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劉如意:他說呂釋之應誅,呂后當廢!誰贊成,誰反對?
之後的幾天,劉如意在馬邑待了兩三天,主要和陳豨商議誘兵之計的具體實施細則,算是收攏了陳豨的勢力。
晉陽城,官署之中劉邦將長安城中諸事交給蕭何,帶著劉敬和陳平等人,在汝陰侯夏侯嬰、博陽侯陳濞、廣平侯薛歐、清陽侯王吸的陪同下,先一步前往晉陽。
「見過陛下。」周勃和樊噲、柴武、靳歙向高案後的劉邦行禮道。
劉邦冷聲道:「晉陽之事,朕已知曉,此乃呂氏指使馮無擇等人所為。」
樊噲瞪大了眼眸,問道:「陛下,呂氏?可知是哪個呂氏指使的?」
劉邦瞪了一眼樊噲,罵道:「就你話多。」
周勃嘴角抽了抽,憋著笑,但也摸清了劉邦的態度。
樊噲大大咧咧道:「我猜是那呂釋之!他那兒子是個不成器的,他自己被廢為庶人,在家裡憋壞了,把火發別人頭上,整出這樣大的禍事。」
樊噲當然不是缺心眼子,顯然在通過東拉西扯為呂氏說情。
劉邦淡淡道:「等朝廷查清事實,自有公論。」
說著,看向一旁的信武侯靳歙,眸光冷閃,問道:「信武侯,究竟怎麼回事兒?除了華無害和朱軫外,可還有功侯勾結馮無擇和張平?」
信武侯靳歙道:「陛下明鑑,晉陽騎軍諸將,除華無害和朱軫外,再無人接觸過馮無擇和張平。」
劉邦點了點頭,道:「信武侯,朕信得過你。」
靳歙離了几案,頓首拜道:「陛下,臣約束部將不嚴,有失察之職,還請陛下降罪。」
劉邦離案起身,近前,雙手攙扶道:「卿何罪之有?」
可以說,比起劉如意溫言寬慰,劉邦在收買人心上面,同樣不遑多讓。
如果按原歷史記載,陳豨之亂,席捲趙代,趙地不少官員都棄城逃走,高祖趕到邯鄲,趙國相國周昌上奏,「常山二十五城,亡其二十城。請誅守、尉。」
高祖問守尉反乎?而後稱是力不足,亡罪。
對棄城而守的將領,盡皆赦免。
靳歙聞言,面色慚愧,心頭感動。
劉邦吩咐道:「建信侯,你去馬邑,召代王前來,同時準備出使匈奴,向冒頓單于商議漢匈兩國和談一事。」
「諾。」建信侯婁敬拱手應諾。
劉邦轉而看向靳歙,沉聲道:「信武侯,今夜朕宴請諸將,城中諸將都來參加。」
「諾。」靳歙面色一肅,拱手應諾。
而後,劉邦單獨留下了周勃和樊噲、夏侯嬰三人,問道:「朝廷打算和匈奴議和,你們二人覺得如何?」
周勃眉頭緊鎖,建言道:「陛下,匈奴人不可信,何況中間還有一個韓王信,只怕會有反覆。」
樊噲憤然道:「匈奴人就是一夥強盜,他們不會安心和我大漢議和的。」
「朕又何嘗不知?」劉邦嘆了一口氣,道:「只是如今我大漢經不起漢匈國戰這樣大的消耗了。」
樊噲拍著胸脯道:「陛下,如果匈奴來犯,我樊噲可領十萬兵馬,剿滅匈奴。」
夏侯嬰擠兌道:「你可打住吧,陛下帶了四十萬兵馬,尚不能平定匈奴,就顯著你了樊噲臉愈發黑了幾許。
劉邦笑著擺了擺手:「先議和,與匈奴在邊境開貿易互市,這次我帶了建信侯,可去
匈奴議和。」
雖然眼前的諸功侯都是劉邦的心腹,但劉邦仍沒有將朝廷在代北的所有布置和盤托出o
畢竟,牽涉到制匈戰略,可謂事關重大,攸關社稷安危。
周勃沉吟片刻,終究沒忍住問道:「陛下,長安城方面情況如何?」
劉邦默然片刻,道:「呂釋之和呂澤皆已下獄,御史台還在詢問。」
周勃提醒道:「陛下,不知陽都侯、東武侯郭蒙等人如何議之?」
劉邦反問道:「朕處置外戚,還需要問他們這些臣子的意見嗎?」
周勃一時語塞。
樊噲高聲道:「他們要是敢不服氣,我樊噲第一個擰了他們的腦袋!」
這位呂嬃的丈夫,但此刻堅定無比地站在劉邦身邊。
「待御史台查個水落石出,朕再作計較罷。」提及此事,劉邦就覺得一陣頭大。
此次來晉陽,何嘗不是躲躲長安中的煩心事。
周勃和樊會二人聞言,也不再多說其他。
馬邑劉如意在此地也盤桓了多日,吩咐人盤下了幾處商鋪用來分銷食鹽。
「殿下,晉陽來人。」酈堅大步進入官署,向劉如意抱拳稟告道。
劉如意放下手中一桿毛筆,將鹽務司的條陳收起遞給申屠嘉,道:「我去迎迎。」
他估摸著劉邦也差不多該到晉陽了。
見到來人,恰是關內侯婁敬,當然此人如今號為建信侯。
「我當是誰,原來是建信侯當面。」劉如意面帶笑意,喚道。
婁敬快行幾步,面容上見著恭謹,行禮道:「臣見過代王殿下,恭祝殿下千秋。」
「建信侯快快請起。」劉如意伸手相扶,溫聲道。
「陛下相召殿下回去,另外,大漢和匈奴議和,互市貿易之事,殿下全權委託我出使匈奴。」劉敬解釋道。
劉如意道:「建信侯乃當世智謀之士,前往匈奴之後,還當代為打探匈奴各方勢力,有幾路構成,有多少是冒頓單于之親信,有多少對單于王帳不滿,這些於我大漢有大用。」
婁敬為劉邦出了三個有名的計策,一是遷都長安,二是向匈奴議和,三是遷豪強至關中。
而且,其人在白登之圍前就提醒過劉邦,但挨了一頓臭罵,不為劉邦所聽。
婁敬蒼聲道:「殿下放心,匈奴方面,老朽定然趁機打探敵情。」
劉如意又叮囑了幾句,然後吩咐酈堅帶婁敬至邸舍好生歇息。
旋即,悄悄去尋陽夏侯陳豨和衛國公韓信。
陽夏侯聽聞婁敬前來,面容上同樣有著詫異之色,道:「殿下,陛下到了晉陽。」
韓信面上若有所思。
「先讓婁敬和匈奴議和。」劉如意默然片刻,道:「一切都按計劃進行,太傅,隨我一同去晉陽。」
韓信道:「我想去東垣和代郡查勘地形。」
劉如意笑了笑道:「去東垣和代郡不急,先見過父皇再說。」
老爹前來,韓信不去相見,雖然說老爹未必介意,但還是不要留下這等不恭順的印象。
韓信想了想,應允下來。
而後,劉如意交代了陽夏侯陳豨幾句,留下申屠嘉在馬邑籌備鹽務司之事,然後在季布和酈堅的護衛下,與韓信向著晉陽城風馳電掣趕去。
太原郡,晉陽城劉邦正在柴武、靳歙等人陪同下,觀閱諸騎軍演武。
前日酒宴之上,如斥丘侯劉釗、河陽侯陳涓、成侯董渫等人皆在堂下伏請有罪,劉邦盡皆細數諸將之功,溫言撫慰。
諸功侯痛哭流涕,皆痛罵華無害和朱軫二人。
而今日劉邦則是來觀閱騎軍諸將演練武藝。
就在這時,一個軍士近前稟告道:「啟稟陛下,代王殿下來了。」
劉邦聞聽此言,連忙道:「快快相召。」
少頃,劉如意在季布、酈堅的護衛下來到校場,快行幾步,見禮道:「兒臣見過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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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看向那少年的目光愈發複雜。
「你這豎子,來一趟代北,鬧這麼一出禍事來。」劉邦當著諸將的面,佯怒罵道。
劉如意聞言,叫屈道:「父皇,孩兒冤枉啊,如果是馮無擇和張平暗中伏殺於我,孩兒倒也不怕,但他們還私動國家備御匈奴的兵將,這是置社稷於不顧!」
「行了,行了,知道你這次不容易。」劉邦道:「說吧,究竟怎麼回事兒?」
「父皇沒有去問華無害和朱軫?」劉如意問道。
劉邦道:「還沒來得及審訊,押送至長安御史台,一併交由汾陰侯審訊。」
「汾陰侯向來秉公執法,父皇將這些人交由他們,定能將幕後(母后)黑手揪出來!」劉如意朝劉邦眨了眨眼道。
劉邦眉心跳了跳,沒有接這話,問道:「鹽場互市的事,你辦的如何了?」
劉如意道:「河東解縣鹽場已經開始籌建,如無意外,兩個月後,第一批鹽就能行銷太原、雁門等郡了。」
劉邦點了點頭,叮囑道:「河東鹽場關乎漢匈和議,一年能有多少石?」
「如果全力生產,孩兒估計,年可入數百萬石。」劉如意道。
劉邦驚訝道:「數百萬石,竟有這般多?」
劉如意心道,這還是往少了說。
劉邦感慨道:「如此一來,單河東一地,就可支應趙地兩地用鹽啊。」
此刻,一眾漢家功侯看著父子敘話的一幕,暗道,代王得陛下器重,遠超諸子啊。
靳歙見著這一幕,眸光閃爍了下,心底忽而湧起一股明悟。
他算是知道,呂釋之等人為何要暗中刺殺代王了。
代王得陛下寵愛備至,說不得————
靳歙心頭狂跳,不敢多想。
這不是他能參合的事,他只要將仗打好,效忠陛下也就是了。
劉如意拱手道:「父皇,孩兒還有一私事奏稟。」
「回衙署說。」劉邦面色頓了頓道。
還以為是呂氏刺殺之事。
劉如意也不多說其他,在柴武、靳歙等將校的目送下,隨著劉邦離了大營的校場,來
到衙署後堂。
劉邦讓夏侯嬰和陳濞在外把守,父子二人則單獨密談。
「父皇,我和太傅已經去見過陽夏侯了。」劉如意道。
劉邦饒有興致問道:「哦,怎麼說?」
劉如意道:「韓王信餘部果然派人來遊說過陳豨和其部將,我等有詐降和誘敵之計,已有八分成算。」
劉邦道了一聲好。
「此外,太傅也已在馬邑尋好了設伏之地。」劉如意道:「太傅此刻已潛行在軍中,稍後可覲見父皇面陳方略。」
劉邦點了點頭,叮囑道:「此事關乎朝廷制匈大計,不可怠忽。」
劉如意道:「孩兒省得利害。」
劉邦看向自家這個英武的兒子,嘴唇翕動了下,問道:「呂氏等人,你想要如何處置?」
劉如意聞聽此言,心頭微動。
這看似是在問他的意見,難道是想讓他退讓一步?
但這個話他也不想說,尤其是沒有直接證據和供詞指向呂后的前提下,不宜早下結論o
劉如意面色一肅,拱手道:「此事全憑阿父處置。」
劉邦默然了下,問:「你要讓阿父如何處置?」
劉如意:
套娃是吧?
劉如意道:「依國法,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事涉到誰,就追究到誰。」
他現在還不能解開謎底。
總不能說,孩兒想廢了呂皇后吧?
從目前而言,馮無擇刺殺一案只牽涉到了呂釋之一層,但父子二人心照不宣,這背後乃是呂后主使。
但劉如意現在卻不好挑明,因為對呂后的殺傷力不夠。
箭矢引而不發的好處,就隨時可以射出去。
待迴轉長安,秋後算帳!
不等劉邦出言,劉如意溫聲道:「阿父,先讓御史台訊問罷,如今還是和匈奴的戰事緊要,余者,都不足論。」
國事要緊,只要他劉如意版的「馬邑之謀」大獲成功,他說呂釋之應誅,呂后當廢!
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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