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羅司?翼火蛇?!
抬手捉住了一支射向自己的火箭後,黑袍婦人望著纏繞在箭杆之上,正朝自己噝噝吐信的火蛇,當即便認出了這門秘術的來路,面色變得異常難看。
「黃獅獅!」
喚了身旁的黃獅獅一句後,黑袍婦人開口催促道:
「再等等。」
朝正在廝殺的城頭看了一眼後,雖然同樣驚訝於賀延齡的「底牌」,但黃獅獅還是搖頭拒絕了金鼓使的提議。
「雁行軍不擅近戰,你先堅持一會兒,我調一曲【赤身軍】過去頂著,出不了大事。」
「好吧……」
見黃獅獅一意孤行,到了現在也要把【五兵坼】繼續留著,黑袍婦人無奈,只得繼續施展【點霜飛露】,不斷催髮霜花寒氣,試圖阻撓雁行軍攻城的進度。
奈何作為天羅司四部中,專司殺伐的朱雀部密諜,翼火蛇秘術的威力本就要勝她一頭,再加上還有賀延齡風助火勢,這場秘術對拚僅僅堅持了一炷香不到,黑袍婦人便大敗虧輸。
在密密麻麻的火雨侵蝕下,城垛之上凝結的水珠飛快蒸發,凍得雁行軍士卒難以前進的霜花,在熱風之中迅速融化,連帶著被凍住的攻城器械也重獲「自由」,數十架雲梯已然搭上了城頭。
「黃獅獅!!」
看著隨著箭矢飛上城頭,開始迅速啃噬垛口的木構,並在牆面上爬出了道道灼痕的火蛇,黑袍婦人忍不住再次催促道:
「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再不動手城頭就守不住了!」
「再等等。」
依舊是同樣的答覆,黃獅獅緊盯著那些身上無形火蛇繚繞,正在奮勇攀登的雁行軍士卒,頭也不回地道:
「城頭被占也不打緊,你再頂一會兒,眼下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這還沒到動手的時候?
面對明明手裡捏著底牌,但就是死活不肯動手的黃獅獅,黑袍婦人無奈,只得繼續催動秘術,試圖拖延城頭陷落的速度。
奈何翼火蛇的秘術,確實是她的克星,那些纏繞在箭矢上飛來的火蛇,不僅附著能力極強,更是無需引火之物便能燃燒。
哪怕沾在石頭牆體上,這些火蛇都能堅持燒一會兒,若是落在了藤牌兵那些被桐油浸泡過的藤盾上,更是瞬間便會燃起熊熊大火。
勉強堅持了不過盞茶功夫,城頭的守軍便被燒得節節敗退,而隨著周圍的溫度不斷升高,連帶的黑袍婦人的秘術也越來越弱。
到了最後,不僅再難凝結出大片的冰霜,甚至被一隻漏網的火蛇鑽過來,在手臂上狠狠地燎了一下,留下了一塊足有碗大的紅斑。
「黃獅獅!!!」
看著順著雲梯不斷攀登,幾乎將城頭徹底占下的雁行軍士卒,黑袍婦人再也按捺不住,按住自己手臂上的燙傷,怒聲質問道:
「這都已經頂不住了!你到底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在等那個最麻煩的人上鉤。
沒有回答金鼓使的質問,黃獅獅凝望一側瓮城的情況,發現王讓麾下那八百雜牌軍,仍舊在和己方的士卒糾纏,即便自己暗中指揮放水,仍舊死活不肯上城,不由得失望地嘆了一聲。
自己修成【五兵坼】以來,每次動用都只是淺嘗輒止,就是為了能來上一波大的,而那王讓寧可頂著箭雨和一群潰兵糾纏,也不肯徹底把瓮城打下來,多半是已經發現了城內的埋伏。
而以他的狡猾,若是不能趁著【五兵坼】還沒暴露,狠狠地坑他一把的話,以後恐怕就再沒有這種好機會了……
「黃獅獅!!!!」
「知道了!」
嫌棄地斜睨了一眼身旁的金鼓使後,沒能畢其功於一役的黃獅獅,不甘心地朝瓮城的方向望了最後一眼,隨即朝旁邊早已心急如焚的傳令官吩咐道:
「鳴鑼,退兵,把城頭讓給他們!」
「?!!!」
不是……你瘋了嗎?!!!
沒想到自己千等萬盼,等來的不是黃獅獅的【五兵坼】秘術,反而是撤軍讓城的命令,黑袍婦人不由得五內如焚,扯住黃獅獅怒聲道:
「你到底……」
「你也下去,我要放秘術了。」
「???」
望著開口催促自己離開的黃獅獅,黑袍婦人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滿眼不解地反問道:
「你那秘術專破沙場五兵,之前開秘術還能拆拆雲梯衝車,可現在雁行軍都已經打上城了,你這時候放秘術還有什麼用?」
「因為【五兵坼】能破的沙場五兵,並不只是你以為的衝車、雲梯、床弩、浮橋、投石機這五種。」
知道自己不講清楚緣由的話,恐怕難以讓這個麻煩的女人離開了,黃獅獅只得耐著性子解釋道:
「真正的【五兵坼】秘術,針對的是破城、禦敵、飛渡、斷路、殺傷五種兵家之器,你知道的那五兵,只不過是這五類兵家之器下的一種而已。
其中浮橋是飛渡之器、衝車和雲梯是破城之器、床弩和投石機是殺傷之器,至於你我腳下的這座城牆,則是禦敵之器,所以也在【五兵坼】的施術範圍之內,一樣能被我瞬間拆毀。」
「?!!!」
「明白了嗎?明白了就下去!」
遙望因為攻占了城頭,已然正在調撥人手,攜著衝車準備破城的雁行軍士卒,黃獅獅眯著眼睛道:
「這城,馬上就要塌了!」
……
城破了!
遙望已經在城頭上站穩腳跟,殺得反賊士卒節節敗退,甚至不得已退下了城牆的兒子,賀延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
雖然王讓那邊率先打破了瓮城,但終究還是燒兒第一個帶人登上了城牆,將反賊士卒逼下了城牆,別的先不提,燒兒的先登之功已經穩了。
而自己雖然在邊嶺輸給了黃獅獅一陣,但有了這破城之功後,也算是成功找回了場子,算是對上面有了交代。
「傳令!」
看著三百步外已然「搖搖欲墜」,似乎隨時能夠被衝破的城門,賀延齡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開口吩咐道:
「前軍變陣!隨我……」
「將軍!」
就在賀延齡準備進兵破城時,負責接應王讓那支「雜牌軍」的中郎將,卻騎著馬從陣前疾奔了過來。
「將軍稍等!」
一骨碌從馬背上翻了下來後,面對賀延齡疑惑的神情,滿頭大汗的烏苕匆忙匯報導:
「王大人發現城中異動,擔心賊軍有詐,請將軍暫緩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