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天魔琴
翌日,清晨。
顧觀棋正在許知微的院子裡與許知微一起吃早飯。
門外來了一個道童,躬身道:「許師叔,蓮池聖僧、李掌門、冷掌門,還有素青子師伯都要離開了,掌教讓我來請您過去送送客。」
許知微詫異道:「素青子也要走?」
「是,」那道童說道:「素青子師伯也要走。」
「這倒是奇了怪了,」許知微說道:「這傢伙以前哪年來辯難不待個十天半月,實在是辯不過,死了心才離開,這次居然這麼幹脆。」
顧觀棋輕笑道:「前日辯難,素青子道長不是親口承認,只要有你在,他就不可能贏,可能是心裡早已經徹底放棄了,只不過是天宗祖師遺志在,所以不得不來。」
「倒是也有可能。」許知微起身道:「那你慢慢吃,我去送送他們。這兩年,掌教師兄的身體衰老得嚴重,他已經有心要卸任,所以,宗門事務大多已經交給我打理,在為我接任掌教之位鋪路,與各派掌門打交道,我也必須得去一趟。」
顧觀棋放下筷子,說道:「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跟你一起去吧,我與那幾位此次有緣相識,也該去道個別。」
「也好。」許知微點了點頭。
除了素青子這麼著急離開,讓許知微和顧觀棋都有些詫異之後,另外三人離開都是在意料之中。
李問天和冷靈犀,兩人作為一方大派掌門,可謂是日理萬機,能夠抽出這麼多天時間來天一道門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如今不知道堆積了多少公務等著他們去處理。所以,如今事情一完結,兩人就迫不及待的要返回是再正常不過了。
而至於蓮池聖僧,雖然如今已經不是大光明寺的方丈了,但是,他已經多年不曾出山,此次也是心繫天下蒼生才肯出山,事情完結了,自然也不願意再多待。
等到顧觀棋與許知微趕到時,張道極正在三清殿門口與蓮池聖僧等人說話。
許知微走過去行禮,道:「聖僧,李掌門、冷掌門,素青師兄,幾位何必如此著急?
,」
蓮池聖僧雙手合十作揖,道:「許道長,我等宗門之中皆有要務,實在不便久留。」
李問天和冷靈犀也是同樣說辭。
倒是素青子笑吟吟的說道:「素塵師妹,若是為兄在此多做逗留,你怕是要煩惱得頭疼,為兄自知不可能在辯難一道勝過你,再多待下去也無甚意義。不過,為兄每年都還會來的,你也切莫鬆懈!」
許知微笑了笑,道:「我倒是希望素青師兄明年來時能夠有大進步,給師妹帶來一點壓力。」
「好說好說!」素青子微微笑著。
「阿彌陀佛,」蓮池聖僧說道:「時辰也不早了,我等就告辭了。」
說罷,蓮池聖僧望向顧觀棋,說道:「顧盟主佛性甚高,又精通佛門武學,與我佛門緣分極深,若是有閒暇了,可去大光明寺找貧僧論論佛法!」
顧觀棋拱手道:「行,待我有空了,定前去大光明寺叨擾,到時候還請聖僧不吝指點。」
「指點不敢當,」蓮池聖僧說道:「以顧盟主的佛性,一舉一動皆蘊含天地至理,能與顧盟主共同探討佛學,已是貧僧之榮幸了。」
「聖僧過譽。」顧觀棋拱手。
這時,李問天又開口道:「顧盟主,打造兵器之事就交給我了,你看看什麼時候空閒了,就去神機門找我,到時候,我們一起商議具體事宜。」
「好,多謝李掌門。」顧觀棋拱手道:「待過些時日我就去神機門打攪您。」
「哪裡話,什麼打攪不打攪的,」李問天擺了擺手,道:「顧盟主能到神機門做客,神機門可謂蓬蓽生輝。」
「天山派也邀請顧盟主前去做客。」冷靈犀望著顧觀棋,那一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複雜,說道:「天山的雪景乃是天下一絕,顧盟主若是有閒暇了,可去天山賞雪。」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天山雪景,在下神往已久,待有了時間,一定去觀賞。」
冷靈犀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這時,素青子笑了笑,說道:「貧道也邀請一下顧盟主,不過,我們天宗常年隱世,地處有些偏僻,不過,也別有一番遠離世俗的風味。」
顧觀棋笑道:「天宗皆是一心向道之有道真修,不與凡俗相通,有機會了,在下一定前去感悟一番。」
「到時候,貧道掃榻相迎!」
」
「,隨後,眾人又相互之間客套了幾句,然後,幾人就各自帶著門下弟子紛紛離開。
張道極、許知微與顧觀棋三人一起送著他們到了山門外。
目送著眾人離去後,顧觀棋向張道極拱了拱手,道:「張天師,在下尚有不少道藏未曾看完,怕是還得再叨擾一日了。
張道極連忙道:「顧盟主哪裡話,只要您願意看,天一道門藏經閣永遠為你敞開,你儘管慢慢看,不用著急。」
「一日?」許知微皺了皺眉,道:「你的意思是明日你就要走了嗎?」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此間事情已了,至於道藏,我再看一日便差不多了。我此次來炎州,也有一些事情要做,暫時還沒做完。」
他這次來炎州,主要是為了幫沈清秋撐腰,如今沈清秋那邊事情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為防止意外,他也的確不便在外面太久。
許知微想了想,道:「也行吧,正好我過兩日後也要下山了,到時候也不能陪你。」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那就正好。」
「行吧,」許知微微微偏了偏頭,道:「我一會兒多炒幾個菜,咱們今晚多喝點。」
「行。
「」
蓮池聖僧等人從太妄山上下來之後,來到了一座集鎮,各自去補充了一些趕路所需要的乾糧、草料之後,便相互辭別。
——
四路人馬,正好四個方向。
這四路人馬里,唯有素青子是最不著急的,他帶著幾個弟子牽著馬,不急不緩的往鎮外走著。
不多時,來到了一個小山村里。
迎面走來一個提著包裹行色匆匆的老嫗。
素青子開口道:「老人家請留步。」
老嫗停下腳步,一看素青子幾人雖然帶著兵器,但都穿著道袍,便也沒有太緊張,連忙道:「道長,找老婦人有什麼吩咐嗎?」
素青子說道:「我聽聞太妄山上有一位張天師,時常下山為百姓祈福、驅邪捉鬼,可是真的嗎?」
「張天師?」老嫗愣了一下,說道:「你是說張老神仙吧?」
素青子微微頷首。
老嫗連忙回答道:「張老神仙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下山,不過,他會去哪個村我們就不知道,他都是隨便挑一個村子抓鬼抓妖。」
「好,」素青子微微點頭,道:「謝謝你,老人家。」
說罷,素青子從懷裡取出一錠銀子遞給老嫗。
老嫗連忙推辭道:「使不得,使不得,道長,我就說兩句話,你這是做什麼呀?」
素青子將銀錠塞到老嫗手裡,說道:「貧道觀你眉眼之間黑氣纏繞,家中應該有人生了重病,正是急需用錢之時,這銀兩你就拿上,莫要再推辭了!」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恩賜————」
說著,老嫗就要下跪。
素青子拉住老嫗,說道:「貧道此舉為積德,你若是跪了,貧道這功德可就功虧一簣了!」
老嫗連忙直起身,道:「那我不跪了,那我不跪了,謝謝道長大恩大德————」
素青子擺了擺手,道:「快些回家去吧,家裡人等著你呢,貧道為你算過了,你如今雖然有些劫難,但老來運轉,命里有福!」
「真的嗎?道長!」
「真的。」
「謝謝道長,謝謝道長!」
那老嫗歡天喜地的離開了。
目送著老嫗離去,素青子的一個弟子突然問道:「師父,你真為剛剛這老嫗算過命了?」
「沒有。」素青子搖頭。
「那你豈不是在騙她?」弟子問道。
素青子說道:「我觀她眼中無神,心氣全無,又見她行色匆匆,包袱里又有藥材味道,基本就推測她如今家中定是艱難。
我贈她銀兩,只能救急,救不了心死,可我若是說幾句話,就能夠給她希望,那說謊便說謊吧!」
弟子恍然大悟,又道:「可是,師父,這天下像她這樣苦難的人很多。」
素青子微微搖頭,道:「我只管得了我所看見的,人力有極限,我不願眾生苦難,可眾生皆苦,我也沒有能力解救蒼生。只能是目之所見,盡力而為!」
「弟子明白了。」
「嗯,」素青子應了一聲,道:「待到了縣城之後,你們就自行回宗,我此次出來,心有所悟,要遊走世間,感悟世俗。」
「是,弟子知道了。」
素青子微微點了點頭,轉身望向村莊後方那巍峨浩大的太妄山,瞳孔微微一縮,暗暗嘀咕道:「初一、十五會下山,師兄,過幾天就十五了,你不會這次不下山吧?」
入夜,藏經閣。
顧觀棋將書放回架上,然後吹滅了桌角的燭火。
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青磚地上染起了一層銀白,將顧觀棋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走到門口,緩緩推開門。
院中那棵老松樹正立在月光下,枝葉婆娑,月光從葉縫間漏下,在地上投下一片光點,而上面一根樹枝上,坐著一個人,正是許知微。
她背靠著樹幹,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懸在枝葉間輕輕晃蕩。
她沒有穿道袍,而是換了一身青色的長裙,裙擺垂落在月光里,顯得有些朦朧。
她手裡提著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衣襟被夜風吹得微微拂動,幾縷碎發在月下泛著細細的光。
樹葉在她頭頂輕輕搖曳著,漏下來的光澤在她肩頭和發間碎成一片流動的銀白。
這一刻,她坐在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自由。
顧觀棋看著許知微,問道:「等很久了嗎?」
許知微偏過頭,笑了一下,隨即從樹枝上輕輕躍下。
裙擺在夜風裡輕輕翻飛,如同一片被月光托起的雲彩,她悄然落在顧觀棋面前,說道:「我也剛到。」
顧觀棋打量著許知微,微微笑道:「你這不穿道袍,我還真有些不習慣。」
許知微歪了歪頭,眼裡帶著笑意,道:「怎麼,不好看嗎?」
顧觀棋看著許知微那被月光與夜色勾勒出的曼妙身形,以及那略帶朦朧醉意的眼睛,輕聲道:「美若天仙。」
許知微的嘴角翹了起來,傲嬌道:「算你有眼光!」
顧觀棋微微一笑。
許知微將酒葫蘆綁在腰間,說道:「走吧,飯已經做好了,酒也準備好了,今天我可是把我壓箱底的好酒都取出來了。」
隨即,兩人並肩離開。
夜風從廊檐間穿行而過,帶著些許清涼,檐角掛著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晃動,一切都顯得那麼靜謐。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前行。
不多時,便到了許知微的小院。
許知微進入廚房端菜,很快就在院中擺了滿滿一大桌。
今晚月色明亮,院裡又點了幾盞燈籠,院裡倒是不昏暗。
隨後,許知微又放了好幾壇酒在桌上,「來吧,」她遞給顧觀棋一壇,說道:「這幾壇酒來頭可不簡單,是釀酒大師張子柳最得意的作品,為了拿到這幾壇酒,我幫張子柳抓了八個江洋大盜,東奔西跑了不下六千里。」
顧觀棋端起酒罈,說道:「那我可真是有幸了。」
「知道就好,保證不會虧待了你!」
許知微笑了一下,舉起酒罈與顧觀棋輕輕一碰。
隨即,兩人就開始一邊吃飯一邊喝酒,偶爾說一兩句閒話。
顧觀棋的體質經過多次功法進化,而許知微又是特殊體質,兩人酒量都非同一般。
夜風有些清冷,燈籠的火光在風中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面上,隨著火苗的明滅忽長忽短。
不知過了多久,幾壇酒全部見了底。
許知微將最後一隻空壇往地上一放,隨即,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仰面靠進躺椅里,望著夜空,語氣裡帶著幾分醉意,說道:「好久沒這麼痛痛快快地喝一場了,上一次,都得是四五年前了。與我關係最好的那幾個小丫頭都要下山,我給她們送別,那晚喝得有點醉。」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顧觀棋臉上:「你呢?」
顧觀棋靠在旁邊的躺椅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幕,星星很少,非常的朦朧。
聽到許知微的話,一時間思緒飄得有些遠。
他上一次喝這麼多酒,那已經是前世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微微笑了笑。
許知微也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夜空。
突然,許知微猛地站起身來,抬手指向天際,驚喜道:「有流星!快許願!」
說著,她一步踏出,身形輕盈地飄飛而起,落在了屋頂上,青色的裙擺在她身後展開,月光給她鍍上了一層清冷的氣質。
顧觀棋也腳下一點,飛到了屋頂上。
果然見一道銀白色的光弧正在夜空里斜斜划過,拖著細長的尾跡,在片刻之間便消散在了夜空的盡頭。
顧觀棋微微偏頭看向許知微。
許知微正雙手交握在胸前,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月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她的神情很嚴肅虔誠。
過了好一會兒,許知微緩緩睜開眼睛,望著顧觀棋,問道:「你許願了嗎?」
「沒有。」顧觀棋微微搖頭,道:「你一個道士,還信這個?」
許知微展顏一笑,說道:「人,之所以會有信仰,是因為遇到了自己渴求而不得之事,才會寄希望於某種自己無法理解的力量,去幫自己完成那些不可能的事。」
顧觀棋微微一怔,問道:「你有渴求而不得的事情?」
「有。」
許知微抬起頭,月光落在她眼底,泛著一層清亮的光澤,她輕聲道:「你知道我許了什麼願嗎?」
顧觀棋微微搖頭。
許知微招了招手:「你低著點,我偷偷告訴你。」
顧觀棋聞言微微低下頭。
就在那一瞬間,許知微突然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了一下顧觀棋的唇。
她只是輕輕吻了一下,只有一瞬,便緩緩退開,留下了一絲溫熱的觸感。
隨即,她仰著臉看著顧觀棋,說道:「我許願,讓我帶著記憶回到你還沒創出多情道之前。」
顧觀棋微微一怔。
許知微看著顧觀棋,嘴角微微翹起,帶著笑意:「人嘛,總會有些私心的。」
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眉眼沒有平日裡的灑脫,卻異常的溫柔。
四目相對著,許知微的聲音很溫柔道:「以後有空了,就多來天一道門看看我吧!如果你哪天心情不好了,或者單純想靜一靜了,隨時都可以來這裡,我一直都在。
天一道門不摻和江湖紛爭,我也不會去參與江湖之事,只要我在這裡,這太妄山就永遠都會是你隨時可以歇一歇、避一避的地方,累了,就來這裡。」
就在這時,顧觀棋的腦海里,響起系統提示音:
【相親活動完畢】
【獎勵:天魔琴+滿級《天龍八音》,已發放】
【是否領取獎勵?】
顧觀棋沒有立馬領取。
他甚至都在意系統的提示,而是靜靜的看著許知微的眼睛,緩緩開口道:「好。」
許知微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然後,她伸出手拉住了顧觀棋的手,輕輕拉著顧觀棋緩緩坐到屋脊上,說道:「明日你就要走了,再吹一次簫給我聽,好不好?」
「嗯。
「」
顧觀棋取出那支玉簫,橫在唇邊。
緩緩的,簫聲輕起。
許知微偏頭靠著顧觀棋的肩頭,微微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平穩。
簫聲在夜風中繼續流淌。
月光靜靜地灑在兩人身上,夜風吹拂著。
待到顧觀棋一曲終了時,許知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沉沉睡去了。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靜靜地坐著,沒有驚擾許知微。
翌日,清晨。
顧觀棋與張道極和許知微一起吃了早飯,隨後便提出告辭,因為昨天已經說過了這個問題,所以,張道極和許知微都沒有多做挽留。
兩人一路送著顧觀棋到了山門外。
張道極向顧觀棋拱手道:「顧盟主,雖然天一道門不參與江湖紛爭,但若是世間有大魔大盜出現,或是有大禍端,天一道門也不會置身事外。
你如今乃是江湖領頭人之一,又一身俠骨,天一道門也願意聽從你的號令,若真有需要天一道門相助的事情,你儘管開口,天一道門責無旁貸,義不容辭!」
——
顧觀棋拱手道:「天一道門雖是隱世宗門,但一向心繫天下蒼生,在下也是知道的,若真有事關天下百姓的大事,我定會通知天一道門的。」
張道極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許知微,微微笑了笑,說道:「想來師妹亦是有話要跟顧盟主說,為兄就先行回去了。」
說罷,張道極便轉身返回,留下許知微與顧觀棋單獨相處。
許知微看著顧觀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觀棋也是看著許知微,不知道說些什麼話比較好。
兩人沉默了片刻,許知微微微一笑,道:「我想說的話,昨晚都已經說了,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便好。」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來日方長,你我都還年輕。」
「嗯,」許知微應了一聲,說道:「也是遇見你之後,我才覺得,年輕真好,幸虧沒等到七老八十了才遇見你。」
顧觀棋笑道:「七老八十遇見我,那我倆也沒什麼緣分了。」
「那可不一定,」許知微說道:「我七老八十了肯定也還是個漂漂亮亮的老婆婆,你嘛,勉為其難的,也肯定是個帥老頭,那指不定也是有緣分的呢!」
顧觀棋笑了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保重!」
許知微解下腰間的酒葫蘆喝了一口,然後遞給顧觀棋,道:「喝點?」
顧觀棋接過酒葫蘆喝了一口,說道:「下次來見你之前,定先為你尋到世間名酒。」
許知微連忙道:「我等著,你可別食言。」
「定不會食言。」
顧觀棋將酒葫蘆遞還回去。
許知微接過酒葫蘆,緩緩道:「保重。」
顧觀棋微微拱了拱手,然後轉過身,腳下一點,飄飛而去。
許知微看著顧觀棋的身影遠去,臉上露出一縷淺笑,低聲道:「真好看。」
良久,直到顧觀棋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她才緩緩轉身返回山門。
另一邊,顧觀棋飛掠到了一座山頭上,緩緩停了下來,立於一塊巨石上,召喚出了系統,默念「領取」。
那一瞬間,顧觀棋識海中靈光一閃。
天龍八音的全部奧義、指法心法、節奏韻律盡數湧入神魂,沒有半分阻滯,一種強悍的音律武道,剎那間臻至圓滿。
同一時間,他丹田之中,一縷真氣誕生。
正乃天龍八音的真氣。
不過,這天龍八音本質算不得多麼上乘的武學,主要是配合天魔琴。所以,生成出來的內力遠遠比不上顧觀棋如今體內各種神功真氣,倒是不至於引發什麼異象。
與此同時,一方金漆半皮琴匣憑空出現在他手中,隱隱散發出一股沉鬱幽寒的氣息。
顧觀棋緩緩打開琴匣,將裡面的器物取出,正是天魔琴。
此琴本名八龍琴,與尋常古琴相仿,古雅規整,長約四尺有餘,寬約六寸,毫無張揚之處。
琴身以海底萬年陰木斫制而成,色澤深褐近墨,木紋細密如鱗,觸手沉實冰潤,水火不侵,兵刃難傷。
一共八根琴弦,對應八龍之名,以上古八條毒龍的背筋淬鍊而成,色呈暗紫,韌性無窮。
顧觀棋看著手中的天魔琴,當即就催動功力微微拉了一下琴弦,瞬間,琴弦上泛起層層幽紫光暈,隱隱間便有凌厲無形的殺力蕩漾開來。
不過,顧觀棋沒有彈奏,他只是這微微一感觸,就察覺到此琴所蘊含的狂暴能量,便是千軍萬馬當前,一人一琴亦可殺穿。
顧觀棋將琴匣背在背上,隨後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看了看,隨即便腳下一點,再一次出發了。
他這一次去的自的地是炎州奇龍郡,那裡是炎州武林盟所在之地,如今沈清秋正在武林盟視察。
炎州武林盟在炎州的地位很高,因為炎州武林盟主錢三寺乃是炎州第四高手,僅次於天一道門張道極、許知微以及鐵家太上長老鐵狂獅。
——
這三人的分量太高了,張道極當世六大門派之一的掌教,許知微是下一任掌教,而鐵狂獅乃是乾國五大世家之一的鐵家第一高手。
在炎州這個擁有天一道門和鐵家存在的地界上,錢三寺能夠成為第四高手,對方的實力之強橫自然是不用多說,在天機閣的地榜上也是排名前十的大宗師。
因此,錢三寺所率領的武林盟,在炎州很有威信,也是唯一一個在八大門派林立的地界上,仍手握實權、未淪為吉祥物的武林盟當然,主要是因為天一道門不涉足江湖紛爭,而鐵家又恰好因為站隊失敗,如今正飽受朝堂打壓。
奇龍郡距離天一道門有數百里。
不過,以顧觀棋的速度,自然是要不了多久,但是,這個時代的地圖過於抽象,導致顧觀棋走了不少彎路,一直到中午,才成功到達了奇龍郡郡城。
武林盟就在郡城之中。
顧觀棋稍微一打聽便知道了具體位置。
但,當他來到武林盟後,就發現今日的武林盟非常的熱鬧,來來往往的武林人士非常多,通過各種旗幟,可以看出,竟然是四大家族、七大幫派都聚齊了。
正當顧觀棋準備找人詢問一下的時候,一個正在負責維持秩序的六扇門千戶認出了顧觀棋,連忙跑了過來,拱手道:「顧盟主,您來了!」
顧觀棋打量了一下此人,乃是沈清秋此次從京城帶來的心腹之一,叫夏園。
「夏千戶,」顧觀棋問道:「這炎州武林是要開武林大會嗎?怎麼各派都聚齊了。」
夏園連忙道:「顧盟主,您有所不知,這幾日炎州武林出了個大魔頭,手持胡家的神兵天厄劍到處殺人,還專挑武道高手,各大派都有不少人被殺了,短短几天,各派加起來超過一百號人被殺。
那個魔頭滿身殺氣,臉上滿是血痂,完全看不出容貌。但是,天厄劍非常明顯,炎州武林很多人都認得出。於是,各派便去找胡家要交代。
胡家家主胡炳對外解釋,天厄劍早已被人盜走,此次那魔頭手持天厄劍殺人與胡家沒有關係。但這套說辭,沒法讓各大派相信,胡家被報復,死傷慘重。
胡炳帶著很多胡家人逃來武林盟,找咱們沈總督出面為他們作證,他說天厄劍被盜之事,沈總督是知情的,他之前跟沈總督報過案。」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所以,現在各派是追到武林盟來的?」
「是,」夏園說道:「現在,這炎州武林盟盟主錢三寺正與咱們沈總督一起在調停。」說罷,夏園問道:「我這就去稟報沈總督您來了的消息。」
「好。」顧觀棋點頭。
隨即,夏園便領著顧觀棋進入武林盟,之後左拐右拐的帶著顧觀棋來到了一個院子。
「顧盟主,這是沈總督的住所,您先在此處稍待,我這就去向沈總督通報。」
顧觀棋微微頷首。
夏園立馬轉身離開。
而與此同時,武林盟一座大殿裡。
四大家族、七大幫派以及一些二三流勢力的掌門人齊聚一堂。
主位上坐著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男子,正是炎州武林盟主錢三寺,他左手邊下首第一位坐的正是沈清秋。
錢三寺開口道:「各位同道,既然有沈總督作證,胡家的天厄劍的確是被賊人盜走,那胡家定然就是被冤枉的,此事就到此結束如何?」
秦家如今暫代家主的於老夫人當即就附和道:「沈總督作證,那我等自然是無話可說,此事就此作罷!」
「對,沈總督作證,我等自然信得過!」
」
「」
當即,眾人都紛紛應下。
錢三寺沉聲道:「那此事就此作罷,我們接下來商討一下如何圍捕那個魔頭————」
「慢著,」
就在這時,滿臉憔悴的胡炳起身說道:「盟主,我胡家被冤枉,被各派無辜殺死了那麼多人,還搶走了我胡家那麼多產業,這些————不應該有個說法嗎?」
錢三寺微微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然後望向沈清秋,問道:「沈總督,您怎麼看?」
胡炳滿是期待的望向沈清秋。
沈清秋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正準備開口說話,這時,身後的孟書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沈清秋眼睛一亮,站起身來,說道:「武林紛爭調停這方面的職責,如今歸屬武林盟,六扇門不便參與。」說罷,她拱了拱手,道:「諸位,抱歉了,在下還有要事,先走一步!」
說罷,沈清秋直接就往門外走。
胡炳頓時大急,他已經看出來了,如果今日沈清秋不幫他說話,他在這裡就討不到公道,甚至於,如果今日不是沈清秋幫他作證,武林盟都不會調查,而是直接把魔頭殺人之事蓋棺定論在他胡家身上。
當即,他就急忙喊道:「沈總督留步————沈總督————」
然而,沈清秋根本沒搭理,徑直出了門。
胡炳一臉絕望。
坐在胡炳對面的於老夫人微微搖頭,暗暗嘆道:「胡炳啊胡炳,當初沈總督親自招攬你胡家,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啊!」
胡炳頹然的坐到椅子上,環顧四周,發現以前很熟悉的這些面孔,此刻都是那麼的陌生,那麼的狠毒。
這時,錢三寺又開口道:「好了,咱們武林盟內部的事情,六扇門也的確不適合介入,我們繼續來商議一下圍剿魔頭的事情吧!」