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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引蛇出洞

2026-09-30 07:00:35 作者: 林悅南兮

  第123章 引蛇出洞

  御史台,囚牢在薄夫人和弟弟薄昭、劉恆議論呂釋之時,這位昔日的建成侯此刻坐在囚牢中。

  看向通過監牢上方柵窗的陽光,稀稀疏疏,帶著一些金黃,猶如人之將死。

  「三個月了。」

  呂釋之轉眸看著牆上,用碎石頭畫下的一道道印記。

  不能再這般受辱,是時候自裁了。

  只是,兄長那邊還在羈押,他自裁能夠讓兄長還有呂家免罪嗎?

  沒有得到朝廷下發的詔令前,他始終不落定。

  「呂釋之,馮無擇和華無害等人已經押送至長安,你還不招供嗎?」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的聲音打斷了呂釋之的思緒。

  呂釋之循聲望去,發現赫然是汾陰侯周昌。

  周昌在長樂宮陛見劉邦之後,得了繼續審訊的旨意,就馬不停蹄返回御史台,試圖以馮無擇和華無害等人的到案,進一步給呂釋之施加心理壓力。

  呂釋之轉過身來,凝眸看向那面頰瘦削,但目光銳利的周昌,「汾陰侯,該說的我已經說了,刺殺代王乃是我幕後主使,汾陰侯還想讓我招供什麼?」

  「你一個廢為庶人的功篌,為荷要刺殺代王?」周昌道。

  呂釋之道:「代王那黃口小兒數次三番辱我,士可殺,不可辱!我既已廢為庶人,自然不會讓那黃口小兒好過!」

  周昌皺眉道:「呂釋之,你可知你犯下的是何等罪行?刺殺藩王,夷滅三族,滿門抄斬,你之長子呂則已被腰斬,你忍心幼子呂祿也被牽連誅殺?」

  呂釋之目光一凝,神情恍惚了下。

  周昌冷聲道:「呂釋之,只要你招供出幕後主使,那就不是主犯,我可以向陛下求情饒你不死,保全你建成侯一脈後嗣,使爾宗廟祭祀不絕!」

  呂釋之冷笑道:「汾陰侯,我再說一遍,我就是幕後主使!」

  這周昌老兒,還想誘供於他?

  「冥頑不靈!」周昌面色鐵青,呵斥道。

  呂釋之冷笑道:「汾陰侯,呂某奉勸你一句,莫要成了代王手裡的刀!代王狼子野心,對儲位一直有非分之想,汾陰侯,你別忘了前秦是怎麼亡的!」

  周昌臉色倏變,目光幽沉幾許,凜然道:「我周昌只是大漢律法的刀,不論是誰,膽

  敢敗壞朝堂綱紀,我誓與其據理力爭!」

  呂釋之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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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周昌見呂釋之油鹽不進,則是提訊華無害、馮無擇等人。

  上林苑夜色低垂,華燈初上。

  劉如意在季布的護衛下,返回軍營營房,此刻許負和南宮瓊月已經得知劉如意返回了長安,今日倒是聚齊在一起。

  南宮瓊月笑道:「殿下,你回來了?」

  劉如意笑道:「是啊,回來了,瓊月,幾個月沒見了,吃胖了啊。」

  「什麼啊,我什麼時候胖了。」南宮瓊月臉一垮,急聲道:「銅鏡呢?」

  小蘿莉說著,風風火火去找銅鏡去了。

  許負微微一笑道:「瓊月,殿下在逗你說笑呢。」

  劉如意來到桌前落座下來,尋起一個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在宮禁當中總有些心驚肉跳之感,在上林苑當中得羽林軍相護,才覺得踏實一些。

  嗯,他現在就怕呂后殺殺殺。

  劉如意喝了一口茶,吩咐道:「季公,去尋李左車先生。」

  他本來還想見蒯徹一面,聽其分析一下當下局勢,但只能明日了。

  季布拱手應諾,然後去尋李左車。

  「許君,時歷製得如何了?」劉如意抬眸看向那姝顏麗色的麗人,微笑問道。

  許負柔聲道:「已經差不多了,不過需要等明年才能頒布了。」

  劉如意頷首道:「明年我建議父皇改元,到時候再統一用新時歷。」

  他此次回來更多還是忙幣制改革的事。

  兩人說話之間,季布在營房外稟告,李左車已經前來。


  「殿下先去會客罷。」許負柔聲道。

  劉如意點了點頭,然後去見李左車。

  「見過殿下。」見到那氣度英武的少年,李左車行禮道。

  劉如意伸手虛扶,笑道:「李先生快快請起。」

  李左車關切問道:「殿下,代北方面局勢如何?」

  劉如意笑道:「已經和匈奴方面議和,雙方在馬邑和平城開通互市,一切按計劃進行。」

  李左車點頭道:「殿下,匈奴方面沒有提出什麼過分要求吧?」

  「目前倒也沒有。」劉如意道。

  起碼讓漢室公主和親提都沒有提,總算他為大漢避開了後世一大黑點。

  劉如意轉而問道:「不知羽林軍將士在講武堂學習如何?」

  「按先前計劃授講兵法,不過軍士對出征代北的羽林左右騎很是羨慕。」李左車道。

  「庭院裡練不出千里馬。」劉如意笑了笑,道:「先前在代北,羽林騎士和那些刺殺於孤的歹人廝殺過一場後,經過血與火的磨礪,戰力提升明顯。」

  李左車道:「殿下,先前呂氏刺殺一事,陛下和朝廷怎麼說?」




  李左車提醒道:「呂氏根深葉茂,欲剪除之,非一日之功。」

  身屬代王陣營,自然關注著代王的前途命運,而身為智者,如何不知代王當前的主要

  威脅還是呂后等外戚勢力。

  「我倒不急於一時。」劉如意頷首說著,擲地有聲道:「我漢家終究以功業立世,囿於宮中爭鬥,難有大的作為。」

  「殿下說的是。」李左車頷首道。

  劉如意笑道:「這一次匈奴戰事,屆時還要李先生率羽林騎軍,前往代北參戰,鍛鍊羽林軍騎士戰力。」

  「固所願,不敢請爾。」李左車慨然道。

  翌日劉如意一大早兒,在季布和酈堅的護衛下前往了丞相府,打算先和蕭何議一議財稅和幣制改革,然後再去尋御史大夫周昌。

  「殿下來了。」蕭何目光複雜,近前喚道。

  眼前這位代王真是無所不能,不想竟對改革幣制的經濟之道也有一番不俗造詣。

  劉如意單刀直入道:「蕭先生,父皇將我所上的奏疏給你看了罷。」

  「我讀至昨夜三更,對殿下所言五銖錢和金票、金元還有一些不解。」蕭何道。

  劉如意道:「其實和我大漢目前以金銅行市並無不同,主要還是以銅錢作為百姓平常交易所需,我意在上林苑設水衡都尉,設鍾官,辨銅等官署,對銅錢的成色和花紋都進行防偽所制,同時要從天下諸侯國手裡收回鑄幣權,推行五銖錢。」

  蕭何靜靜聽著那少年敘說宏偉藍圖,道:「殿下此法的確不錯,想來殿下也知如今榆莢錢之說,這些輕薄之幣如何收攏,如何確保百姓一定會用新制之錢?」

  劉如意笑了笑,道:「這就需要國家權威背書,國家設常平倉,以鹽鐵糧布為錨,允許自由流通,自由兌換鹽鐵和糧布。」

  這才是保證貨幣能夠被老百姓認可的必要保障。

  當然如果將來條件充分,甚至可以改徵實物稅為貨幣稅。

  此言一出,蕭何心頭一驚,感慨道:「那如此一來,新錢的信譽將深入人心。」

  「不僅如此,官吏俸祿,也以新錢和米糧發放,只要流通起來,市面上物資不缺,天下就會認可五銖錢。」劉如意篤定道。

  蕭何問道:「那劣幣泛濫,驅逐良幣呢?」

  「私鑄錢幣者,嚴懲不貸,罪至大辟之刑,同時對地方諸侯國收回鑄幣權,不允許地方郡國和藩王私行鑄幣,銅錢上以年號標識通寶,並非所有錢幣都得以向官府長平倉購買

  糧秣。」劉如意道。

  沒有相關配套設施,任何幣制改革都是空中樓閣。

  「收回地方郡國的鑄幣權,不是一樁小事。」蕭何面上卻沒有那麼樂觀,反而謹慎表態道。

  「此事不急,待明年之後再說。」劉如意道:「我們前期可以先籌備,先在關中之地試行。」

  需要外戰的勝利來威壓內部的反對聲音。


  蕭何道:「那現在市面上流行的舊錢呢?」

  劉如意道:「對於舊錢,朝廷也不能一概不理,以免失信於民,傷害民之根本,以官方發布新錢和舊錢以相關比例兌換,在此事上,需要丞相府派人深入市場,對流行的舊幣做到摸底排查,有那些是朝廷先前少府所鑄,哪些是百姓私鑄。」

  「那金元和金票呢?」蕭何問道。

  「金元規定成色和純度,其上以特殊軋制花紋,以便防偽,用來提供給商賈貿易。」劉如意道:「同時朝廷在地方郡國籌備金管署,用以吸納,以金票承兌,當然,此事先不急著推進。」

  他不是以馬蹄金交易,否則就容易和黃金的本身價值掛鉤。

  而是將這些黃金鑄成金幣,加上一些特殊的信用含義,然後用來交易和流通。

  說白了,要將金元和單純的金區分開來。

  王公貴族儲備馬蹄金、金餅,也要兌換成金元,才能在市面上自由流通。

  當然,此舉需要朝廷極大的物資供應保障能力,百姓能夠從市面上購買到糧食和布匹、食鹽、鐵器、瓷器、茶葉等一切生活必需品,自然對朝廷貨幣信心十足,也會以之儲財。

  而雪花鹽和紙張以及桌椅,乃至以後劉如意將來還要主導研製的其他消費品,都是回籠百姓手中貨幣的商品。

  蕭何面上若有所思,沉吟道:「如此一來,制幣對少府工匠技藝要求頗高。」

  「我已經讓墨家善於冶鑄的匠師,著手精研此事。」劉如意道。

  蕭何微微頷首,道:「既是如此,先試行罷。」

  劉如意「嗯」地應了一聲,也不再多說其他。

  而後,又與蕭何敘了一會兒話,敲定了鑄幣的細節,而後向御史台而去。

  御史台,官署御史大夫周昌正在提審華無害,其人落座在高案之後的椅子上,得益於「劉太公家具

  城」的生意火爆,此刻長安城早已風靡了這些桌椅。

  而三公九卿官署衙門,自也配置了這些桌椅,比先前的矮几無疑要省力許多,深受官吏的一致好評。

  華無害梗著脖子,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還要我說什麼?」

  周昌道:「華無害,該說什麼說什麼?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華無害道:「馮無擇至晉陽尋我和朱軫,說是呂釋之的意思,我等礙於曾是呂氏部將,只能聽從。」

  「據本官所知,你二人不曾是呂釋之部將罷?」周昌問道。

  華無害一時語塞,急中生智道:「這都一樣,縱然是賣郡公的面子,也要為呂釋之出力!」

  周昌斷眉之下,目光閃爍著一抹精芒,問道:「那山陽郡公可得知爾等的謀劃?」

  華無害瓮聲瓮氣道:「郡公如何得知?郡公如是親自布置,我們早就成了!」

  周昌見此,目光閃過一抹明悟,心道,看來此事呂澤真不知情。

  因為,方才都昌侯朱軫這般言語。

  現在就剩下馮無擇沒有審訊了。

  就在這時,一個書吏神色匆匆進入廳堂,來到周昌近前,附耳低聲道:「明公,代王殿下來了。」

  「哦?現在何處?」周昌挑了挑眉,問道。

  「就在後堂等候。」

  周昌聞言,吩咐獄卒將華無害重新押入囚牢,而自己則是離了大堂,前去後堂見代王。

  劉如意此刻正坐在後堂的椅子上品茶,感受到高度合適的桌椅,暗道,他穿越漢初,也算為這個時代留下了一些東西了。

  只是不知道劉太公創業怎麼樣了。

  劉如意正品著茶,這時小吏道:「御史大夫來了。」

  御史大夫在漢初的政治權力架構中,又稱為副丞相,權柄甚重。

  劉如意起得身來,看向快步而來,頭髮灰白,面容密布皺紋溝壑的周昌。

  心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周昌和劉如意可是宿命的君臣。

  周昌快行幾步,見禮道:「見過代王殿下。」

  對這位賢名在外的代王,周昌也沒有太熱絡,只是秉承臣職。

  劉如意伸手扶過周昌的胳膊,「汾陰侯折煞如意了。」


  周昌問道:「不知代王殿下來御史台?」

  劉如意道:「知汾陰侯審訊陷入僵局了,特來獻計。」

  「獻計?」周昌眉頭挑了挑,詫異問道。

  劉如意笑了笑道:「此計可以引蛇出洞,讓幕後黑手跳出來。」

  然後,低聲道:「還請汾陰侯屏退左右。」

  周昌聞言,心頭一動,示意左右之人退下。

  後堂一時間就剩下劉如意和周昌二人。

  劉如意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將計策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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