的眼神,現在變得更加困惑了。
什麼叫做最了解你們的人?
你們難道還是什麼集體嗎?
我一個密教徒,除了照明結社的那些同門外,還能接觸什麼群體?
南北川壓下這些問題,直接選擇自己目前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開口拋了過去:「你為什麼要找上我?」
「你覺得————」
低沉的女聲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把疑問句,給拋了回來:「那你自己認為,自身到底有著何種的特質,可以讓我們捨棄掉其餘人選,唯獨找上你?」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南北川扯了扯嘴角,最後又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說到底,你究竟目的何在?
總不至於就是專程過來,負責對我進行言語上的嘲弄,諷刺我對你們一無所知吧?」
「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低沉的女聲笑了笑,「你當然是可以這麼理解的,我的朋友。」
聞言,南北川陷入了沉默。
真是服了,對面這個傢伙怎麼就沒有說過一次像樣的人話?
這真是難辦了。
要直接現在就轉身攻擊嗎?
南北川內心有些無奈,只得暫且先用疑問句,作為推延時間的手段:「那麼,我們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