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打算先背叛朝廷,勾結反賊斬蛟;接著再背刺反賊,調來水師破寨?
終於弄明白了王讓的計劃後,危月燕怔怔地望著他,嘴唇張了幾次都沒能說出話來。
我知道你是個有辦法的人,但你這好像也太有辦法了,哪有你這麼……這麼……
「有問題?」
見危月燕一直盯著自己看不說話,王讓不由得皺了皺眉。
「你調不來水師?」
「倒是能調來……」
危月燕期期艾艾地點頭道:
「二十八宿到了地方上,有節制地方兵馬的權力,差不多等同於中郎將一級,校尉、軍司馬及以下的武官可以直接調動。
水師里職級最高的是一名衛將軍,全調來肯定是不成,但看在我義父……我是說看在天羅司的面子上,調來一小半應該沒問題。」
「足夠了。」
回憶了一下水師的情況後,王讓神情篤定地拍板道:
「朝廷的水師雖然不是黃獅獅的對手,但佯攻水寨下游的閘壩,引走黃獅獅還是沒問題的。」
「那……要是黃獅獅不上當呢?」
「?」
「沒……沒什麼……」
接到了王讓「驚詫」的目光後,腦子有些宕機的危月燕這才反應了過來,自己貌似問了個有些蠢笨的問題。
黃獅獅要是不走的話,那水師直接佯攻變強攻不就得了?
只要把閘壩打下來,讓水位漲上去,放出水師擱淺的樓船巡船,沒有大船的反賊自然不會是水師的對手。
真是奇了怪了……我平時雖然不怎麼精明,但也不至於反應這麼慢吧?可為什麼每次碰到他的時候,都會莫名其妙地干一些蠢事?
被王讓看傻子似的的目光,弄得面上一陣發燒,危月燕偷偷施展秘術,用月光把臉遮起了一點兒,這才覺得好受了些。
「王大人才智超群……機敏過人……」
言辭有些混亂地恭維了兩句後,面色發窘的危月燕直接開口告辭道:
「既然計劃已定,那我就先去找水師……」
「你先等會兒!」
開口喊住了想要跑路的危月燕後,王讓一臉無語地吐槽道:
「那頭蛟的情況、怎麼利用水寨的地勢、你那門【朔望月】的效力、水師攻打閘壩的具體時機……這麼多細節都還沒討論,你急著走什麼?」
「我……我擔心時間緊迫,水師來不及調動人手……」
「那也不差這一會兒吧?而且你讓人帶著信物過去不行嗎?非要自己去調兵?」
「也是……」
你也是沒得救了……
面對腦子不能說笨,但卻老是「三行而後思」的危月燕,王讓不由得搖了搖頭,隨即開口叮囑道:
「我剛才說那些只是推測,這個計劃距離落地還遠著呢,譬如黃獅獅……他如果不願意讓咱們進駐水寨呢?」
……
「我同意了!」
聽完宋金銀轉述的情況後,黃獅獅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隨即神情殷切地道:
「你跟那王讓說,只要他能把勝雪丁帶來,下河助我守寨斬蛟,屆時我必掃榻以待!」
「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待到宋金銀得到答覆,關閉水鏡去找王讓匯報的時候,黃獅獅身側旁聽的黑袍婦人,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那王讓可不是一般人,要是讓他帶兵進了水寨的話,那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一個弄不好你這水寨可就姓王了!」
這屁用得著你放?我還能不清楚自己在與虎謀皮?
我跟那王讓較量這麼多次,他什麼人我可太知道了,等那頭虬首蛟的問題一解決,這狗東西包翻臉不認人的……問題我這不是沒招了嗎!
「兩害相權取其輕吧。」
伸手揉了揉脹痛的眉心,黃獅獅滿眼倦色地回答道:
「我手底下的士卒,大部分都是不習水性的旱鴨子,繳買來的那些船隻也多是小船,就算有水寨的地利,也擋不住踏潮而來的虬首蛟。
而整個洛北唯二能下水的士卒,除開王讓手裡的勝雪丁之外,可就剩下大幹朝廷的水師了,我不哄著那王讓來幫忙,難道派人去請大幹朝廷的水師麼?」
「但咱們的水寨也不能這麼丟了啊。」
金鼓使有些不甘心地道:
「要不你再和宋金銀說說,要那王讓少帶些人來,或者只帶勝雪丁,不許帶雁行軍?」
「意義不大。」
不是很願意回答這種蠢問題,黃獅獅靠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哼道:
「你可別忘了,朱雀跟那六名二十八宿,可都在那條虬首蛟的肚子裡,她們和少樓主糾纏在一起,想要放出少樓主的化身,就肯定也得把她們一起放出來。
那王讓終究是朝廷的人,多半還是會站在她們那邊,而這兩邊任何一邊,我都應付不來,現在加到一起之後,就更沒有勝算了。」
「那……咱們的水寨豈不是肯定保不住了?」
「對,而且只失去一座水寨,已經是咱們最好的結果了。」
回想之前從少樓主那兒聽來的情況,黃獅獅嘆聲道:
「老樓主傷勢似有反覆,已經扛不住人仙級別的廝殺了,而大幹朝廷能夠請動的人仙,卻不止紫薇垣一位。
一旦天羅司久久不見朱雀回返,發現她和六名二十八宿一起失蹤,恐怕會直接請人仙出手,到時候……」
到時候來的是那位亞聖也就罷了,如果來的是天羅司的紫薇垣,或者皇室的供奉,那你我肯定十死無生,甚至連少樓主都要糟,情況反而比丟了水寨還要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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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黃獅獅沒講出口的意思,金鼓使沉默了一會兒後,看著閉目不語的黃獅獅,咬著牙道:
「樓里準備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尋到了這麼個機會,難道就這麼放棄了?」
「我可沒說要放棄。」
「啊?」
「我建這座水寨和閘壩,是為了困鎖大幹朝廷的水軍,封堵漕運以威脅神京,但並不意味水寨一破,咱們的計劃就失敗了。」
在金鼓使愈發困惑的目光中,黃獅獅睜開眼睛,雙目微眯道:
「且等等看吧,論及沙場軍陣廝殺,那王讓確實是不世出的奇才,但終究還是太年輕了,論及統籌全局的眼光,他未必就能比得上我。
如果咱們運氣夠好的話,這次不僅可以解決掉運河的問題,甚至還能連帶著把那王讓一起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