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還有小玉的記憶!
望著少樓主返身回去,替自己斷後的背影,被丟入江水裡的王讓,心中一時間不由五味雜陳。
當初雖然相處的時日並不長,但小侍女依然鼓起勇氣站了出來,願意用她一命換自己一命,最終卻被「王讓」殘忍殺害,只剩下了自己案邊的那一尊木像。
而眼下雖然徹底換了人,當初那個說起話來怯生生的小侍女,一轉身成了在洛北呼風喚雨的少樓主,可情況依舊出的相似,面對這幾乎必死的危局,她再一次選擇了站在自己身前……
你還發什麼愣?趕緊跑啊!
發現王讓在落水之後,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用一種摻雜著感動與懷念的目光,怔怔地望著自己,少樓主心頭一甜的同時,亦不由心下大急。
單論秘術搏殺之能,自己並不輸給朱雀多少,考慮到六識秘的隱蔽性,自己甚至有信心小勝她一籌,但前提是朱雀身邊不能跟著二十八宿!
抬眼望向頭頂愈發明晰的朱雀星象,感受著上方那越來越沉重的威壓,少樓主的眼中不由浮現出了一抹焦急之色。
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張、翼、軫,合起來便是天之南陸,是象徵著四時之夏、四方之前的朱雀,亦被稱作南天鎮守。
作為天羅司的底牌之一,完整的南天鎮守之力,和一名人仙相差仿佛,只要別遇見姑母這種以一敵三的頂尖人仙,甚至還有可能戰而勝之。
而入眼下組成南天鎮守的這六人,雖然並非朱雀本部的二十八宿,甚至「翼」宿還直接缺了位,遠遠比不人仙,但也絕不是自己一具化身能夠抵擋的,若是……嗯?!
兩害相權取其輕……先除掉王讓!
在少樓主和王讓身上梭巡了兩輪後,朱雀滿是寒意的目光,最終還是鎖定在了王讓的頭上,連帶著頭頂的朱雀星象也自行偏開,隱隱朝著王讓的方向鎖了過去。
羽布三州的晦辰樓,固然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但對付起來反而算是不是太難,只要北關遊牧、西塞沙民、南麓巫蠻三邊穩住其一,便能空出手來將其絞殺。
而【閻羅天子】可不一樣,前朝之所以會亡那麼快,那頭肆虐洛北的閻羅鬼王才是頭功!即便這王讓是以人身修習鬼秘,最終未必能夠達到那般程度,也絕不能輕易放過!
「別!」
眼見南天鎮守偏移,居然越過少樓主鎖向了王讓,剛還在猶豫要不要出手的危月燕,頓時按捺不住,急忙抬手阻攔。
「朱雀大人!且慢動手!」
「胡鬧!」
見危月燕身上月光大盛,擺出了一副打算阻攔的架勢,朱雀不由眉眼一厲。
「他連【閻羅天子】都用出來了,你還要攔我?」
「我……」
聽到朱雀的厲聲質問,危月燕想起了書上那些相關的記載,身周的月華不由微微一黯,隨即咬著下唇道:
「我不是要攔您,只是想讓您別直接下死手,給王讓一個解釋的機會。」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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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不知道被王讓灌了什麼迷魂湯,到現在還執迷不悟的危月燕,朱雀已然失去了爭辯的興趣,選擇了用最直白的「語言」進行交流。
身燃金焰銷殘骨,肉為塵燼上摩天。
原本被六識秘困住時,只是以最低「功率」在運轉的法相,一瞬之間被推到了最大,不過眨眼功夫,金紅交織的烈焰在危月燕背心處轟然爆開,燒她面露痛苦之色。
而與此同時,遠處本已經落水的王讓身上,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竟也跟著炸開了一團金焰,把隱匿了身形的他強行燒了出來!
什麼時候……原來如此!
匆忙撐開月瀝身,抵擋住了爆開的烈焰後,疼齜牙咧嘴的王讓,看著自己重新「出現」的雙手,只一瞬間便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朱雀的【焰摩天】法相,需要提前在目標身上留好【火種】,而自己和朱雀被六識秘隔絕,從沒有過任何直接接觸,唯一能夠產生聯繫的,便是接觸了身上帶著【火種】的危月燕。
所以無論是放任危月燕傳授自己秘術,還是之後特意施展【焰摩天】,莫名其妙地折磨了危月燕一次,恐怕都是為了激活她身上的【火種】,然後通過接觸給自己也打上一個「標記」!
好深的心機!好狡猾的手段!
「朱雀大人!」
及時撐開自己的【千秋照魄】,將身上爆開的金焰碾滅後,下定決心的危月燕再不猶豫,身形微一流轉,便攔在了王讓身前。
就算回去後要被問責,我也要……誒?!!
和代替了朱雀的位置,出現在面前的王讓對了下眼後,反應過來的危月燕懵了一下,隨即猛然回頭,朝著王讓原本的方向望了過去。
她震驚地發現,遠處的江面被燒水霧蒸騰,渾身衣衫被金紅色寶焰覆蓋的朱雀,不知道什麼時候和王讓交替了位置,已然與少樓主糾纏在了一處。
又是這門秘術!
在纏鬥的間隙中,朱雀抬頭看向了頭頂的南天鎮守,發現由於自己被強行給「換」走,星象已然出現了混亂,頓時不由面色一沉,惱怒地朝少樓主瞪了一眼。
對方【十偃師】的每一具化身,天生都會缺損一魂或者一魄,最多只能修習九門秘術,而自己眼前的這一具泥身,除開那六門六識秘術之外,還修習了一門能夠移形換位的宇相秘術。
之前在第一次圍殺的時候,她便通過這門不知名的秘術,換走了沖入包圍的金鼓使,隨即不斷靠著這門秘術交替換位,使自己始終無法將她擒下。
若不是虛日鼠同樣有宇相秘術天賦,修成了能夠交換距離的【橫庭尺】,在她每次試圖拉開距離的時候,強行把她逃竄的距離縮短到一尺之內,自己怕是連她的六識秘都逼不出來!
「橫庭尺!」
藉助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被少樓主送回去,與危月燕湊到了一起的王讓後,朱雀果斷改變計劃,朝著虛日鼠的方向喝道:
「我!王讓!」
聽到朱雀的呼喝後,遠處的虛日鼠立即便理會了她的意思,摸出用來施展秘術的尺子,將一端對準了朱雀的腳下,另一端則對準了危月燕身邊的王讓。
下一刻,在少樓主同樣難看的神情中,王讓與朱雀之間足有上百米的距離,被硬生生地縮成了一尺之隔,甚至朱雀身上那金紅色的焰浪,已然燎著了王讓的衣角。
這他媽都是些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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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里,王讓先是被朱雀狠狠地燒了一下,接著又遭少樓主換出去,再讓虛日鼠隔空拉過來,眼前的景象不斷改換,使他一陣頭暈目眩,胃裡開始翻江倒海。
而比這更為要命的是,字面意義上「近在咫尺」的朱雀,已然硬頂著少樓主的攻擊,張開覆滿金焰的雙臂,狠狠地擁抱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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