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你們還沒見到【赤身軍】的面?」
仔細翻完遞到手上的情報後,吳頤滿眼難以置信地詢問道:
「意思是那黃獅獅連【赤身軍】都沒帶,只靠著不到兩千名一秘士卒,就打得你們大敗虧輸?」
「是……」
面對吳頤過於直白的質問,雁行軍中郎將不由得垂下腦袋,滿眼羞慚地解釋道:
「一開始其實還是占了上風的,但少將軍帶人衝過隘口沒多久,反賊的營地里突然響起了鑼鼓聲,再然後就怎麼打都不對。
弟兄們每次結陣都會出亂子,然後被那些哨戒騎立即衝散,隘口裡邊兒又不是直的,後側列陣的箭矢射不過來……吳將軍,請您快些發兵吧!」
望著越聽越是沉默的吳頤,身上還纏著繃帶的中郎將,忍不住開口請求道:
「那黃獅獅既不打也不撤,就占住地勢在隘口外堵著,少將軍後面帶人沖了好幾次,都被亂箭射了回來。
而我雁行軍多在山地作戰,陣中甲士員額不足,實在是沖不出去,眼下唯有指望您和勝雪丁了!」
讓勝雪丁頂上?
聽完雁行軍中郎將的請求後,吳頤不由得眉頭緊鎖,一時間竟有些進退兩難。
自己作為討賊軍的「副手」,雁行軍南下遇阻,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畢竟要雁行軍先打下漯河後,自己才能走水路去華溝縣打水寨。
可若真按照賀家父子的要求,讓勝雪丁頂上去的話,幾乎必定會死傷慘重,勝雪丁一旦傷損過大的話,後續的水寨可就更難打了。
「小舅爺。」
蹙眉琢磨了一會兒後,吳頤沒有直接給出答覆,而是側頭望向一旁靜聽的王讓,主動投去了探尋的目光。
「您怎麼看?」
「我覺得應當儘快出兵。」
在中郎將意想不到的神情中,王讓開口分析道:
「不管退一步在山裡打,還是出了隘口在平原上打,射程更遠、行進更快的雁行軍,都是占據絕對優勢的一方,只是這隘口狹窄而曲折,不利雁行軍發揮射術之長,才會戰事不利。
而吳叔你帶著勝雪丁過去後,只要能朝隘口外推進一二百米,讓雁行軍的士卒從隘里出來對射,黃獅獅發現占不到地勢的便宜,應該就會知難而退了。」
「是是是!我家將軍也是這麼說的!」
見吳頤面露意動之色,中郎將不由得感激地看了王讓一眼,隨即趕忙開口接茬道:
「吳將軍,我家將軍還說,只要您能帶著勝雪丁南下,幫他過了隘口這道坎兒,待日後援護運河事成,向朝廷表功的時候,您就是當仁不讓的頭功!」
「頭功不頭功的不重要,我只擔心士卒會不會傷損過多。」
吳頤聞言搖了搖頭,神情有些擔憂地道:
「黃獅獅的水寨固若金湯,我勝雪丁又僅有一千五百人,若是此役傷損太大,後續攻打水寨的時候……」
「吳將軍放心,等您到了隘口之後,還是我們雁行軍打頭陣!」
來之前明顯被提前交代過了,雁行軍中郎將咬著牙保證道:
「不管往前推進還是攻堅克敵,我們雁行軍的甲士必定沖在最前!您和勝雪丁只需要撐住陣線,不讓反賊的騎卒直接撕開就行!」
「那好吧。」
雖然撐住陣線、以步抗騎依舊是個苦活兒,但傷亡要比推進鋒線輕多了,吳頤略一思忖後便答應了下來,開口承諾道:
「還請賀將軍稍待,今天日落之前,勝雪丁便會拔營動身,必定助賀將軍衝過隘口。」
「謝謝吳將軍!謝謝王大人!我這就回去轉述!」
得到承諾的中郎將大喜過望,連聲道謝之後剛準備告退,卻被王讓開口喚住。
「將軍且慢。」
「?」
在中郎將有些緊張的神情中,王讓打量著他身上纏來繞去的繃帶,溫聲安撫道:
「烏將軍對吧?我看你好像傷得不輕,回去報信這種事,讓別人去做也無妨,你還是先留下養養傷吧。」
「王大人厚愛。」
見王讓不是繼續提條件,而是在關心自己的傷勢,雁行軍的中郎將不由得鬆了口氣,隨即抱拳行禮道:
「養傷便不必了,末將身上雖然看起來嚴重,但實際上都只是些輕傷,將養上三五日便好,不必……」
「鈍痛淤腫、屈伸不利、僵酸滯漲。」
指了指雁行軍中郎將手臂外側、正中、上臂三處的繃帶,並連續說出了對應的症狀後,王讓神情溫和地詢問道:
「看烏將軍手臂這傷情,應當是持盾硬擋的時候,被什麼重物給砸傷的,莫不是硬頂了沖陣的騎卒?」
「王大人果然醫術精湛。」
見王讓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把自己的症狀和成因講了出來,雁行軍中郎將驚訝之餘,不由得眼帶敬佩地回答道:
「那些騎卒第一次沖陣時,末將當時正在兩軍陣前,見似是要維持不住陣勢,便撿了面大盾帶人擋了上去,奈何……」
「烏將軍勇武。」
回憶了一下小書怪那兒得來的情報後,王讓面帶敬佩之色地開口道:
「黃獅獅麾下的哨戒騎,跟朝廷駐守運河的【踏白軍】一樣,修習的都是【踏白】秘術,連人帶馬沖陣時的力道何止千斤!將軍竟能以血肉之軀硬撼鐵蹄,著實勇力非凡!」
「不敢不敢!」
一番搔到了癢處的誇讚,捧得雁行軍的中郎將面現紅光後,王讓感受著他身上濃重的病氣,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道:
「只是將軍雖然勇武過人,但終究還是血肉之軀,眼下將軍雖然精神健旺,但不止臂膀有傷,臟腑也受了些震盪,若是不好好將養,將來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我修習了一門淨魄秘術,雖不敢說手到病除,但應該也能稍微緩解一些病痛……不如我來為將軍調養一番?」
「這……勞煩王大人了。」
見和自家將軍有齟齬的王讓,不光剛剛幫腔勸說吳頤出兵,眼下更是主動提出要給自己診治,雁行軍中郎將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在王讓伸手給自己觸診時,感激涕零地高聲道:
「王大人高義,烏某今日方知……噝……噢!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