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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太子盟友怎麼這麼多

2026-09-10 02:20:07 作者: 稚嫩小菠蘿

  第265章 太子盟友怎麼這麼多

  「大人,剛剛碼頭之亂已然平了。

  「具體是何等情形?」

  柴墟口岸鎮城郊的大帳中,趙之龍站在門口,正低聲與來報的家人講話。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乃是楊總兵旗下一營與杜總兵旗下一營搶起新入港的戰馬與糧草來,這才有清晨的紛擾————」

  手中端著一壺濃茶,趙之龍眼冒血絲:「帶頭的士卒全部抓起來,問斬示眾。」

  「嘶————這樣會不會太傷二位總兵?」

  「傷你娘的頭!」趙之龍直接將茶壺朝著家丁砸了過去,「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做這檔不著調之事,對杜開之與楊漢威也要嚴加呵斥!」

  趙之龍現在火氣很大。

  倒不是沒有瀉火的地,而是已經沒有空了。

  三日前,在鹽城的瘋太子忽然南下,而牟文綬失心瘋了一般,試圖急擊以阻攔。

  結果被太子抓住破綻,立發橋、柴灣兩役,神樞五營盡潰,逃脫者不足千人。

  就連牟總兵本人都沒逃出來!

  你牟文綬死的輕巧,有沒有想過我趙之龍的感受?

  倒不是說牟文綬的決策錯誤,而是你五千京營精兵打不過朱慈烺萬餘弱卒。

  不要求你擊敗那瘋太子,起碼僵持一番,或者保全剩餘兵馬總歸是可以的吧?

  

  不僅全敗,連人都被抓了。

  這不免讓趙之龍懷疑,是不是牟文綬故意的?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太子入駐如皋,塘馬輕騎四探,極有可能去進攻通州與如皋的港口。

  如果只太子萬餘兵馬,那還好說。

  可如皋尚有大小民團數十個,野戰不成,可要守個港口卻不是那麼麻煩。

  如今雖還有柴墟這口岸鎮的港口,但已是假眼。

  若守柴墟,太子不動,再等十天半月,高傑到來,滿盤皆輸。

  若從柴墟渡江,返回江南,那江北大局全部敗壞,就連沿江八鎮都要蠢蠢欲動。

  可問題是向哪兒攻?

  揚州還是如皋?

  向揚州相當於圍棋中的征子,必須得有引征接應。

  否則等大兵到了揚州,一時半會攻不下來,太子又斷了港口,高傑再返回,那就全部完蛋。

  這個引征的接應子,要麼是瓜洲,要麼是儀真。

  這樣就算一時半會攻不下揚州,京營還能從瓜洲渡或儀真從容撤走,不至於被高傑與瘋太子包夾。

  向如皋,就是險棋了。

  就是直接返回與瘋太子開戰,真能敗了太子,高傑的態度就不會這麼明朗。

  揚州相當於不攻自破。

  真要說起來,趙之龍還是更加傾向於向揚州。

  因為與太子戰,一來軍心易變,二來沒了退路。

  有揚選揚,無揚選皋。

  這是他與盧九德討論一晚上得來的結果。

  只是————

  他轉過頭,看向軍帳之內。

  「瓜洲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攻下來?」盧九德朝著報信的訊兵吼道,「劉良佐到底在幹什麼?」

  「家父已攻下了儀真————」劉良佐之子劉澤涵滿頭大汗。

  「攻下儀真有什麼用?」盧九德原先渾厚的嗓音都跟著尖細起來,「瓜洲、揚州不破,如若高傑到來,豈不是要腹背受敵?」

  旁側一小太監忽然兩眼一亮:「親爹何不效仿霸王背水一戰?」

  「此時此刻,你莫不是說笑吧?」盧九德聽了那小太監的話,先是沉默,隨後咧嘴笑了,「項羽最後去哪發財了?」

  「烏江自刎啊。」

  「你的意思是讓我也長江自刎?」

  「不,不是————」

  盧九德越想越氣,直接跳了過去,就是兩耳光:「這是教訓你亂說話!」

  小太監立刻下跪:「親爹教訓的對。」


  此時來報信的劉澤涵也是開口道:「不是我軍不努力,乃是瓜洲為江防要塞,乃江北第一雄鎮————

  「那共濟會呢?曹虎的過江丁勇呢?你爹不是跟我打包票嗎?」盧九德一拍桌子就站起身,指著那劉澤涵喝罵。

  劉澤涵滿頭大汗:「共濟會乃是太子虛設之局,曹虎一到立刻反水,伏擊了曹虎之丁勇。

  至於瓜洲的剩餘殘兵,被那鄭家的鄭禧趁機捉拿,腳上綁了大石,全部投入運河淹死0

  這共濟會對那瘋太子是忠心耿耿,不僅將百萬兩白銀拱手奉上,更是點齊自家家丁,出了城堅守瓜洲。

  城內更是打出旗號,號稱大明八旗軍,每一旗都一晉商帶領供給————」

  堂內頓時安靜下來,除了劉澤涵的不休的講述聲,再無其他聲音。

  盧九德狐疑地看向趙之龍,而趙之龍同樣正在看著盧九德。

  「我記得那共濟會,不過如詩社祭社一般,是商賈頑紳一流吧。」趙之龍上下打量著劉澤涵。

  「然。」

  「這等人,居然能拿出百萬兩銀子,捨棄安全的揚州,跑來守瓜洲?」趙之龍繼續開□。

  「是啊。」劉澤涵不明所以。

  趙之龍和顏悅色下來:「當真屬實?」

  劉澤涵猛一點頭:「絕對屬實。」

  盧九德此刻莫名其妙變了臉,隱去了怒色,只是面色依舊冰冷:「那我知道了,爾等盡力而為,我等不日抵達揚州,就幫你們攻城,不過這段時間,你們不能什麼都不做,可懂?」

  「明白!」

  劉澤涵行了一禮,長舒了一口氣,走出了這大帳。

  待那劉澤涵走遠,趙之龍揮揮手,除了親信家丁,帳內僕役侍女書手等盡數離去。

  盧九德率先開了口:「此事恐非明面上那麼簡單。」

  「盧公公與我想到一塊去了。」趙之龍捋著鬍鬚,「出人出錢倒好說,親自守城————

  哼。」

  要是這群士紳商賈有如此風骨,當初京師都不會淪喪。

  偌大的京城,七千萬兩是謠傳,七百萬兩卻是能湊出來的。

  湊出來了嗎?

  當初烈皇都沒做到的事,他的几子能做到嗎?

  劣紳商賈難訓,他們這群勛貴內臣難道不知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而且不是一事反常,乃是兩事反常。

  劉良佐五倍強兵攻不下瓜洲,牟文綬以逸待勞大敗於淮安三營的疲兵————

  嘶,這怎麼想怎麼不對啊。

  沉默良久後,盧九德緩緩開口道:「咱家當年與靖南伯(黃得功)有舊,後來認識廣昌伯(劉良佐)就是靖南伯從中引薦。」

  崇禎十五年,時任鳳陽總兵的黃得功與劉良佐在鮑家嶺、潛山一帶聯手阻擊張獻忠主力。

  激戰十餘日,生擒張獻忠義子三鷂子王興國、部將闖世王馬武,重創了農民軍。

  在此期間,這黃得功與劉良佐就時常稱兄道弟,官場上也是互相援引,十分融洽。

  趙之龍一樣緩緩開口:「我倒也想起一樁舊事,八年前,搖天動率眾二十餘萬掠桐城,就是牟總兵與廣昌伯合兵出擊,大破之。」

  盧九德面色陰沉下來:「如果我記得不錯,牟總兵與靖南伯也有不少來往。」

  牟文綬曾長期擔任鳳泗總兵,駐守泗州,黃得功長期駐守鳳陽一帶。

  兩人官面上無甚聯繫,也無姻親,可卻多次合兵擊退過流賊。

  「廣昌伯軍中,應該還有不少牟文綬的舊部。」趙之龍更是補充道,「當初牟總兵在鳳陽自募義勇,去京營時帶走了四千,剩餘的全送給了廣昌伯。」

  「別忘了,還有史可法!」

  事實上,當初在鳳泗一帶活動的文臣武將,就是黃得功、劉良佐、牟文綬、史可法這批人。

  幾人的關係,怎麼繞都繞不過去。

  雖然史可法明面對於叔侄相爭的事情置身之外,既不幫弘光,亦不幫太子。



  外加他史可法本來就不想立福王!

  「若牟文綬是故意的,劉良佐也是故意的,那豈不是————」趙之龍汗毛直立。

  倒不是說他們直接投降,若是不用心作戰,或怠戰避戰,亦有可能。

  「如此大的破綻,他們會以為我們看不出來嗎?」盧九德仍舊懷疑,「況且牟總兵是死腦筋,豈會輕易降敵?」

  「難說。」趙之龍搖頭,「盧公公,流賊是敵,牟總兵死也不降,可太子豈是流賊?

  他們未必不想做石亨啊。」

  在繼承問題上,縱是盧九德都不免麻爪。

  真按正統來,就該太子繼位,可他投名狀都交了,不就只能硬著頭皮不承認。

  人家有資格做石亨,他是砍了英宗乘涼樹的高平啊。

  細細想來,復社東林是太子朋友,福建鄭家是太子姻親,黃得功、史可法等鳳泗老將亦與太子親密,逆黨勛貴宗親中都有不少暗戳戳與淮安溝通的————

  就連奴變都打太子旗號!

  娘的,太子的盟友怎麼這麼多?

  就因為他是烈皇之子?

  那根玩意兒,就如此重要嗎?

  盧九德伸手叫來一壺茶,直接對壺嘴猛灌了一口。

  這什麼茶,這麼醉人?

  「必須得給南京上書。」趙之龍建議道,「若京營盡喪,你我都是罪臣。」

  「來不及啊。」盧九德搖晃著腦袋,「況且就算來得及又能如何?牟文綬已敗,劉良佐卡著儀真,難道此時撤他們的職嗎?」

  「那該如何?」趙之龍苦笑道,「我現在倒不怕瓜洲沒下,反倒怕瓜洲下了,你說咱們到時候是過去還是不過去呢?」

  不過去,要被南京懷疑畏戰不前。

  過去了,恐被劉良佐、高傑、太子三重伏擊。

  「沒得選擇了。」盧九德開口道,「柴墟港守不住了,咱們只能去如皋,與那瘋太子決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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