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對方一隊人空手而歸的模樣，鄭仁芳不禁皺眉道：「孫明，不是讓你們抓人去了嗎，錢勇人呢？」孫明聞言當即便上前恭敬道：「回大人，屬下等去錢勇住處那人，卻是沒有尋到錢勇的蹤影！」漸漸地隨著一隊隊的人歸來，鄭仁芳的臉色漸漸地變得難看起來。
十幾名小旗官、總旗官分別奉了他的命令，要麼是前往馬玉潭等將領住處抓人，要麼是在大營之中尋人，可是他派出去的這些人馬，卻是一個個的空手而歸，根本就沒有抓到一個人。
這完全出乎了鄭仁芳的預料。
此時鄭仁芳目光死死盯著眼前十幾名千戶、百戶官。
沒錯，這會兒被鄭仁芳給盯著的十幾人，正是被其堵在宣武衛大營之中的一眾將領，而這會兒這些將領一個個的面色慘白，甚至有人已經被嚇得渾身顫抖，如果說不是有金吾衛的士卒架著的話，說不定這會兒都已經嚇得軟倒在地了。
鄭仁芳只看一眼便冷哼一聲，帶著幾分不屑盯著其中一人道：「你們誰來告訴本官，馬玉潭、錢勇、彭元等人去了何處？」
宣武衛幾乎大半的核心將領競然不在，這要說其中沒有什麼貓膩的話，鄭仁芳自己都不信。被鄭仁芳盯著的那名千戶官聞言不禁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搖頭道：「我不知道啊，早上指揮使大人還曾出現在大營中的！」
鄭仁芳目光掃過其他幾人。
而被鄭仁芳盯著的其餘幾人也是連連點頭道：「我們早上時候也見過指揮使大人。」
忽的有人道：「指揮使大人大概中午時分好像出營去了！」
登時鄭仁芳盯著那人沉聲道：「你可知道馬玉潭出營做什麼去了？」
那人被嚇了一跳連連搖頭道：「下官只是一名百戶，哪裡知曉指揮使大人去做什麼啊！」 一番詢問下來，鄭仁芳發現眼前這些人全都不知道馬玉潭人在何處。
如果說只是一兩人一時之間尋不到的話那倒也罷了，關鍵包括馬玉潭、錢勇、彭元等十幾名核心將領，卻是一個都沒有尋到，這完全超乎了預料。
畢竟先前鄭仁芳跟隨許淵在江南，接掌那幾處衛所的時候，可是一抓一個準，還沒有遇到過這種情形。孫明湊到鄭仁芳身旁低聲道：「大人，沒有抓到馬玉潭、彭元他們，這該如何是好，要不要通稟督主一聲啊！」
鄭仁芳眉頭緊皺，目光掃過一眾人看向那些宣武衛地將領緩緩道：「你們可發現有什麼異常？」被鄭仁芳問話，十幾名宣武衛地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面面相覷。
「今天好像沒有見到指揮使大人他們的心腹手下算不算異常？」
「對啊，我好像也沒見到彭大人的那些心腹。」
頓時十幾名宣武衛將領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
而鄭仁芳則是眼中閃爍著凝重之色道：「你們說馬玉潭他們的心腹手下都不見了？」
那些宣武衛將領想了想，帶著幾分肯定的點了點頭。
鄭仁芳立刻道：「立刻去核實，馬玉潭他們的心腹手下是否還在，若是不在，到底有多少人隨著他們一起失蹤？」
不到盞茶功夫，在那些宣武衛將領的配合之下，很快便統計出了結果。
孫明看著鄭仁芳緩緩道：「大人，已經統計出來了，連同馬玉潭、彭元一起失蹤的，包括其心腹手下，加起來差不多有三百人左右。而且這些人差不多是在上午消失在大營之中的。」 鄭仁芳像是想到了什麼，面色越發的凝重起來，同時轉身便向著大營出口方向而去，一邊疾走一邊道：「立刻集結五百精銳隨我入城保護督主大人安危！」
孫明等幾名金吾衛將領聞言皆是面色為之一變。
能夠成為金吾衛將領的，顯然也不可能是傻子，聽鄭仁芳那麼一說，再聯想到馬玉潭等宣武衛將領的失蹤，一個讓他們感到震撼的念頭不由自心底升起。
難道說馬玉潭等人奔著許淵去了嗎？
雖然說這種可能性在他們看來微乎其微，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包括鄭仁芳在內都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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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鄭仁芳等人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人馬。
本來鄭仁芳前來接掌宣武衛便帶了千餘精銳，如今察覺到許淵極有可能被馬玉潭等人給盯上了，鄭仁芳當即便抽調一半的精銳想要前去保護許淵安危。
當然鄭仁芳也沒有忘記他此番前來的目的。
宣武衛大營連同大營之內的一眾宣武衛士卒在馬玉潭等將領莫名失蹤的情況下，必須要重點監控，牢牢的將之掌控在手中。
畢竟鄭仁芳也不敢保證馬玉潭等人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察覺到了什麼，狗急跳牆之下會對許淵不利。
若是真如他所擔心的那般的話，那麼宣武衛地這些士卒就更加要掌控在手中了。
稍作安排留下人手看管宣武衛大營一應宣武衛士卒，鄭仁芳第一時間便率領著數百金吾衛精銳直奔著開封城而去。 開封城之中。
一處不怎麼起眼的民宅之中，一道道身影正從一間柴房之中走出，源源不斷的身影走出，竟然足足有數百人之多，幾乎是將整個民宅給填滿了。
若是鄭仁芳、孫明他們見到的話就會發現，這些人就是他在宣武衛大營之中沒能抓到的馬玉潭、彭元以及其失蹤的數百心腹手下。
彭元一身甲冑穿在身上，看上去給人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畢竟彭元整個人更像是一個富家員外，如今偏偏穿著一身甲冑，氣質完全不符。
不單單是彭元，其他幾人也都是如彭元一樣不倫不類。
不過這會兒彭元則是帶著幾分得意道：「許淵那閹賊即便是事先命人封鎖了開封城四門又如何，他能攔得住普通人進出開封城，卻是休想阻止我們這些紮根在開封城數百年的地頭蛇。」
一名宣武衛千戶嘿嘿笑道：「彭大人這一條密道至少有數十年的歷史了吧。」
彭元輕笑道：「不就是一個後手嗎，說的好像你們幾家沒有準備似得。」
正當彭元等人說笑之時，馬玉潭輕咳一聲，看了眾人一眼，神色之間帶著幾分肅穆之色道：「都什麼關頭了，你們競然還在這裡說笑，咱們要做的可是殺頭的事情。」
彭元眼中閃過一道狠厲之色道：「馬大哥也說了，咱們要做的是殺頭的事情，如今不是他許淵死，就是我們亡，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好怕的，他許淵也是肉體凡胎，咱們有心算無心，就不信弄不死他。」「沒錯，只要弄死了許淵，將黑鍋甩給那些流民，到時候就算是有人猜到是我們做的也沒什麼好怕的，咱們殺了許淵，不知道為多少人除了一心頭大患，那些人總要承咱們的人情。」
有人眼中閃爍著興奮之色道：「弄死了許淵，自會有人替我們收尾。」
馬玉潭看了眾人一眼沉聲道：「前提是我們真的能夠弄死許淵。」 彭元、錢勇等人之所以敢同馬玉潭一起針對許淵，一方面是許淵凶名在外的緣故，另外一方面也是他們清楚這些，所以他們才會沒有怎麼遲疑的便選擇了支持馬玉潭。
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頓時馬玉潭、彭元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門口方向。
伴隨著吱呀一聲，就見一名看上去頗為機靈精明的漢子臉上帶著幾分興奮之色走進院中，看到馬玉潭等人的時候，快步上前道：「大人，那閹賊入城了！」
馬玉潭等人聞言不禁眼睛一亮。
「快說說看！」
隨著那探子講述許淵入城的經過，馬玉潭等人聽得神色凝重無比。
彭元忍不住道：「好一個許淵，沒想到他真的將王祖烈等人一網打盡了，甚至還將其當做囚犯一般對待錢勇則是目光陰冷的道：「幸好咱們沒有跟著王祖烈他們前往黃河大堤，否則的話，怕是已經淪為階下囚，難逃被許淵那閹賊抄家滅族的下場。」
其餘眾人也是一個個的露出慶幸之色。
畢競王祖烈等人的遭遇讓他們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
「必須要除了許淵，否則的話，我們的家人必然會遭了許淵那閹賊的毒手。」
這話一出口，眾人皆是面色一變。
他們藏身在這裡準備伏擊許淵，但是他們的家眷可不知情，若是許淵下令抓人的話，到時候他們的家眷肯定會落入許淵手中。 如今他們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許淵還來不及對他們的家眷動手。
馬玉潭深吸一口氣看向那探子道：「馬坤，務必讓人盯緊了許淵，關於其行蹤，隨時來報。」長街之上，許淵、孫承宗乘坐的馬車在上百名金吾衛士卒護衛之下奔著周王府方向而去。
看得出這條長街乃是開封城的主街，街道頗為寬敞，兩側的商鋪林立，只看那密密麻麻的各式店鋪招牌就能夠看出開封城市井之繁華。
雖然說許淵等人入城引起不小的轟動，但是對於普通百姓的生活影響也是微乎其微，所以說長街之上，許多百姓各行其是，最多也就是看到許淵、孫承宗的車隊的時候，下意識的投來好奇的目光。畢竟護衛在馬車周圍的金吾衛甲冑齊整，隊列也整齊劃一，一看就給人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引來一眾百姓好奇的目光也就在意料之中。
馬車之中，孫承宗透過車窗打量著街道兩側的熱鬧景象，看著那鱗次櫛比的店鋪，臉上不禁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許淵同樣也打量著四周景象，不過許淵觀察的重點明顯與孫承宗不同。
許淵卻是從這繁華之下，看出幾分隱藏的危機。
北地天災，哪怕是開封府也一樣受到影響，這點從一些百姓臉上帶有菜色以及街邊角落裡大量的乞丐便能夠看出一二來。
而就在許淵打量著長街四周景象的時候，臨街的一處店鋪之中，密密麻麻至少數十道身影正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衫，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
這些人雖然身上的衣衫破破爛爛，乍一看像是流民，可是細看之下，一個個的卻是身強體壯，面色紅潤，一點都不像流民那般面黃肌瘦。
不用說這些人便是潛伏而來的馬玉潭等人。
此時馬玉潭人在商鋪之中，眼中滿是緊張以及期冀之色。 就在不久之前，盯著許淵動向的手下傳來消息，說是許淵出了開封府府衙，身邊只帶來百餘名護衛，這讓馬玉潭等人看到了時機，幾乎是第一時間，馬玉潭等人便帶著手下心腹潛伏而來。
湊在馬玉潭身邊的彭元帶著幾分興奮道：「果然被馬大哥猜中了，這閹賊是天子家奴，入了開封城，肯定會前去拜見周王，咱們事先在這通往周王府的必經之路上伏擊，定然能夠殺那閹賊一個措手不及。」馬玉潭嘴角微微翹起，眼眸之中閃過精芒道：「等下務必要一擊即中，許淵這閹賊帶了數千金吾衛，難得他前去拜見周王只帶了百餘人護衛左右，留給我們擊殺許淵的時間不多，若是不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將許淵擊殺，及時脫身，到時候等著我們的可就是那些趕來救援的金吾衛了。」
彭元點頭道：「馬大哥儘管放心便是，咱們足足有三四百人，差不多是許淵護衛的三四倍，再加上有心算無心，這要是還殺不了許淵那閹賊的話，那才有鬼呢。」
馬玉潭頷首，目光死死盯著長街，等待著許淵一行人的到來。
忽然之間，馬玉潭目光一凝，在其視線之中，一隊頭前開路的十幾人東廠番子出現，緊接著便是這些東廠番子後面的馬車以及護衛在馬車周圍列隊齊整的上百名金吾衛。
如此一幕進入馬玉潭視線，馬玉潭幾乎是瞬間握緊了手中一柄鐵錘，下意識的咽了口水，呼吸都忍不住變得急促了幾分顫聲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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