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這回怕是瞞不住了……
仰望著江面咆哮著衝下的蛟魂,王讓不由暗嘆了一聲,朝著正在撲來的危月燕看了一眼,隨即閉上了眼睛。
你倒是跑啊!
沒想到王讓居然不躲不閃,反而停留在了原地,一副閉目待死的模樣,危月燕不由心頭大急。
奈何脫離了肉身的蛟魂實在太快,她即便拚盡全力都趕之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蛟魂嘶吼著撲向王讓,隨即無比兇殘地……被套了個結實。
「?!!!!」3
在朱雀雙目圓瞪,危月燕滿眼懵逼,虬首蛟驚駭萬狀的三連震驚下,彷若冥府之門突然洞開一般,大河之底瞬間死氣猛漲!
面對勉強摸到了人仙屁股的半龍殘魂,往常只會放出一小縷陰紗,捉走陰魂就算完事兒的【閻羅天子】,這次算上大動干戈。
在幽冥之氣的侵蝕下,原本淤泥遍布的河底,竟凝出了一大片光若墨玉、色如凝血的紫黑磚石,伴隨磚石而生的無邊陰氣,則化作天子制式的冠冕衣袍,籠罩在了王讓的身上。
緊接著一道道陰氣四溢的深灰紗帳,便以河底的王讓為中心,一路朝著上方對開鋪展,將衝撞而下的蛟魂裹纏其中,蠻不講理地朝王讓的眉心拖拽了過去。
這是什麼東西?!!!
猝不及防下落入陰紗帳中,感受著四周裹纏而來的恐怖力道,原本殺氣騰騰的蛟魂瞬間便清醒了過來,開始拚了命地撕咬掙扎。
奈何在「吸收」了王讓之後,王讓的【閻羅天子】到了王讓人魂的助力,幾乎相當於王讓自己在施展人魂秘術,收攝陰魂的能力強完全不講道理。
近三十米長的半龍蛟魂,對於王讓靈台之中的人魂來說,和一根腿毛的區別並不是很大,虬首蛟只來及吼了半聲,便被無邊無際的陰紗裹住,直接強拖進了王讓眉心,徹底消失不見。
「……」
望著連一聲嘶吼都發不出來,便像條落進了網兜的菜花蛇一樣,被陰紗輕鬆吞沒的蛟魂,看著在蛟魂消失後,那些跟著消失的磚、冕、袍、帳,岸邊的朱雀不由猛地打了個激靈。
足下血瑤磚、身上天子袍、前設森羅帳、後立……雖然身後還沒見到冥府瑤京的虛像,但四個特徵三個都滿足了,而且連已化半龍的蛟魂都被吞掉,這除開【閻羅天子】還能是什麼?
認出異像來歷的朱雀寒毛倒豎,而同樣認出了【閻羅天子】的危月燕,更是猛地停下了身形,愣愣地望著十步之外的王讓,千頭萬緒在腦海之中迅猛地絞纏在了一起。
閻羅天子……失竊的蘭台書庫……鬼秘……半路被殺的金鐘使……龍游……前朝的閻羅鬼王之災……
「打住!」
看著面前整個兒僵住,眼中驚愕、痛苦、失望、難過、恍然、悲憤……一大串無比複雜的情緒接連湧上,擺明了正在瘋狂腦補危月燕,王讓果斷抬手比了個tp的手勢。
「千萬不要動腦!你自己瞎想出來的東西,肯定又在冤枉我!」
相信危月燕的人品,但不太相信她的智力,在及時打斷了危月燕的胡思亂想後,王讓語速極快地提醒道:
「在給我安黑鍋之前,你先好好想想【月瀝身】!
我如果真為了獲力量修習鬼秘,並且大肆殘害普通人的話,那就必定學不成這門秘術,所以情況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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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對?
腦補陰謀的過程被及時打斷,看著王讓身上依舊澄澈剔透的月華,危月燕勉強冷靜了下來,隨即咬著嘴唇質問道: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修成這門閻羅天子?」
「這些我都可以解釋。」
瞥了眼遠處同樣追下了河,正在趕來的朱雀後,有些頭疼的王讓只開口解釋道:
「卟嚕卟嚕卟嚕卟嚕……」
?!!!
原本想先找個理由搪塞一下,之後再慢慢解釋的王讓,看著自己嘴裡吐出的一連串氣泡,頓時不由腦子一懵。
緊接著,隨著大量江水從口鼻處灌入,一股巨大的浮力猛然自身下傳來,將王讓直接從江底「彈」了上去,瞬息之間便浮出了水面。
?!!!!
看著和之前的蛟屍一樣,瞬間被從水底彈到水面的王讓兩人,匆忙趕來的朱雀心跳都停了一拍。
但當看見江心恢復「肉色」的泥像,以及突然被一股力道搡開的危月燕後,她在心頭一松的同時,亦不由面色一沉。
六識秘被解開了!
然而更令朱雀沒想到的是,提前解除了六識秘的少樓主,居然並沒有立即逃走,而是先返身回頭,將浮上來的王讓一把抄起,隨後扛著人扭頭就跑!
「不是……」
吐掉了嘴裡灌進去的江水後,被少樓主扛在肩上的王讓,滿眼懵逼地詢問道:
「你這到底……」
「別說話!」
開口把王讓的問題截了回去後,看著王讓身周飄蕩的月華,眼神比危月燕還要複雜的少樓主不由冷哼了一聲,隨即伸出微涼的手指,在王讓兩眼的眼皮上各戳了一下。
「塵海浮世多淆偽,目生法眼亦難尋!」
伴隨著少樓主的舉動,屬於【逃法眼】秘術的效力,當即便在王讓的身上蔓延開來,使他的身形迅速透明,直接消失在了後方追來的危月燕眼中。
「先等一下……」
感受到少樓主的手指離開自己的眼珠,嚇了一跳的王讓這才睜眼,再次開口詢問道:
「你到底是……嗯?」
濕漉漉的手指在臉頰上輕輕一捏,再次打斷了王讓的問題,隨後指尖靈巧地撬開口齒,在王讓的舌尖兒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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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聲幽言封肺腑,禍舌欲議復還咽!」
連著施展兩道六識秘,將王讓的身形和語聲相繼隱去後,少樓主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下頭頂正在迅速匯聚的朱雀星相,隨即伸手朝王讓的耳朵和眉心點了過去。
「萬籟悠悠隔世喧,寂寂不入六耳聽!前塵……唔!」
右手指尖猛然燃起一簇烈焰,隨即化作塵泥簌簌墜下,施展到一半的【意糜前塵】被打斷,少樓主果斷將肩上的王讓朝下游甩出,隨即返身朝著被燒醒的天羅司眾人迎了上去。
「跑!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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